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流初探
器道獨尊：從少族長到一宗之主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地灑在房間中央的木桌上，在桌面留下細碎的光斑。
蘇承鋒坐在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木紋，目光卻有些放空 —— 他的腦海里，正反復回放著原主遇襲時的記憶碎片。
那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城西竹林的竹葉被風吹得 “沙沙” 作響，帶著幾分寒意。
蒙面人突然從暗處竄出，手中的彎刀泛著冷冽的寒光，招式狠辣，首取原主要害。
原主倉促間舉劍格擋，“鐺” 的一聲脆響，兵器碰撞的震感透過手臂傳來，緊接著便是劍身斷裂的脆響。
溫熱的鮮血順著手臂滑落，滴在竹葉上，暈開暗紅色的痕跡。
可無論蘇承鋒怎么努力回想，都看不清蒙面人的臉，只能記住那幾道帶著兇戾氣息的招式，以及蒙面人身上淡淡的、類似鐵銹的味道。
“少族長，該喝藥了。”
門外傳來侍女小翠輕柔的聲音，打斷了蘇承鋒的思緒。
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小翠端著一個粗瓷碗走了進來，碗里盛著深褐色的湯藥，熱氣裊裊升起，帶著一股苦澀的草藥味，彌漫在房間里。
蘇承鋒回過神，目光落在小翠的袖口上 —— 那里沾著幾點黑褐色的粉末，質(zhì)地細膩，像是某種礦石被碾碎后留下的痕跡。
他指了指那些粉末，隨口問道：“你袖口的這些粉末，是哪里沾到的？”
小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袖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拍了拍，卻沒拍掉多少粉末。
她笑著解釋道：“回少族長，是今早去后院洗衣房時蹭到的。
礦脈運過來了好多褐鐵礦，說是接下來要送到兵器坊鍛造兵器。
族里好多人都去幫忙搬運，許多人衣服上都粘了些，我收拾這些臟衣服的時候沒注意，就沾到袖口上了?！?br>
褐鐵礦…… 蘇承鋒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從原主的記憶里搜尋著相關信息 —— 這種礦石是鍛造凡階兵器的關鍵材料，質(zhì)地比普通鐵礦堅硬，熔點也更高，淬煉成鐵后制成的兵器，鋒利度和耐用性都能提升不少。
而在青陽城三大家族中，只有蘇家的礦脈產(chǎn)出褐鐵礦，**和王家對此覬覦己久。
這些年，**更是明里暗里找過不少麻煩，想從蘇家分走礦脈資源，只是每次都被蘇振南以強硬的態(tài)度擋了回去。
更讓他在意的是，原主的記憶里，有一段模糊的片段：遇襲前三天，原主去城外的丹藥鋪采購修煉用的鍛體丹，路過一家茶館時，看到**少主李昊和幾個陌生男子坐在角落的位置密談。
那些人穿著粗布短打，腰間別著彎刀，身形彪悍，看起來不像是青陽城本地的武者，反而透著幾分江湖盜匪的兇悍。
原主當時只覺得奇怪，沒多想就離開了，現(xiàn)在想來，這件事或許和他遇襲有著某種關聯(lián)。
“礦脈那邊最近還算安穩(wěn)嗎？
有沒有發(fā)生什么異常情況？”
蘇承鋒狀似隨意地追問了一句，想從她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小翠臉上露出幾分猶豫，斟酌著說道：“安穩(wěn)倒也說不上…… 前幾天我聽負責給兵器坊送礦石的護衛(wèi)閑聊，說**的人總在礦脈外圍轉(zhuǎn)悠，說是‘進山打獵’，可誰都知道，那片山根本沒什么獵物?！?br>
“趙隊長擔心他們圖謀不軌，己經(jīng)帶著護衛(wèi)隊加強了礦脈的巡邏，趕了他們好幾次，那些人才罵罵咧咧地離開，聽說還放了狠話，說不會就這么算了?！?br>
蘇承鋒點了點頭，沒再繼續(xù)追問。
他接過小翠遞來的湯藥，皺著眉喝了下去 ——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刺激著味蕾，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小翠收拾好之前的空藥碗，躬身行了一禮，便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里重新恢復了安靜，蘇承鋒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從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的嫌疑最大：他們覬覦蘇家的礦脈，又在原主遇襲前與不明身份的人密談，甚至還在礦脈附近挑釁……種種跡象都表明，原主遇襲，很可能和**脫不了干系。
