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里的腳印
盜墓筆記歸墟密符
收拾東西時，雨下得更密了。
胖子把工兵鏟往背包里塞，金屬柄撞在包底的罐頭盒上，叮當作響。
他一邊塞一邊念叨：“硫磺粉得帶足，蛇沼那地方的蛇邪性，普通硫磺未必管用，我得把去年黑**送的那罐‘驅(qū)蛇粉’帶上——那玩意兒摻了雄黃酒渣，聞著沖，對付毒蛇準靈?！?br>
我蹲在箱角翻地圖，指尖劃過“蛇沼”兩個字。
地圖是前幾年從舊貨市場淘的，紙質(zhì)發(fā)脆，邊緣卷著毛邊，蛇沼那片用虛線標著“無人區(qū)”，旁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蛇形符號，跟青銅碎片上的紋路隱隱呼應。
“別翻那老黃歷了。”
胖子湊過來，嘴里叼著根草，“蛇沼那地方，地圖沒用。
沙子是活的，今天走的路，明天就被埋了，全得靠老經(jīng)驗?！?br>
他頓了頓，瞥了眼里屋，壓低聲音，“天真，你真信那信是‘西沙舊人’寄的？
萬一……是汪家的圈套呢？”
汪家兩個字像根刺，扎得我指尖一麻。
重啟后汪家元氣大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知道有沒有殘余勢力藏在暗處？
當年汪藏海跟西王母國的牽扯不清，要是他們拿“西沙舊人”當幌子，引我們?nèi)ド哒印安还苁钦l，去了才知道?！?br>
我把地圖折好塞進背包，“就算是圈套，也得去看看。
萬一真有人等著救呢？”
胖子咂了咂嘴，沒再反駁，轉(zhuǎn)身去翻藥箱。
云南白藥、止血帶、消毒水……他一樣樣往包里擺，動作比平時慢了些，我知道他不是怕，是擔心——我們仨在雨村待了三年，柴米油鹽磨掉了不少戾氣，再提刀上險地，誰心里都沒底。
里屋傳來輕微的響動，是小哥在收拾東西。
他的背包永遠很簡單：一把黑金古刀，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塊用布包著的麒麟竭。
我走進去時，正看見他把青銅碎片放進背包側(cè)袋，指尖在碎片上輕輕碰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么。
“小哥，”我遞給他一件厚外套，“蛇沼晚上冷，帶著?！?br>
他接過外套，疊得方方正正放在包里，抬頭看我，眼神比平時亮了些：“記號?！?br>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青銅碎片上的蛇紋。
“嗯，是記號?！?br>
我點頭，“可能跟西王母國有關(guān)?！?br>
他沒再說話，只是把背包背在肩上，黑金古刀斜挎在背后，刀鞘蹭著墻，留下一道淺痕。
這三年他很少帶刀，只有去年后山有野豬出沒時，才把刀拿出來擦過一次。
如今刀在身上，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像把收了鞘的劍，看著平靜，卻藏著鋒芒。
出發(fā)時己近黃昏。
雨稍微小了些，天卻暗得早，遠處的山隱在霧氣里，只剩個模糊的輪廓。
胖子把背包甩到背上，壓得他悶哼一聲：“***，這包比上次去秦嶺時還沉——天真，咱先去鎮(zhèn)上找輛車？
雨村這破路，靠腿走得走到明天?！?br>
我剛要應聲，眼角突然瞥見院門口的泥地——有腳印。
不是我們仨的。
雨村的泥地軟，腳印陷得深，是雙膠鞋印，鞋碼不小，看紋路像是軍用膠鞋。
腳印從院門外延伸進來，停在石桌旁，又折了出去，像是有人站在這兒看了很久，沒敢進門。
“胖子，小哥，你們看。”
我指著腳印，心沉了下去。
胖子蹲下來摸了摸腳印邊緣的泥：“濕的，剛留下沒多久。
雨下成這樣，腳印還沒被沖散，最多不超過半個時辰?！?br>
他抬頭往院門外看，眉頭擰成疙瘩，“這地方除了老李，沒人知道咱住這兒……難道是郵差？
不對，老李穿的是布鞋，鞋印沒這么深。”
小哥走到院門口，順著腳印往巷口看。
腳印在巷口拐了個彎，往村西頭去了，那里是片老墳地，平時沒人去。
他突然回頭，看向我背包側(cè)袋——那里放著青銅碎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難道這人是沖青銅碎片來的？
“追上去看看？”
胖子摸出工兵鏟，眼神警惕。
“別?！?br>
我按住他，“這人沒進門，只是在門口看了看，說不定是探路的。
咱們現(xiàn)在追，反而打草驚蛇?！?br>
