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家大部隊(duì)并未行遠(yuǎn),或者說,尉遲珩沒騎多久就與停滯不前的大部隊(duì)匯合了——在還沒完全離開望北臺的范圍內(nèi),北地方胡人**,攔截了道路交通,首接把大部隊(duì)堵在了關(guān)隘里。
對于此,尉遲珩是十分無語的,本來原打算著在出仕之前去京都學(xué)林里刷刷好感度,順便拓展拓展人脈,畢竟蒼天在上嘛。
然而,就在這個關(guān)鍵時刻,自己卻被這群**給堵在了望北臺里,己經(jīng)足足六天沒動彈了!
這要是一首等到過了年,自己來不及趕上大儒這個順風(fēng)車怎么辦?
尉遲氏這個名頭固然很有用,但自己這一脈畢竟是旁支,未必就真能得到州太守面子的……萬一到時候錯過了時機(jī),自己趕過去,林公一甩手,說這一期學(xué)員滿了,不收了怎么辦?
所以說,這些胡蠻,遭天譴的要壞自己前程居然!
“珩弟?”
就在尉遲珩胡思亂想怨天尤人的時候,面前的桌子被敲了敲,抬頭只見一個劍眉星目的俊美男子正盯著他。
“嵐哥?!?br>
尉遲珩這才回過神來。
“外面的情況怎么樣了,我們何時能啟程啊?!?br>
尉遲嵐搖了搖頭,說道:“剛剛有個什長用降魔司身份通知我們集合商議,我們且去看看,看能有什么對策?!?br>
……“諸位鄉(xiāng)鄰子弟!
自景碩年間至今,咱們邊郡哪一年沒遭胡騎抄掠?
少時百十騎呼嘯而來,多時萬馬踏境——今日屠我親人,明日掠我財貨!
春日青黃不接,他們來打草谷;秋日膘肥馬壯,他們來搶新糧;寒冬草原冰封,還要闖塞搶棉衣!
如今除夕將近,胡蠻人竟還列營塞前,難不成要困著咱們在塞里等死?
這豈有此理!”
說話的青年身形雄壯,頷下細(xì)髯如鋼針,雙目鷹隼般銳利,腰間挎環(huán)首刀,身披玄鐵鱗甲,昂首西顧時,活脫脫一副燕地豪杰模樣。
唯有一雙羅圈腿稍顯突兀,卻恰好向眾人昭示:這是個常年在馬背上拼殺的勇士。
望北臺的核心雖只是身后一座要塞城,但其防御體系卻**燕云、長白兩郡,綿延足有百余里。
方才尉遲嵐己解釋過,這振臂高呼的漢子,是燕云降魔司的人。
只是這位降魔司漢子縱然說得慷慨激昂,庭中數(shù)百人卻多是冷眼聽著,唯有他身后十幾個士卒跟著鼓噪,才攪起些許騷動。
“這是要做什么?
這位降魔司大人想干什么?”
尉遲珩年方十七,束發(fā)不過兩年,既沒進(jìn)學(xué)也沒入仕,瞧著眼前情景滿是困惑,“方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鬧起來了?”
“還能是什么?”
在郡府主計室混了兩年的尉遲嵐,忍不住扶著樓梯欄打了個哈欠,語氣帶著幾分世故,“想立功罷了?!?br>
尉遲珩眼睛一亮,頓時恍然大悟:“他是想煽動眾人起哄,逼著上官讓他領(lǐng)兵出戰(zhàn)?”
“沒錯。”
“可朔方州降魔司總部離這兒不遠(yuǎn)啊,輪得到燕云郡降魔司的人出頭?”
“依我看,他準(zhǔn)是聽說總部的大人今日來巡營,才特意挑這時候鼓噪?!?br>
尉遲嵐又打了個哈欠,搖著頭嘆道,“罷了,終歸是同鄉(xiāng),不能看著他栽跟頭。
阿珩,你去樓上找咱們對接過的那位降魔司大人……”兄弟倆在樓梯上低聲嘀咕的工夫,中庭的騷動果然引來了崗樓里中級軍官的注意。
南側(cè)城墻上,一名戴著黑幘、身穿絳紅色軍衣的隊(duì)率探出頭來,語氣又急又怒:“武興!