只是，他現(xiàn)在沒有確鑿的證據(jù)，不能貿(mào)然找李昊對質(zhì)。
而且，原主遇襲時的蒙面人有三人，以李昊的實力，恐怕還不足以指揮這樣的高手，背后說不定還有更大的勢力支持。
蘇承鋒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新的空氣涌入房間，帶著院子里槐樹的清香，讓他的思路清晰了一些。
他決定去兵器坊看看 —— 一來是想熟悉一下家族的核心鍛造之地，畢竟今后想靠系統(tǒng)提升煉器能力，少不了要和兵器坊打交道；二來是想找護衛(wèi)隊長趙虎聊聊，從他口中打探更多關于**和礦脈的消息，說不定能找到原主遇襲的關鍵線索。
打定主意，蘇承鋒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走出了房間。
蘇家的宅院是典型的中式院落，青石板鋪成的小路蜿蜒向前，兩旁種著幾棵老槐樹，枝葉繁茂，遮天蔽日，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樹蔭。
偶爾能看到穿著粗布衣衫的下人匆匆走過，他們看到蘇承鋒，都連忙停下腳步，躬身行禮，恭敬地喊一聲 “少族長”，蘇承鋒則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沿著小路往后院走，越靠近兵器坊，就能聽到越來越清晰的 “叮叮當當” 的敲擊聲，夾雜著火爐燃燒的 “噼啪” 聲，空氣中也多了幾分鐵銹和炭火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礦石氣息，形成一種獨特的味道。
很快，一座寬敞的院落出現(xiàn)在眼前 —— 這就是蘇家的兵器坊。
院墻是用堅硬的青石砌成的，高達兩丈，墻面上還貼著幾塊 “閑人免進” 的木牌，透著幾分肅穆。
院門口站著兩名護衛(wèi)，他們穿著黑色的勁裝，腰間佩著鋒利的鐵刀，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huán)境，正是趙虎手下的人。
看到蘇承鋒走來，兩名護衛(wèi)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少族長！”
“趙隊長在里面嗎？”
蘇承鋒停下腳步，問道。
“回少族長，趙隊長正在里面**，檢查鍛造進度?！?br>
左側(cè)的護衛(wèi)連忙回答，同時側(cè)身讓開道路，做出 “請” 的手勢，“少族長，您請進，我這就去通報趙隊長?！?br>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找他就行?！?br>
蘇承鋒擺了擺手，邁步走進了兵器坊。
整個兵器坊分為兩部分，左邊是鍛造區(qū)，并排擺放著五個土坯火爐，每個火爐旁都圍著兩三名鍛工。
他們大多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汗水，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油光。
有的鍛工正彎腰拉動風箱，“呼 —— 呼 ——” 的風聲有節(jié)奏地響起，讓火爐里的火焰變得更旺；有的鍛工則雙手握著沉重的鐵錘，高高舉起，然后用力砸向鐵砧上的鐵塊。
“鐺！
鐺！
鐺！”
的敲擊聲此起彼伏，火星西濺，落在地面上，很快就冷卻成黑色的碎屑，堆積在鐵砧周圍。
右邊是材料區(qū)，用木架分隔出不同的區(qū)域，分別堆放著各種礦石、木炭和己經(jīng)鍛造好的半成品兵器。
幾名伙計正推著小車，將一筐筐褐鐵礦從倉庫里運出來，送到鍛造區(qū)的火爐旁，供鍛工們使用。
整個兵器坊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充滿了生機與力量感。
趙虎正站在最中間的那個火爐旁，眉頭緊鎖地看著鍛工鍛造。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身材魁梧，肩膀?qū)掗?，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臉上那道從額頭延伸到臉頰的刀疤，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兇悍，卻也透著一股可靠的氣息。
