第一章 曉曉不見了
玉狐謠
記憶的開始，總是混雜著消毒水的味道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寂。
那年，林晞五歲。
一種被大人們稱為“灰斑熱”的可怕疫病，像無形的灰色潮水，席卷了全球，也漫過了她家溫暖的小巢。
它帶走了許多東西——街上的熱鬧、公園里的秋千聲，最后，是妹妹曉曉清脆的笑聲。
曉曉才三歲，小小的，軟軟的，像顆甜甜的糯米團子。
她病得突然，發(fā)燒，小小的手臂和臉頰上出現(xiàn)淡淡的灰色斑點。
家里不再有歡聲笑語，只有父母通紅的眼眶和壓低的、充滿焦慮的交談聲。
林晞被小心翼翼地隔離開，只能遠遠地、透過門縫看著妹妹的房間。
她不明白那叫“死亡”，只知道有一天，曉曉“不見”了。
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后，奶聲奶氣叫著“姐姐、姐姐”的小尾巴，不見了。
家里來了很多人，又走了。
氣氛沉重得讓五歲的孩子都喘不過氣。
媽媽抱著她，眼淚無聲地流進她的衣領，滾燙滾燙的。
“媽媽，妹妹呢？”
林晞仰起頭，小聲地問，心里空落落的。
媽**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一種她當時無法理解的溫柔謊言：“妹妹……妹妹病得太久了，需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把病徹底治好……等病好了，她就回來了?！?br>
“很遠的地方是哪里？”
“一個……陽光很好的地方。”
媽媽摸著她的頭，眼神飄向窗外慘白的天空，“晞晞要耐心等，等妹妹好了，就回來了。”
等。
這個字像一顆種子，被悲傷和善意澆灌，深深埋進了林晞幼小的心田。
她信了。
于是，她開始等。
搬著小板凳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路口，覺得妹妹下一秒就會從那里蹦蹦跳跳地出現(xiàn)。
吃飯的時候，會給旁邊空著的位置擺上曉曉最喜歡的**小碗。
晚上睡覺，會緊緊摟著曉曉那只洗得發(fā)舊的毛絨小兔子。
日子在沉默和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父母的悲傷漸漸沉入心底，生活仿佛恢復了某種平靜，只是缺了最重要的一塊。
首到那個午后。
陽光透過窗欞，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
林晞正坐在地板上擺弄積木，忽然，她感覺身邊好像多了一個人。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
光斑之中，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正蹲在那里，歪著頭，用清澈無比的大眼睛看著她。
那眉眼，那微微自然卷的頭發(fā)，那身她最喜歡的鵝**小裙子……是曉曉！
她看起來有點透明，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柔和朦朧的光暈，不像以前那樣實實在在，但確確實實是她的妹妹！
“姐姐？”
小女孩開口，聲音輕輕的，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一絲虛幻的空靈，卻又無比真切地傳入林晞耳中。
林晞驚呆了，手里的積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曉曉還在那里，甚至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有點害羞、又有點開心的笑容，臉頰上若隱若現(xiàn)的小梨渦和以前一模一樣。
“曉曉？”
林晞試探地、極小聲地叫了一聲，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把眼前的身影嚇跑了。
“嗯！”
光影里的曉曉用力點頭，伸出小小的、同樣有些透明的手，指了指林晞懷里的兔子玩偶，“兔兔?！?br>
巨大的、失而復得的喜悅瞬間淹沒了五歲的林晞。
她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只有滿滿的高興和一種“果然如此”的踏實感。
看，媽媽沒有騙她！
妹妹真的回來了！
雖然樣子有點奇怪，聲音有點輕，但她回來了！
“給你！”
林晞立刻把兔子玩偶遞過去。
曉曉伸出手，那雙小手卻穿過了玩偶，仿佛觸摸不到。
她愣了一下，小嘴微微嘟起，但很快又不在意了，只是虛虛地抱著手臂，做出一個摟著兔子的姿勢，然后心滿意足地笑了。
從那天起，林晞的世界重新變得完整。
她有了一個只有她能看見、能聽見的秘密玩伴。
她會和“看不見”的妹妹分享零食（雖然妹妹吃不到，但會湊過去很認真地聞），會和她一起看圖畫書，晚上偷偷把她的小被子分一半給旁邊冰涼卻真實存在的“空氣”。
她快樂地告訴媽媽：“媽媽，妹妹回來了！
就在我旁邊！”
媽媽只是愣一下，隨即露出更加悲傷的表情，把她緊緊摟在懷里，哽咽著說：“嗯，妹妹……一首在晞晞心里呢?！?br>
林晞不明白，妹妹明明就在身邊啊。
首到不久后，她開始莫名其妙地感到冷，即使在陽光很好的天氣，也手腳冰涼。
她變得很容易累，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常常睡著后就很難醒過來，仿佛要陷入無盡的寒冷夢境。
父母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憂心忡忡地帶她輾轉于各個醫(yī)院，檢查做了一遍又一遍，卻查不出任何病因。
快樂似乎總是短暫的。
林晞抱著虛弱的身體，看著身邊只有她能看見的、依舊天真爛漫的妹妹，隱隱約約感覺到，妹妹的“回來”，似乎帶來了新的煩惱。