大伙都在商量御敵的事,你就不能給我省點(diǎn)心?
是夢里見蒼天預(yù)警了,還是覺得我們這些人虧待你了?
有話好好說,我自然給你交代!”
“楊隊(duì)率?!?br>
被喚作武興的青年聞言,臉上反倒露出一抹笑,不急不惱地回話,“既無蒼天預(yù)警,也無半分不滿,只是弟兄們氣不過**這般囂張,個個求戰(zhàn)心切罷了?!?br>
“心切個屁!”
楊隊(duì)率氣得額角青筋跳,“先不說軍中大事自有上官定奪,就說現(xiàn)在——日頭都快沉到山后頭了!
咱們屯里都是騎兵,難不成你要帶著人夜里縱馬沖陣?”
“隊(duì)率,您聽我一句勸!”
武興依舊不肯罷休,聲音又高了幾分,“夜戰(zhàn)我武……老子不聽!”
楊隊(duì)率徹底被惹火,粗話脫口而出,“倒是你武興,是我手下的人,就得聽我的規(guī)矩!”
“是?!?br>
武興垂了垂眼,語氣里滿是無可奈何。
“武興,我知道你有本事,也清楚你一個寒家子弟,做夢都想出人頭地。”
楊隊(duì)率語氣稍緩,卻帶著更重的警告,“可今天不是你耍橫撒潑的時候!
兩郡的貴人就在上頭望遠(yuǎn)樓查探敵情,要是被你驚擾了,治你個亂軍之罪,砍了你都沒人替你喊冤!
你自己不要命,別連累我!”
這話一出,武興的氣勢頓時矮了半截,他身后那十幾個騎兵也紛紛耷拉下腦袋,沒了方才的勁頭。
“行了?!?br>
見手下們泄了氣,楊隊(duì)率松了口氣,擺了擺手,“你們要是吃飽了撐的沒處消食,就都去廊下照看馬匹,別在這兒惹是生非。”
可那十幾個騎兵你看我、我看你,竟沒一個挪步的,最后齊刷刷把目光投向武興。
尉遲珩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按尉遲嵐的說法,燕云郡降魔司的人在軍中素來不受待見,武興能拉攏住這十幾個騎兵,倒也算有些本事。
果然,得了同伴的眼神支持,武興深吸一口氣,又硬著頭皮上前一步:“隊(duì)率,我真不是無端生事,我確實(shí)有妙計能退敵!”
楊隊(duì)率氣得臉色發(fā)青,擼著袖子就要下城樓找他理論,卻沒料到對面高樓上的樓梯口,忽然探出來一個腦袋,聲音清亮:“那位說有妙計的降魔司武興武隊(duì)長,長史讓你上來!”
壞了!
果然驚動了總部來的貴人!
楊隊(duì)率驚得張大了嘴,武興臉上卻瞬間綻開笑,對著楊隊(duì)率擠了擠眼,攥緊刀柄快步往五丈高的城樓走去。
剛到樓梯口,就見一名身高八尺的青年立在那兒——錦衣白袍,面帶笑意,正是尉遲嵐。
武興不認(rèn)得他,可瞧這穿著氣度,便知是世家子弟,忙躬身行禮。
“武興兄不必多禮?!?br>
尉遲嵐早有結(jié)識之意,連忙伸手扶住他,語氣熱絡(luò),“隨我上樓吧,咱們?nèi)ヒ娍偛縼淼慕的鹃L史?!?br>
精彩片段
《亂世獨(dú)行客》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shí)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尉遲珩武興,講述了?項(xiàng)景朔二十有一年,季冬。朔方州北鄙,望北臺。朔風(fēng)卷地,礫石相擊,嗚嗚然如鬼哭,竟日不息。望北臺的地理位置處于北邙山山脈上的一個天然隘口,這地方南側(cè)地勢平緩,海拔不過兩百米,等來到北側(cè)卻突兀的上升到了海拔一千米的高度,唯獨(dú)中間被滄河沖刷出了一個巨大的隘口,車馬通行無阻,向來就是塞外進(jìn)出平原的主要通道。這么一個位置,項(xiàng)朝當(dāng)然不可能無視,所以此處的防線被修的固若金湯,尤其是正對著大路的望北臺,各處全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