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黑衣客與三消息
陰間當(dāng)鋪：我給詭物算吉兇
店門外的雨聲不知何時己經(jīng)完全消失了。
整個世界仿佛被罩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罩子里，寂靜得能聽到線香燃燒的細(xì)微噼啪聲。
陳平安的手指還按在裂開的天機(jī)盤上，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而門口那個撐黑傘的女人，正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奇特——像是隔著千山萬水望過來，帶著一種非人的淡漠，卻又精準(zhǔn)地鎖死了他手中的墨玉戒指。
“客人，”陳平安緩緩站起身，將戒指攥入手心，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按在柜臺下的一個暗格上——那里藏著一把浸過黑狗血的短刀，“**子時營業(yè)，現(xiàn)在打烊了?！?br>
女人的唇角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不像笑，倒像面具上刻好的表情。
“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br>
她的聲音輕柔飄忽，像***臺里偶然泄漏的雜音，“況且，我要當(dāng)?shù)臇|西，似乎己經(jīng)在你手里了。”
黑傘微微傾斜，雨水卻詭異地沒有滴落半分。
她邁步走進(jìn)店內(nèi)，高跟鞋踩在老舊木地板上，沒有發(fā)出絲毫聲響。
陳平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活人。
但也不是剛才王建國那樣的游魂。
她身上的“氣”更加凝實、晦暗，仿佛深潭底部沉淀了百年的淤泥。
女人停在柜臺前三步遠(yuǎn)的地方，目光掃過裂開的天機(jī)盤，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又恢復(fù)深潭般的平靜。
“那戒指，”她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你留著是禍害。
不如當(dāng)給我，價錢好商量。”
陳平安感受著手心戒指冰涼的觸感，以及天機(jī)盤碎裂帶來的隱隱反噬之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營業(yè)式的假笑：“客人說笑了，這不過是個河底撈上來的小玩意兒，怎么值得您特地跑一趟？”
“小玩意兒？”
女人輕輕搖頭，黑傘在她手中緩緩轉(zhuǎn)動，“它能瞬間震裂陳家的天機(jī)盤，就不是小玩意兒。
年輕人，有些東西，你擔(dān)不起?！?br>
她知道天機(jī)盤，知道陳家。
陳平安的心沉了下去。
來者不善。
“擔(dān)不擔(dān)得起，是我的事?！?br>
他穩(wěn)住心神，手指在暗格上摩挲著刀柄，“倒是客人您，想要這東西，總得報個名號，說說來歷，再談?wù)劇鷥r?！?br>
他刻意加重了“代價”兩個字，這是陰陽軒的規(guī)矩，也是他的試探。
女人沉默地看著他，那雙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
店內(nèi)的空氣凝滯得如同固體，線香的煙霧都停止了飄動。
許久，她忽然又笑了，這次真切了些，卻更顯詭異。
“有點意思。
陳家的后人，倒還沒完全廢掉。”
她輕聲道，“我叫五公子’，來自‘九幽司’。
這戒指，原名‘冥蛇之吻’，不屬于陽間。
你拿著它，就像暗夜里舉著火把，會吸引來所有不該來的東西?！?br>
九幽司。
陳平安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沒聽說過，但聽名字就透著森森鬼氣。
“既然這么危險，您要它去做什么？”
陳平安反問。
“這就不是你需要關(guān)心的了。”
自稱五公子的女人聲音轉(zhuǎn)冷，“開價吧。
金錢、權(quán)勢、甚至…幫你修復(fù)那裂開的羅盤，我都可以考慮?！?br>
修復(fù)天機(jī)盤？
陳平安心頭一動。
這天機(jī)盤是陳家根本，如今因他而損，若是能修復(fù)…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爺爺臨終前的話他還記得——“平安，咱家這鋪子，做的不是買賣，是平衡。