聽到腳步聲，趙虎轉(zhuǎn)過頭，看到是蘇承鋒，臉上的嚴肅瞬間散去，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少族長，您怎么過來了？
您的傷還沒好利索，這里到處都是火星和鋒利的鐵器，要是不小心碰到，很容易受傷，要不您先回房間，有什么事我過去跟您說？”
“在家待著太悶了，過來轉(zhuǎn)轉(zhuǎn)，看看兵器坊的情況。”
蘇承鋒笑了笑，語氣輕松，“對了，昨晚多虧你在兵器坊外照看，沒讓外人打擾，我才能安心做事，謝謝你了?！?br>
提到昨晚的事，趙虎臉上露出幾分憨厚的笑容，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少族長，您太客氣了！
保護您是屬下的本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br>
“下次有什么武器需要修補，首接讓下人送到兵器坊就行了，這種粗活累活交給我們就行了，我們蘇家以煉器聞名青陽城，我早就想學學煉器了。
剛好我的佩劍斷了，就試著修了下，純當練手了?！?br>
蘇承鋒含糊地回答，他可不敢暴露系統(tǒng)的存在，只能用 “瞎琢磨” 來搪塞。
“我也是看著鍛工們修過幾次兵器，記了點皮毛，沒想到還真讓我蒙對了，勉強能繼續(xù)用。”
趙虎顯然沒有懷疑，他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少族長真厲害！
那些鍛工都是練了十幾年的老手，修復兵器都得費不少勁，您看了幾次就能學會，真是有天賦！”
蘇承鋒笑了笑，沒接話，而是將話題引到了火爐上。
他指著不遠處一個閑置的土坯爐，說道：“趙隊長，你看那個閑置的爐子，我剛才進來的時候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它的爐壁好像有點厚，通風口也很小?！?br>
“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導致火焰燒不穩(wěn)？
要是把爐壁削薄一點，再把通風口弄大些，說不定能讓火焰更旺、更穩(wěn)定。”
趙虎順著蘇承鋒指的方向看去，走到那個閑置的火爐旁，圍著爐子轉(zhuǎn)了一圈，又彎腰看了看通風口，然后摸著下巴琢磨道：“少族長，您這么一說，還真有點道理！”
“這些爐子都是十幾年前砌的，當時找的工匠技術一般，爐壁砌得厚，通風口也留得小。
這幾年，鍛工們總抱怨火焰燒不穩(wěn)，玄鐵很難燒透，鍛造效率低，我還以為是柴火的問題，換了好幾種木炭都沒用，原來問題出在爐子本身！”
“只是我們都不懂怎么改造爐子，也沒人敢隨便動，怕把爐子改壞了?！?br>
“反正這個爐子也是閑置的，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我們試試改造一下？”
蘇承鋒裝作隨意的樣子，語氣輕松，“就算改壞了，也不影響兵器坊的正常鍛造，就當是做個試驗了。
要是真能成功，以后其他爐子也能按這個方法改，說不定能提高鍛造效率。”
趙虎猶豫了一下，看著蘇承鋒認真的眼神，又想到昨晚蘇承鋒修復兵器的 “本事”，最終點了點頭：“行！
少族長，那我們就試試！
我這就讓人去找工具和材料，您說怎么改，我們就怎么改！”
說完，趙虎轉(zhuǎn)身對著不遠處的一個伙計喊道：“小王，去工具房把那把最大的鐵鑿、一柄鐵錘拿過來，再找?guī)讐K耐火磚，快點！”
“好嘞，趙隊長！”
那個叫小王的伙計連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朝著工具房跑去。
沒過多久，小王就拿著工具和耐火磚跑了回來。
蘇承鋒接過鐵鑿，掂量了一下 —— 鐵鑿很沉，至少有五斤重，手柄是用堅硬的槐木做的，握在手里很穩(wěn)。
他走到火爐旁，先是用手敲了敲爐壁，感受了一下厚度，然后又看了看通風口的大小，在心里默默規(guī)劃著改造方案。
“先從爐壁開始吧，把厚度削掉三寸左右，應該差不多了?！?br>
蘇承鋒說著，舉起鐵鑿，對準爐壁的一處，然后讓趙虎幫忙扶著鐵錘，輕輕敲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鐵鑿在爐壁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痕跡，掉下來一小塊土坯碎屑。
蘇承鋒皺了皺眉 —— 力道沒控制好，鑿得太淺了。
他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讓趙虎稍微用點力，再次敲下鐵錘。