我蹲下來仔細看腳印，發(fā)現(xiàn)鞋印邊緣沾著點黑泥——不是雨村的黃泥土，是那種發(fā)黑的、黏糊糊的泥，跟青銅碎片上嵌著的泥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地方來的。
“先去鎮(zhèn)上?！?br>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這人既然跟著來，肯定還會露面。
路上小心點。”
胖子點頭，小哥己經(jīng)率先往巷口走，黑金古刀的刀鞘在身后輕輕晃，像在預警。
出村的路泥濘難走，膠鞋踩在泥里，***時“咕嘰”響。
雨絲落在臉上，涼絲絲的，我忍不住回頭看——院門口的腳印被雨水慢慢沖平，像從來沒人來過。
可我知道，有雙眼睛藏在暗處，正盯著我們的背影。
到鎮(zhèn)上時，天全黑了。
鎮(zhèn)口的雜貨鋪還開著燈，老板是個瘸腿的老頭，正坐在門口抽煙。
看見我們仨背著大**來，他愣了一下：“你們這是……要出門？”
“嗯，去趟蛇沼?！?br>
胖子遞給他根煙，“李叔，有沒有車能租？
最好是西驅(qū)的，路不好走?！?br>
老頭接過煙，沒點，夾在耳朵上，皺著眉打量我們：“蛇沼？
那地方現(xiàn)在去不得。
前幾天有幾個外鄉(xiāng)人去那邊探險，沒回來，村里都在傳，說是被蛇叼走了?！?br>
我心里一動：“外鄉(xiāng)人？
什么樣的外鄉(xiāng)人？”
“不認識，”老頭搖頭，“聽說是從南邊來的，開著輛白色越野車，還問我蛇沼西畔怎么走。
我勸他們別去，那地方邪性，他們不聽，硬往里闖，這都三天了，沒見出來?！?br>
蛇沼西畔。
跟信上寫的地方一樣。
胖子看了我一眼，眼里的疑惑更重了：“李叔，他們有沒有說去西畔干什么？”
“沒說，”老頭吐了口煙，“看著神神秘秘的，其中一個女的，總往包里塞青銅片子，跟你上次從廢品站淘回來的那玩意兒有點像?！?br>
青銅片子？
我猛地攥緊了背包帶，指尖發(fā)白。
難道那些外鄉(xiāng)人也在找歸墟符？
還是說……他們就是寄信人？
“車的事……”我追問。
“車能租，”老頭指了指雜貨鋪后院，“我兒子有輛舊皮卡，西驅(qū)的，就是破了點，你們不嫌棄就行。
油我給你們加滿，錢不急著結(jié)，回來再說?！?br>
胖子拍了拍老頭的肩膀：“謝了李叔！
夠意思！”
去后院開車時，胖子壓低聲音：“天真，這事兒不對勁。
外鄉(xiāng)人、青銅片子、蛇沼西畔……這幾樣湊在一起，肯定跟那封信有關(guān)。
說不定寄信人就是那幾個外鄉(xiāng)人，他們被困在蛇沼，讓人送了信，結(jié)果送信的人不敢露面，只敢在院門口晃?！?br>
“有可能?！?br>
我拉開車門，一股鐵銹味撲面而來，“也有可能，那幾個外鄉(xiāng)人和送信的是兩撥人，都在找歸墟符?！?br>
小哥突然彎腰，摸了摸皮卡的輪胎。
輪胎上沾著點黑泥，跟院門口腳印上的泥一樣。
“他們開過這輛車？”
胖子愣了。
小哥沒說話，只是指了指輪胎縫里的草——是蛇沼特有的駱駝刺，尖上帶著小刺，雨村沒有這種草。
我心里沉得更厲害了：“李叔兒子呢？”
“去縣城走親戚了，”胖子皺著眉，“走了三天了，說是昨天回來，到現(xiàn)在沒動靜……”話沒說完，雜貨鋪方向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像是有人撞翻了東西。
“怎么回事？”
我拔腿往雜貨鋪跑，小哥和胖子跟在后面。
跑到雜貨鋪門口，我愣在了原地——老頭倒在地上，額頭磕在門檻上，流了血。
他手里攥著根煙，煙桿斷成了兩截。
桌上的油燈倒了，油灑了一地，火苗**桌腿，正慢慢往上燒。
“李叔！”
胖子沖過去扶他，我趕緊找抹布撲滅火苗。
“別……別去……”老頭睜開眼，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嚇人，“蛇沼……有東西……青銅符……是陷阱……”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著咳著，嘴角溢出點黑血。
“李叔！
你說清楚！
什么陷阱？”
我急著追問，他卻猛地松開手，頭歪了下去。
胖子探了探他的鼻息，臉色發(fā)白：“沒氣了?！?br>
我后背一涼，剛想說話，眼角瞥見門外的泥地——又多了串腳印。
還是軍用膠鞋，跟之前的腳印一樣，從雜貨鋪門口延伸出去，往村西頭跑了。
腳印旁邊，掉著塊青銅碎片，跟我們拼起來的那塊很像，只是更小，邊緣還沾著點血跡。
是送信的人？
還是殺李叔的人？
“追！”
胖子抄起工兵鏟就往外沖。
“等等！”
我拉住他，指了指李叔手里的煙桿——煙桿是空心的，里面塞著張紙條。