虧心的買賣不能做，來歷不明的‘好處’，更不能要。”
這女人和戒指都太邪門。
“不勞費(fèi)心。”
陳平安壓下心中的波動，緩緩搖頭，“這東西，我暫時不當(dāng)。”
五公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整個店鋪的溫度再次下降，柜臺上的茶杯里，未喝完的水瞬間凝起一層薄冰。
“年輕人，”她的聲音里沒了絲毫情緒，只剩下冰冷的壓迫感，“拒絕我，需要代價?！?br>
陳平安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自己的喉嚨，冰冷而窒息。
他按著刀柄的手指發(fā)力，就要抽出——就在這時，他攥著戒指的左手忽然微微一熱。
那枚冰涼的墨玉戒指，竟像是活過來一般，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仿佛某種沉睡的東西被外界的壓力驚醒。
與此同時，裂開的天機(jī)盤上，那道細(xì)縫中逸散出極淡的金光，與戒指的悸動隱隱呼應(yīng)。
五公子的眉頭幾不**地皺了一下，施加在陳平安身上的壓力驟然一松。
她看著那產(chǎn)生感應(yīng)的羅盤和戒指，又深深看了一眼陳平安，眼神變得有些復(fù)雜難明。
“…原來如此?！?br>
她低聲自語，像是明白了什么。
壓力潮水般退去。
陳平安猛地喘了口氣，后背己被冷汗浸濕。
“東西，可以先放在你這里。
“五公子的聲音恢復(fù)了之前的飄忽，卻少了幾分逼迫，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記住，它現(xiàn)在是你的‘業(yè)’了?！?br>
她頓了頓，黑傘再次抬起，遮住了大半面容。
“既然你不當(dāng)物，那我換一樁生意。”
“我賣你三個消息，換你…一個人情?！?br>
陳平安警惕地看著她：“什么消息？
我又憑什么信你？”
“第一個消息”，五公子不理會他的質(zhì)疑，徑首說道，“今夜城南撈起的尸身，喉嚨里塞著不屬于河底的東西——一枚刻著‘七月十五’的銅錢。
警方會認(rèn)為是惡作劇，但你知道不是。”
陳平安心中一凜。
王建國的**？
“第二個消息”，五公子繼續(xù)道，“震裂你羅盤的反噬，三日內(nèi)若不緩解，會損及根本。
城西老街‘忘憂茶樓’后院第三棵槐樹下，埋著一壇五十年的雄黃酒，取三兩兌無根水服下，可暫壓傷勢?！?br>
陳平安下意識地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
“第三個消息…”五公子的目光再次落在他握緊的左手上，“那戒指…它在找‘家’。
找不到，它就會把你當(dāng)成臨時的‘家’。
好自為之?！?br>
話音落下，不等陳平安反應(yīng)，她撐傘轉(zhuǎn)身，身影如同融入水墨般，悄然淡去，消失在門口的夜色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柜臺上的線香，恰好燃盡最后一寸。
香灰跌落。
店內(nèi)的冰冷和死寂瞬間消退，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再次傳入耳中。
一切恢復(fù)了正常。
只有柜臺裂開的天機(jī)盤、手心里冰涼的戒指、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陰冷香氣，證明著剛才的一切并非幻覺。
陳平安緩緩松開握刀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低頭，攤開左手。
墨玉戒指靜靜躺在那里，蛇形紋路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幽光，那絲微弱的悸動己經(jīng)消失，仿佛剛才只是他的錯覺。
九幽司…五公子…冥蛇之吻…三個消息…還有那個“人情”。
陳平安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正隨著這枚意外撈起的戒指，緩緩向他罩來。
他拿起那張寫著王建國當(dāng)票的黃紙，看著上面水漬般的指印，又想起影說的第一個消息。
喉嚨里的銅錢？
七月十五？
鬼節(jié)…他猛地站起身。
王建國的**，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市局法醫(yī)室。
有些東西，他必須親自去確認(rèn)一下。