“咚！”
這一次，鐵鑿進去了不少，掉下來的土坯碎屑也多了些。
可蘇承鋒仔細一看，又發(fā)現(xiàn)了問題 —— 鑿出來的地方不平整，邊緣有些參差不齊，這樣很容易導致爐壁受力不均，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會塌。
“看來力道和角度都得控制好，不能太急?！?br>
蘇承鋒自言自語道，然后放慢了速度，一點點地削著爐壁，每鑿一下，都要仔細觀察鑿出來的平整度，一旦發(fā)現(xiàn)不平整的地方，就用小鑿子慢慢修整。
趙虎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上手幫忙 —— 他扶著爐壁，免得土坯松動，偶爾還會提醒蘇承鋒哪里鑿得深了、哪里鑿得淺了。
兩人配合著，一個鑿，一個扶，動作漸漸變得默契起來。
半個時辰過去了，火爐的爐壁終于被削薄了三寸，整個爐子看起來比之前輕巧了不少，爐壁也變得平整光滑，絲毫沒有要塌的跡象。
蘇承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又拿起鐵鑿，開始擴大通風口。
通風口原本只有手指粗細，蘇承鋒小心翼翼地將它擴大到拳頭大小，還在通風口的邊緣鑿出了幾道傾斜的小槽。
“這樣既能讓風順利地進入爐子，又能防止火星從通風口濺出來，傷到外面的人。”
蘇承鋒解釋道。
趙虎看著改造后的通風口，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贊賞的神色：“少族長，您考慮得真周到！
這樣一來，既安全又實用，比原來強多了！”
最后，蘇承鋒讓趙虎幫忙，將幾塊耐火磚鋪在爐底，用黏土將縫隙填滿。
“耐火磚能承受高溫，還能聚熱，鋪在爐底，既能保護爐子，又能讓溫度升得更快、更穩(wěn)定?！?br>
蘇承鋒說道。
至此，爐子的改造工作總算完成了。
一名鍛工主動走了過來，笑著說道：“少族長，趙隊長，要不要生火試試效果？
我來幫忙！”
“好啊，麻煩你了?！?br>
蘇承鋒點了點頭。
那名鍛工連忙抱來一捆干燥的木炭，放進火爐里，又用火種點燃，然后拿起風箱的手柄，開始拉動風箱。
“呼 —— 呼 ——” 有節(jié)奏的風聲響起，火爐里的木炭很快就燒了起來，橘紅色的火焰竄起，隨著風箱的拉動，火焰漸漸變旺，顏色也慢慢變淺，最后變成了穩(wěn)定的淡藍色，在爐子里安靜地燃燒著，散發(fā)出灼熱的氣息。
“這…… 這火也太旺了！”
拉動風箱的鍛工驚訝地停下了手，瞪大了眼睛看著火爐里的淡藍色火焰，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我拉了這么多年風箱，還從沒見過這么穩(wěn)定、這么旺的火焰！
少族長，您這改造的也太神了！”
周圍正在忙碌的鍛工們聽到動靜，也都紛紛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改造后的火爐。
老鍛工王伯擠到前面，伸出手在火爐旁感受了片刻，然后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對著蘇承鋒豎起了大拇指。
“小子，你這法子真管用！
這溫度比之前至少高了兩成還多，而且火焰這么穩(wěn)定，玄鐵礦都能燒透！
以后鍛造兵器，效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你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其他鍛工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看向蘇承鋒的眼神里滿是敬佩和感激。
蘇承鋒連忙擺手，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大家太客氣了，我也就是瞎琢磨，碰巧蒙對了，不算什么本事。
主要還是大家平時鍛造經(jīng)驗豐富，才能看出效果?！?br>
趙虎看著穩(wěn)定燃燒的淡藍色火焰，又看了看被鍛工們圍著的蘇承鋒，眼神里多了幾分信服和敬佩。
他之前雖然敬重蘇承鋒的少族長身份，但心里多少還是有些疑慮 —— 畢竟蘇承鋒之前一心修煉，從未接觸過鍛造，突然就會修復兵器、改造爐子，難免讓人覺得奇怪。
可現(xiàn)在親眼看到蘇承鋒一步步試錯、調(diào)整，最終成功改造了爐子，他心中的疑慮也漸漸消散，只覺得蘇承鋒是 “藏拙”，之前沒展露這些本事而己。
“少族長，您這改造的法子太實用了！
我這就讓人把其他幾個爐子也按這個樣子改了！”
趙虎激動地說道，語氣里滿是期待。