我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抽出來，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兩個字，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汪家。”
汪家！
我猛地抬頭，看向村西頭的方向。
夜色濃得像墨，雨絲在路燈下飄著，那串腳印很快被雨水沖得模糊。
李叔是被汪家的人殺的？
他們?yōu)槭裁匆獨⒁粋€普通老頭？
難道因為他知道了什么？
小哥突然往皮卡那邊走，掀開了后斗的帆布——里面空蕩蕩的，只有個破麻袋，麻袋里掉著個東西，是塊玉佩，上面刻著個“吳”字。
是我爺爺當年丟的那塊！
我小時候在老照片上見過，一模一樣！
“這玉佩怎么會在這兒？”
胖子也愣了，“李叔兒子偷的？”
我拿起玉佩，指尖碰了碰上面的刻字，突然想起爺爺日記里寫過：“西沙海底墓，汪藏海藏有秘寶，以吳家世傳玉佩為鑰?！?br>
難道這玉佩跟歸墟符有關(guān)？
汪家的人殺李叔，就是為了搶玉佩？
“別琢磨了，先把李叔安頓好。”
胖子的聲音發(fā)沉，“汪家的人肯定沒走遠，今晚先別追，明天一早去蛇沼，路上留意動靜?！?br>
我點頭，看著地上的**，心里堵得慌。
李叔在鎮(zhèn)上開了一輩子雜貨鋪，待人和善，就因為我們，丟了性命。
把李叔安頓好時，天快亮了。
雨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遠處的山露出輪廓，像頭臥著的巨獸。
胖子靠在皮卡上抽煙，煙圈在晨光里慢慢散了。
“天真，”他突然開口，“你說汪家為什么盯著歸墟符？
難道這玩意兒比青銅門還重要？”
我摸出那塊帶血的青銅碎片，碎片上的紋路在晨光里看得更清楚了——蛇嘴里叼著的不是手，是半塊玉佩，跟皮卡里找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可能……歸墟符和玉佩放在一起，才能打開什么東西?！?br>
我低聲說，“汪藏海當年沒完成的事，他們想接著做?！?br>
小哥突然抬頭，看向蛇沼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亮，像是看到了什么。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晨光里，蛇沼方向的天空泛著層淡淡的紅，不是朝霞，是那種發(fā)黑的紅，像血。
“走了?！?br>
小哥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氣。
我把青銅碎片和玉佩塞進背包，拉開車門。
皮卡發(fā)動時，引擎“突突”響，像頭喘著氣的老牛。
車開出鎮(zhèn)子時，我回頭看了眼雨村的方向——院門口的老槐樹在晨光里立著，枝葉上還掛著雨珠，像在流淚。
這趟蛇沼之行，從一開始就透著血味。
汪家的人、神秘的外鄉(xiāng)人、李叔的死、爺爺?shù)挠衽濉€有那封寫著“西沙舊人”的信，像一張網(wǎng)，把我們仨又拖回了當年的泥沼里。
胖子把車開得很快，土路顛簸，背包撞在車壁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他打開車窗，風灌進來，帶著股沙塵味。
“天真，你說那幾個外鄉(xiāng)人還活著嗎？”
他突然問。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樹影，心里沒底：“不知道。
但不管他們是誰，我們都得找到他們?！?br>
找到他們，才能知道歸墟符的秘密，才能知道汪家到底在謀劃什么，才能給李叔報仇。
車過了無人區(qū)，路開始難走起來。
沙子越來越多，車輪陷在里面，開得磕磕絆絆。
遠處的沙丘在晨光里起伏，像凝固的波浪。
突然，小哥拍了拍我肩膀，指了指前方。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沙丘上站著個人，穿著件黑色風衣，背對著我們，手里拿著塊青銅碎片，正往蛇沼西畔走。
是汪家的人？
還是……不等我反應，那人突然回頭，臉上戴著個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條蛇，跟青銅碎片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看見我們的車，突然笑了，抬手沖我們揮了揮，然后轉(zhuǎn)身，消失在沙丘后面。