陳平安抓起背包，將裂開的羅盤和那枚戒指小心收起，鎖好店門，一頭扎進(jìn)依舊未停的夜雨之中。
他的身后，“陰陽軒”的招牌在雨夜里寂靜無聲。
而更深的黑暗，才剛剛開始蠕動。
整個世界仿佛被罩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罩子里，寂靜得能聽到線香燃燒的細(xì)微噼啪聲。
陳平安的手指還按在裂開的天機(jī)盤上，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而門口那個撐黑傘的女人，正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很奇特——像是隔著千山萬水望過來，帶著一種非人的淡漠，卻又精準(zhǔn)地鎖死了他手中的墨玉戒指。
“客人，”陳平安緩緩站起身，將戒指攥入手心，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按在柜臺下的一個暗格上——那里藏著一把浸過黑狗血的短刀，“**子時營業(yè)，現(xiàn)在打烊了?！?br>
女人的唇角彎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不像笑，倒像面具上刻好的表情。
“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br>
她的聲音輕柔飄忽，像***臺里偶然泄漏的雜音，“況且，我要當(dāng)?shù)臇|西，似乎己經(jīng)在你手里了。”
黑傘微微傾斜，雨水卻詭異地沒有滴落半分。
她邁步走進(jìn)店內(nèi)，高跟鞋踩在老舊木地板上，沒有發(fā)出絲毫聲響。
陳平安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活人。
但也不是剛才王建國那樣的游魂。
她身上的“氣”更加凝實、晦暗，仿佛深潭底部沉淀了百年的淤泥。
女人停在柜臺前三步遠(yuǎn)的地方，目光掃過裂開的天機(jī)盤，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又恢復(fù)深潭般的平靜。
“那戒指，”她開口，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你留著是禍害。
不如當(dāng)給我，價錢好商量。”
陳平安感受著手心戒指冰涼的觸感，以及天機(jī)盤碎裂帶來的隱隱反噬之痛。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營業(yè)式的假笑：“客人說笑了，這不過是個河底撈上來的小玩意兒，怎么值得您特地跑一趟？”
“小玩意兒？”
女人輕輕搖頭，黑傘在她手中緩緩轉(zhuǎn)動，“它能瞬間震裂陳家的天機(jī)盤，就不是小玩意兒。
年輕人，有些東西，你擔(dān)不起?！?br>
她知道天機(jī)盤，知道陳家。
陳平安的心沉了下去。
來者不善。
“擔(dān)不擔(dān)得起，是我的事?！?br>
他穩(wěn)住心神，手指在暗格上摩挲著刀柄，“倒是客人您，想要這東西，總得報個名號，說說來歷，再談?wù)劇鷥r?！?br>
他刻意加重了“代價”兩個字，這是陰陽軒的規(guī)矩，也是他的試探。
女人沉默地看著他，那雙眼睛仿佛能洞穿一切。
店內(nèi)的空氣凝滯得如同固體，線香的煙霧都停止了飄動。
許久，她忽然又笑了，這次真切了些，卻更顯詭異。
“有點意思。
陳家的后人，倒還沒完全廢掉。”
她輕聲道，“我叫五公子’，來自‘九幽司’。
這戒指，原名‘冥蛇之吻’，不屬于陽間。
你拿著它，就像暗夜里舉著火把，會吸引來所有不該來的東西?！?br>
九幽司。
陳平安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沒聽說過，但聽名字就透著森森鬼氣。
“既然這么危險，您要它去做什么？”
陳平安反問。
“這就不是你需要關(guān)心的了。”
自稱五公子的女人聲音轉(zhuǎn)冷，“開價吧。
金錢、權(quán)勢、甚至…幫你修復(fù)那裂開的羅盤，我都可以考慮?！?br>
修復(fù)天機(jī)盤？
陳平安心頭一動。
這天機(jī)盤是陳家根本，如今因他而損，若是能修復(fù)…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爺爺臨終前的話他還記得——“平安，咱家這鋪子，做的不是買賣，是平衡。
虧心的買賣不能做，來歷不明的‘好處’，更不能要。”
這女人和戒指都太邪門。
“不勞費(fèi)心。”