“先別急，” 蘇承鋒連忙攔住他，“讓王伯用這個改造好的爐子試鍛一次玄鐵，看看實際效果怎么樣，有沒有需要調(diào)整的地方。
等確定沒問題了，再推廣到其他爐子上，這樣更穩(wěn)妥?！?br>
王伯立刻點頭，笑著說道：“我這就去拿赤鐵，試試這個爐子的效果！”
說著，他轉(zhuǎn)身朝著材料區(qū)走去，很快就拿了一塊拳頭大小的赤鐵回來。
蘇承鋒坐在桌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木紋，目光卻有些放空 —— 他的腦海里，正反復回放著原主遇襲時的記憶碎片。
那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城西竹林的竹葉被風吹得 “沙沙” 作響，帶著幾分寒意。
蒙面人突然從暗處竄出，手中的彎刀泛著冷冽的寒光，招式狠辣，首取原主要害。
原主倉促間舉劍格擋，“鐺” 的一聲脆響，兵器碰撞的震感透過手臂傳來，緊接著便是劍身斷裂的脆響。
溫熱的鮮血順著手臂滑落，滴在竹葉上，暈開暗紅色的痕跡。
可無論蘇承鋒怎么努力回想，都看不清蒙面人的臉，只能記住那幾道帶著兇戾氣息的招式，以及蒙面人身上淡淡的、類似鐵銹的味道。
“少族長，該喝藥了。”
門外傳來侍女小翠輕柔的聲音，打斷了蘇承鋒的思緒。
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小翠端著一個粗瓷碗走了進來，碗里盛著深褐色的湯藥，熱氣裊裊升起，帶著一股苦澀的草藥味，彌漫在房間里。
蘇承鋒回過神，目光落在小翠的袖口上 —— 那里沾著幾點黑褐色的粉末，質(zhì)地細膩，像是某種礦石被碾碎后留下的痕跡。
他指了指那些粉末，隨口問道：“你袖口的這些粉末，是哪里沾到的？”
小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袖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拍了拍，卻沒拍掉多少粉末。
她笑著解釋道：“回少族長，是今早去后院洗衣房時蹭到的。
礦脈運過來了好多褐鐵礦，說是接下來要送到兵器坊鍛造兵器。
族里好多人都去幫忙搬運，許多人衣服上都粘了些，我收拾這些臟衣服的時候沒注意，就沾到袖口上了?！?br>
褐鐵礦…… 蘇承鋒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從原主的記憶里搜尋著相關信息 —— 這種礦石是鍛造凡階兵器的關鍵材料，質(zhì)地比普通鐵礦堅硬，熔點也更高，淬煉成鐵后制成的兵器，鋒利度和耐用性都能提升不少。
而在青陽城三大家族中，只有蘇家的礦脈產(chǎn)出褐鐵礦，**和王家對此覬覦己久。
這些年，**更是明里暗里找過不少麻煩，想從蘇家分走礦脈資源，只是每次都被蘇振南以強硬的態(tài)度擋了回去。
更讓他在意的是，原主的記憶里，有一段模糊的片段：遇襲前三天，原主去城外的丹藥鋪采購修煉用的鍛體丹，路過一家茶館時，看到**少主李昊和幾個陌生男子坐在角落的位置密談。
那些人穿著粗布短打，腰間別著彎刀，身形彪悍，看起來不像是青陽城本地的武者，反而透著幾分江湖盜匪的兇悍。
原主當時只覺得奇怪，沒多想就離開了，現(xiàn)在想來，這件事或許和他遇襲有著某種關聯(lián)。
“礦脈那邊最近還算安穩(wěn)嗎？
有沒有發(fā)生什么異常情況？”
蘇承鋒狀似隨意地追問了一句，想從她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小翠臉上露出幾分猶豫，斟酌著說道：“安穩(wěn)倒也說不上…… 前幾天我聽負責給兵器坊送礦石的護衛(wèi)閑聊，說**的人總在礦脈外圍轉(zhuǎn)悠，說是‘進山打獵’，可誰都知道，那片山根本沒什么獵物?！?br>
“趙隊長擔心他們圖謀不軌，己經(jīng)帶著護衛(wèi)隊加強了礦脈的巡邏，趕了他們好幾次，那些人才罵罵咧咧地離開，聽說還放了狠話，說不會就這么算了?！?br>
蘇承鋒點了點頭，沒再繼續(xù)追問。
他接過小翠遞來的湯藥，皺著眉喝了下去 ——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刺激著味蕾，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小翠收拾好之前的空藥碗，躬身行了一禮，便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里重新恢復了安靜，蘇承鋒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從目前掌握的線索來看，**的嫌疑最大：他們覬覦蘇家的礦脈，又在原主遇襲前與不明身份的人密談，甚至還在礦脈附近挑釁……種種跡象都表明，原主遇襲，很可能和**脫不了干系。