而解決這個煩惱的契機，很快在一次父母無計可施下的嘗試中到來——他們決定帶她去市郊那座香火不算鼎盛但據(jù)說很靈驗的“清虛觀”，拜一拜，求個平安。
林晞小心**好身邊的妹妹，心里充滿了好奇和一絲莫名的期待。
那年，林晞五歲。
一種被大人們稱為“灰斑熱”的可怕疫病，像無形的灰色潮水，席卷了全球，也漫過了她家溫暖的小巢。
它帶走了許多東西——街上的熱鬧、公園里的秋千聲，最后，是妹妹曉曉清脆的笑聲。
曉曉才三歲，小小的，軟軟的，像顆甜甜的糯米團子。
她病得突然，發(fā)燒，小小的手臂和臉頰上出現(xiàn)淡淡的灰色斑點。
家里不再有歡聲笑語，只有父母通紅的眼眶和壓低的、充滿焦慮的交談聲。
林晞被小心翼翼地隔離開，只能遠遠地、透過門縫看著妹妹的房間。
她不明白那叫“死亡”，只知道有一天，曉曉“不見”了。
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后，奶聲奶氣叫著“姐姐、姐姐”的小尾巴，不見了。
家里來了很多人，又走了。
氣氛沉重得讓五歲的孩子都喘不過氣。
媽媽抱著她，眼淚無聲地流進她的衣領，滾燙滾燙的。
“媽媽，妹妹呢？”
林晞仰起頭，小聲地問，心里空落落的。
媽**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著一種她當時無法理解的溫柔謊言：“妹妹……妹妹病得太久了，需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把病徹底治好……等病好了，她就回來了?！?br>
“很遠的地方是哪里？”
“一個……陽光很好的地方。”
媽媽摸著她的頭，眼神飄向窗外慘白的天空，“晞晞要耐心等，等妹妹好了，就回來了。”
等。
這個字像一顆種子，被悲傷和善意澆灌，深深埋進了林晞幼小的心田。
她信了。
于是，她開始等。
搬著小板凳坐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路口，覺得妹妹下一秒就會從那里蹦蹦跳跳地出現(xiàn)。
吃飯的時候，會給旁邊空著的位置擺上曉曉最喜歡的**小碗。
晚上睡覺，會緊緊摟著曉曉那只洗得發(fā)舊的毛絨小兔子。
日子在沉默和等待中一天天過去。
父母的悲傷漸漸沉入心底，生活仿佛恢復了某種平靜，只是缺了最重要的一塊。
首到那個午后。
陽光透過窗欞，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
林晞正坐在地板上擺弄積木，忽然，她感覺身邊好像多了一個人。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
光斑之中，一個熟悉的小小身影正蹲在那里，歪著頭，用清澈無比的大眼睛看著她。
那眉眼，那微微自然卷的頭發(fā)，那身她最喜歡的鵝**小裙子……是曉曉！
她看起來有點透明，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柔和朦朧的光暈，不像以前那樣實實在在，但確確實實是她的妹妹！
“姐姐？”
小女孩開口，聲音輕輕的，像羽毛拂過心尖，帶著一絲虛幻的空靈，卻又無比真切地傳入林晞耳中。
林晞驚呆了，手里的積木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用力揉了揉眼睛。
曉曉還在那里，甚至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有點害羞、又有點開心的笑容，臉頰上若隱若現(xiàn)的小梨渦和以前一模一樣。
“曉曉？”
林晞試探地、極小聲地叫了一聲，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把眼前的身影嚇跑了。
“嗯！”
光影里的曉曉用力點頭，伸出小小的、同樣有些透明的手，指了指林晞懷里的兔子玩偶，“兔兔?！?br>
巨大的、失而復得的喜悅瞬間淹沒了五歲的林晞。
她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只有滿滿的高興和一種“果然如此”的踏實感。
看，媽媽沒有騙她！
妹妹真的回來了！
雖然樣子有點奇怪，聲音有點輕，但她回來了！
“給你！”
林晞立刻把兔子玩偶遞過去。
曉曉伸出手，那雙小手卻穿過了玩偶，仿佛觸摸不到。
她愣了一下，小嘴微微嘟起，但很快又不在意了，只是虛虛地抱著手臂，做出一個摟著兔子的姿勢，然后心滿意足地笑了。
從那天起，林晞的世界重新變得完整。
她有了一個只有她能看見、能聽見的秘密玩伴。
她會和“看不見”的妹妹分享零食（雖然妹妹吃不到，但會湊過去很認真地聞），會和她一起看圖畫書，晚上偷偷把她的小被子分一半給旁邊冰涼卻真實存在的“空氣”。
她快樂地告訴媽媽：“媽媽，妹妹回來了！
就在我旁邊！”
媽媽只是愣一下，隨即露出更加悲傷的表情，把她緊緊摟在懷里，哽咽著說：“嗯，妹妹……一首在晞晞心里呢?！?br>
林晞不明白，妹妹明明就在身邊啊。
首到不久后，她開始莫名其妙地感到冷，即使在陽光很好的天氣，也手腳冰涼。
她變得很容易累，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常常睡著后就很難醒過來，仿佛要陷入無盡的寒冷夢境。
父母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憂心忡忡地帶她輾轉于各個醫(yī)院，檢查做了一遍又一遍，卻查不出任何病因。
快樂似乎總是短暫的。
林晞抱著虛弱的身體，看著身邊只有她能看見的、依舊天真爛漫的妹妹，隱隱約約感覺到，妹妹的“回來”，似乎帶來了新的煩惱。
而解決這個煩惱的契機，很快在一次父母無計可施下的嘗試中到來——他們決定帶她去市郊那座香火不算鼎盛但據(jù)說很靈驗的“清虛觀”，拜一拜，求個平安。
林晞小心**好身邊的妹妹，心里充滿了好奇和一絲莫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