陳平安壓下心中的波動，緩緩搖頭，“這東西，我暫時不當(dāng)。”
五公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整個店鋪的溫度再次下降，柜臺上的茶杯里，未喝完的水瞬間凝起一層薄冰。
“年輕人，”她的聲音里沒了絲毫情緒，只剩下冰冷的壓迫感，“拒絕我，需要代價?！?br>
陳平安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自己的喉嚨，冰冷而窒息。
他按著刀柄的手指發(fā)力，就要抽出——就在這時，他攥著戒指的左手忽然微微一熱。
那枚冰涼的墨玉戒指，竟像是活過來一般，隱隱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仿佛某種沉睡的東西被外界的壓力驚醒。
與此同時，裂開的天機(jī)盤上，那道細(xì)縫中逸散出極淡的金光，與戒指的悸動隱隱呼應(yīng)。
五公子的眉頭幾不**地皺了一下，施加在陳平安身上的壓力驟然一松。
她看著那產(chǎn)生感應(yīng)的羅盤和戒指，又深深看了一眼陳平安，眼神變得有些復(fù)雜難明。
“…原來如此?！?br>
她低聲自語，像是明白了什么。
壓力潮水般退去。
陳平安猛地喘了口氣，后背己被冷汗浸濕。
“東西，可以先放在你這里。
“五公子的聲音恢復(fù)了之前的飄忽，卻少了幾分逼迫，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記住，它現(xiàn)在是你的‘業(yè)’了?！?br>
她頓了頓，黑傘再次抬起，遮住了大半面容。
“既然你不當(dāng)物，那我換一樁生意。”
“我賣你三個消息，換你…一個人情?！?br>
陳平安警惕地看著她：“什么消息？
我又憑什么信你？”
“第一個消息”，五公子不理會他的質(zhì)疑，徑首說道，“今夜城南撈起的尸身，喉嚨里塞著不屬于河底的東西——一枚刻著‘七月十五’的銅錢。
警方會認(rèn)為是惡作劇，但你知道不是。”
陳平安心中一凜。
王建國的**？
“第二個消息”，五公子繼續(xù)道，“震裂你羅盤的反噬，三日內(nèi)若不緩解，會損及根本。
城西老街‘忘憂茶樓’后院第三棵槐樹下，埋著一壇五十年的雄黃酒，取三兩兌無根水服下，可暫壓傷勢?！?br>
陳平安下意識地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
“第三個消息…”五公子的目光再次落在他握緊的左手上，“那戒指…它在找‘家’。
找不到，它就會把你當(dāng)成臨時的‘家’。
好自為之?！?br>
話音落下，不等陳平安反應(yīng)，她撐傘轉(zhuǎn)身，身影如同融入水墨般，悄然淡去，消失在門口的夜色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柜臺上的線香，恰好燃盡最后一寸。
香灰跌落。
店內(nèi)的冰冷和死寂瞬間消退，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再次傳入耳中。
一切恢復(fù)了正常。
只有柜臺裂開的天機(jī)盤、手心里冰涼的戒指、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陰冷香氣，證明著剛才的一切并非幻覺。
陳平安緩緩松開握刀的手，掌心全是汗。
他低頭，攤開左手。
墨玉戒指靜靜躺在那里，蛇形紋路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幽光，那絲微弱的悸動己經(jīng)消失，仿佛剛才只是他的錯覺。
九幽司…五公子…冥蛇之吻…三個消息…還有那個“人情”。
陳平安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正隨著這枚意外撈起的戒指，緩緩向他罩來。
他拿起那張寫著王建國當(dāng)票的黃紙，看著上面水漬般的指印，又想起影說的第一個消息。
喉嚨里的銅錢？
七月十五？
鬼節(jié)…他猛地站起身。
王建國的**，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市局法醫(yī)室。
有些東西，他必須親自去確認(rèn)一下。
陳平安抓起背包，將裂開的羅盤和那枚戒指小心收起，鎖好店門，一頭扎進(jìn)依舊未停的夜雨之中。
他的身后，“陰陽軒”的招牌在雨夜里寂靜無聲。
而更深的黑暗，才剛剛開始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