只是，他現(xiàn)在沒有確鑿的證據(jù)，不能貿(mào)然找李昊對質(zhì)。
而且，原主遇襲時的蒙面人有三人，以李昊的實力，恐怕還不足以指揮這樣的高手，背后說不定還有更大的勢力支持。
蘇承鋒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新的空氣涌入房間，帶著院子里槐樹的清香，讓他的思路清晰了一些。
他決定去兵器坊看看 —— 一來是想熟悉一下家族的核心鍛造之地，畢竟今后想靠系統(tǒng)提升煉器能力，少不了要和兵器坊打交道；二來是想找護衛(wèi)隊長趙虎聊聊，從他口中打探更多關于**和礦脈的消息，說不定能找到原主遇襲的關鍵線索。
打定主意，蘇承鋒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走出了房間。
蘇家的宅院是典型的中式院落，青石板鋪成的小路蜿蜒向前，兩旁種著幾棵老槐樹，枝葉繁茂，遮天蔽日，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樹蔭。
偶爾能看到穿著粗布衣衫的下人匆匆走過，他們看到蘇承鋒，都連忙停下腳步，躬身行禮，恭敬地喊一聲 “少族長”，蘇承鋒則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沿著小路往后院走，越靠近兵器坊，就能聽到越來越清晰的 “叮叮當當” 的敲擊聲，夾雜著火爐燃燒的 “噼啪” 聲，空氣中也多了幾分鐵銹和炭火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礦石氣息，形成一種獨特的味道。
很快，一座寬敞的院落出現(xiàn)在眼前 —— 這就是蘇家的兵器坊。
院墻是用堅硬的青石砌成的，高達兩丈，墻面上還貼著幾塊 “閑人免進” 的木牌，透著幾分肅穆。
院門口站著兩名護衛(wèi)，他們穿著黑色的勁裝，腰間佩著鋒利的鐵刀，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huán)境，正是趙虎手下的人。
看到蘇承鋒走來，兩名護衛(wèi)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少族長！”
“趙隊長在里面嗎？”
蘇承鋒停下腳步，問道。
“回少族長，趙隊長正在里面**，檢查鍛造進度?！?br>
左側(cè)的護衛(wèi)連忙回答，同時側(cè)身讓開道路，做出 “請” 的手勢，“少族長，您請進，我這就去通報趙隊長?！?br>
“不用了，我自己進去找他就行?！?br>
蘇承鋒擺了擺手，邁步走進了兵器坊。
整個兵器坊分為兩部分，左邊是鍛造區(qū)，并排擺放著五個土坯火爐，每個火爐旁都圍著兩三名鍛工。
他們大多光著膀子，古銅色的皮膚上布滿了汗水，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油光。
有的鍛工正彎腰拉動風箱，“呼 —— 呼 ——” 的風聲有節(jié)奏地響起，讓火爐里的火焰變得更旺；有的鍛工則雙手握著沉重的鐵錘，高高舉起，然后用力砸向鐵砧上的鐵塊。
“鐺！
鐺！
鐺！”
的敲擊聲此起彼伏，火星西濺，落在地面上，很快就冷卻成黑色的碎屑，堆積在鐵砧周圍。
右邊是材料區(qū)，用木架分隔出不同的區(qū)域，分別堆放著各種礦石、木炭和己經(jīng)鍛造好的半成品兵器。
幾名伙計正推著小車，將一筐筐褐鐵礦從倉庫里運出來，送到鍛造區(qū)的火爐旁，供鍛工們使用。
整個兵器坊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充滿了生機與力量感。
趙虎正站在最中間的那個火爐旁，眉頭緊鎖地看著鍛工鍛造。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身材魁梧，肩膀?qū)掗?，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見，臉上那道從額頭延伸到臉頰的刀疤，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兇悍，卻也透著一股可靠的氣息。
聽到腳步聲，趙虎轉(zhuǎn)過頭，看到是蘇承鋒，臉上的嚴肅瞬間散去，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少族長，您怎么過來了？
您的傷還沒好利索，這里到處都是火星和鋒利的鐵器，要是不小心碰到，很容易受傷，要不您先回房間，有什么事我過去跟您說？”
“在家待著太悶了，過來轉(zhuǎn)轉(zhuǎn)，看看兵器坊的情況。”
蘇承鋒笑了笑，語氣輕松，“對了，昨晚多虧你在兵器坊外照看，沒讓外人打擾，我才能安心做事，謝謝你了?！?br>
提到昨晚的事，趙虎臉上露出幾分憨厚的笑容，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少族長，您太客氣了！
保護您是屬下的本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br>
“下次有什么武器需要修補，首接讓下人送到兵器坊就行了，這種粗活累活交給我們就行了，我們蘇家以煉器聞名青陽城，我早就想學學煉器了。
剛好我的佩劍斷了，就試著修了下，純當練手了?！?br>
蘇承鋒含糊地回答，他可不敢暴露系統(tǒng)的存在，只能用 “瞎琢磨” 來搪塞。
“我也是看著鍛工們修過幾次兵器，記了點皮毛，沒想到還真讓我蒙對了，勉強能繼續(xù)用。”
趙虎顯然沒有懷疑，他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少族長真厲害！
那些鍛工都是練了十幾年的老手，修復兵器都得費不少勁，您看了幾次就能學會，真是有天賦！”
蘇承鋒笑了笑，沒接話，而是將話題引到了火爐上。
他指著不遠處一個閑置的土坯爐，說道：“趙隊長，你看那個閑置的爐子，我剛才進來的時候觀察了一下，發(fā)現(xiàn)它的爐壁好像有點厚，通風口也很小?！?br>
“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導致火焰燒不穩(wěn)？
要是把爐壁削薄一點，再把通風口弄大些，說不定能讓火焰更旺、更穩(wěn)定。”
趙虎順著蘇承鋒指的方向看去，走到那個閑置的火爐旁，圍著爐子轉(zhuǎn)了一圈，又彎腰看了看通風口，然后摸著下巴琢磨道：“少族長，您這么一說，還真有點道理！”
“這些爐子都是十幾年前砌的，當時找的工匠技術一般，爐壁砌得厚，通風口也留得小。
這幾年，鍛工們總抱怨火焰燒不穩(wěn)，玄鐵很難燒透，鍛造效率低，我還以為是柴火的問題，換了好幾種木炭都沒用，原來問題出在爐子本身！”
“只是我們都不懂怎么改造爐子，也沒人敢隨便動，怕把爐子改壞了?！?br>
“反正這個爐子也是閑置的，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我們試試改造一下？”
蘇承鋒裝作隨意的樣子，語氣輕松，“就算改壞了，也不影響兵器坊的正常鍛造，就當是做個試驗了。
要是真能成功，以后其他爐子也能按這個方法改，說不定能提高鍛造效率。”
趙虎猶豫了一下，看著蘇承鋒認真的眼神，又想到昨晚蘇承鋒修復兵器的 “本事”，最終點了點頭：“行！
少族長，那我們就試試！
我這就讓人去找工具和材料，您說怎么改，我們就怎么改！”
說完，趙虎轉(zhuǎn)身對著不遠處的一個伙計喊道：“小王，去工具房把那把最大的鐵鑿、一柄鐵錘拿過來，再找?guī)讐K耐火磚，快點！”
“好嘞，趙隊長！”
那個叫小王的伙計連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朝著工具房跑去。
沒過多久，小王就拿著工具和耐火磚跑了回來。
蘇承鋒接過鐵鑿，掂量了一下 —— 鐵鑿很沉，至少有五斤重，手柄是用堅硬的槐木做的，握在手里很穩(wěn)。
他走到火爐旁，先是用手敲了敲爐壁，感受了一下厚度，然后又看了看通風口的大小，在心里默默規(guī)劃著改造方案。
“先從爐壁開始吧，把厚度削掉三寸左右，應該差不多了?！?br>
蘇承鋒說著，舉起鐵鑿，對準爐壁的一處，然后讓趙虎幫忙扶著鐵錘，輕輕敲了下去。
“咚！”
一聲悶響，鐵鑿在爐壁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痕跡，掉下來一小塊土坯碎屑。
蘇承鋒皺了皺眉 —— 力道沒控制好，鑿得太淺了。
他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讓趙虎稍微用點力，再次敲下鐵錘。
“咚！”
這一次，鐵鑿進去了不少，掉下來的土坯碎屑也多了些。
可蘇承鋒仔細一看，又發(fā)現(xiàn)了問題 —— 鑿出來的地方不平整，邊緣有些參差不齊，這樣很容易導致爐壁受力不均，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會塌。
“看來力道和角度都得控制好，不能太急?！?br>
蘇承鋒自言自語道，然后放慢了速度，一點點地削著爐壁，每鑿一下，都要仔細觀察鑿出來的平整度，一旦發(fā)現(xiàn)不平整的地方，就用小鑿子慢慢修整。
趙虎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上手幫忙 —— 他扶著爐壁，免得土坯松動，偶爾還會提醒蘇承鋒哪里鑿得深了、哪里鑿得淺了。
兩人配合著，一個鑿，一個扶，動作漸漸變得默契起來。
半個時辰過去了，火爐的爐壁終于被削薄了三寸，整個爐子看起來比之前輕巧了不少，爐壁也變得平整光滑，絲毫沒有要塌的跡象。
蘇承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又拿起鐵鑿，開始擴大通風口。
通風口原本只有手指粗細，蘇承鋒小心翼翼地將它擴大到拳頭大小，還在通風口的邊緣鑿出了幾道傾斜的小槽。
“這樣既能讓風順利地進入爐子，又能防止火星從通風口濺出來，傷到外面的人。”
蘇承鋒解釋道。
趙虎看著改造后的通風口，點了點頭，眼中露出贊賞的神色：“少族長，您考慮得真周到！
這樣一來，既安全又實用，比原來強多了！”
最后，蘇承鋒讓趙虎幫忙，將幾塊耐火磚鋪在爐底，用黏土將縫隙填滿。
“耐火磚能承受高溫，還能聚熱，鋪在爐底，既能保護爐子，又能讓溫度升得更快、更穩(wěn)定?！?br>
蘇承鋒說道。
至此，爐子的改造工作總算完成了。
一名鍛工主動走了過來，笑著說道：“少族長，趙隊長，要不要生火試試效果？
我來幫忙！”
“好啊，麻煩你了?！?br>
蘇承鋒點了點頭。
那名鍛工連忙抱來一捆干燥的木炭，放進火爐里，又用火種點燃，然后拿起風箱的手柄，開始拉動風箱。
“呼 —— 呼 ——” 有節(jié)奏的風聲響起，火爐里的木炭很快就燒了起來，橘紅色的火焰竄起，隨著風箱的拉動，火焰漸漸變旺，顏色也慢慢變淺，最后變成了穩(wěn)定的淡藍色，在爐子里安靜地燃燒著，散發(fā)出灼熱的氣息。
“這…… 這火也太旺了！”
拉動風箱的鍛工驚訝地停下了手，瞪大了眼睛看著火爐里的淡藍色火焰，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我拉了這么多年風箱，還從沒見過這么穩(wěn)定、這么旺的火焰！
少族長，您這改造的也太神了！”
周圍正在忙碌的鍛工們聽到動靜，也都紛紛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改造后的火爐。
老鍛工王伯擠到前面，伸出手在火爐旁感受了片刻，然后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對著蘇承鋒豎起了大拇指。
“小子，你這法子真管用！
這溫度比之前至少高了兩成還多，而且火焰這么穩(wěn)定，玄鐵礦都能燒透！
以后鍛造兵器，效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你可真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其他鍛工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看向蘇承鋒的眼神里滿是敬佩和感激。
蘇承鋒連忙擺手，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大家太客氣了，我也就是瞎琢磨，碰巧蒙對了，不算什么本事。
主要還是大家平時鍛造經(jīng)驗豐富，才能看出效果?！?br>
趙虎看著穩(wěn)定燃燒的淡藍色火焰，又看了看被鍛工們圍著的蘇承鋒，眼神里多了幾分信服和敬佩。
他之前雖然敬重蘇承鋒的少族長身份，但心里多少還是有些疑慮 —— 畢竟蘇承鋒之前一心修煉，從未接觸過鍛造，突然就會修復兵器、改造爐子，難免讓人覺得奇怪。
可現(xiàn)在親眼看到蘇承鋒一步步試錯、調(diào)整，最終成功改造了爐子，他心中的疑慮也漸漸消散，只覺得蘇承鋒是 “藏拙”，之前沒展露這些本事而己。
“少族長，您這改造的法子太實用了！
我這就讓人把其他幾個爐子也按這個樣子改了！”
趙虎激動地說道，語氣里滿是期待。
“先別急，” 蘇承鋒連忙攔住他，“讓王伯用這個改造好的爐子試鍛一次玄鐵，看看實際效果怎么樣，有沒有需要調(diào)整的地方。
等確定沒問題了，再推廣到其他爐子上，這樣更穩(wěn)妥?！?br>
王伯立刻點頭，笑著說道：“我這就去拿赤鐵，試試這個爐子的效果！”
說著，他轉(zhuǎn)身朝著材料區(qū)走去，很快就拿了一塊拳頭大小的赤鐵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