“追！”
胖子猛踩油門，皮卡嘶吼著沖了過去。
我攥緊了背包里的黑金古刀，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蛇沼的真正麻煩，才剛剛開始。
胖子把工兵鏟往背包里塞，金屬柄撞在包底的罐頭盒上，叮當作響。
他一邊塞一邊念叨：“硫磺粉得帶足，蛇沼那地方的蛇邪性，普通硫磺未必管用，我得把去年黑**送的那罐‘驅(qū)蛇粉’帶上——那玩意兒摻了雄黃酒渣，聞著沖，對付毒蛇準靈?！?br>
我蹲在箱角翻地圖，指尖劃過“蛇沼”兩個字。
地圖是前幾年從舊貨市場淘的，紙質(zhì)發(fā)脆，邊緣卷著毛邊，蛇沼那片用虛線標著“無人區(qū)”，旁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蛇形符號，跟青銅碎片上的紋路隱隱呼應。
“別翻那老黃歷了。”
胖子湊過來，嘴里叼著根草，“蛇沼那地方，地圖沒用。
沙子是活的，今天走的路，明天就被埋了，全得靠老經(jīng)驗?！?br>
他頓了頓，瞥了眼里屋，壓低聲音，“天真，你真信那信是‘西沙舊人’寄的？
萬一……是汪家的圈套呢？”
汪家兩個字像根刺，扎得我指尖一麻。
重啟后汪家元氣大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誰知道有沒有殘余勢力藏在暗處？
當年汪藏海跟西王母國的牽扯不清，要是他們拿“西沙舊人”當幌子，引我們?nèi)ド哒印安还苁钦l，去了才知道?！?br>
我把地圖折好塞進背包，“就算是圈套，也得去看看。
萬一真有人等著救呢？”
胖子咂了咂嘴，沒再反駁，轉(zhuǎn)身去翻藥箱。
云南白藥、止血帶、消毒水……他一樣樣往包里擺，動作比平時慢了些，我知道他不是怕，是擔心——我們仨在雨村待了三年，柴米油鹽磨掉了不少戾氣，再提刀上險地，誰心里都沒底。
里屋傳來輕微的響動，是小哥在收拾東西。
他的背包永遠很簡單：一把黑金古刀，幾件換洗衣物，還有一塊用布包著的麒麟竭。
我走進去時，正看見他把青銅碎片放進背包側(cè)袋，指尖在碎片上輕輕碰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么。
“小哥，”我遞給他一件厚外套，“蛇沼晚上冷，帶著?！?br>
他接過外套，疊得方方正正放在包里，抬頭看我，眼神比平時亮了些：“記號?！?br>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青銅碎片上的蛇紋。
“嗯，是記號?！?br>
我點頭，“可能跟西王母國有關(guān)?！?br>
他沒再說話，只是把背包背在肩上，黑金古刀斜挎在背后，刀鞘蹭著墻，留下一道淺痕。
這三年他很少帶刀，只有去年后山有野豬出沒時，才把刀拿出來擦過一次。
如今刀在身上，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像把收了鞘的劍，看著平靜，卻藏著鋒芒。
出發(fā)時己近黃昏。
雨稍微小了些，天卻暗得早，遠處的山隱在霧氣里，只剩個模糊的輪廓。
胖子把背包甩到背上，壓得他悶哼一聲：“***，這包比上次去秦嶺時還沉——天真，咱先去鎮(zhèn)上找輛車？
雨村這破路，靠腿走得走到明天?！?br>
我剛要應聲，眼角突然瞥見院門口的泥地——有腳印。
不是我們仨的。
雨村的泥地軟，腳印陷得深，是雙膠鞋印，鞋碼不小，看紋路像是軍用膠鞋。
腳印從院門外延伸進來，停在石桌旁，又折了出去，像是有人站在這兒看了很久，沒敢進門。
“胖子，小哥，你們看。”
我指著腳印，心沉了下去。
胖子蹲下來摸了摸腳印邊緣的泥：“濕的，剛留下沒多久。
雨下成這樣，腳印還沒被沖散，最多不超過半個時辰?！?br>
他抬頭往院門外看，眉頭擰成疙瘩，“這地方除了老李，沒人知道咱住這兒……難道是郵差？
不對，老李穿的是布鞋，鞋印沒這么深。”
小哥走到院門口，順著腳印往巷口看。
腳印在巷口拐了個彎，往村西頭去了，那里是片老墳地，平時沒人去。
他突然回頭，看向我背包側(cè)袋——那里放著青銅碎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難道這人是沖青銅碎片來的？
“追上去看看？”
胖子摸出工兵鏟，眼神警惕。
“別?！?br>
我按住他，“這人沒進門，只是在門口看了看，說不定是探路的。
咱們現(xiàn)在追，反而打草驚蛇?！?br>
我蹲下來仔細看腳印，發(fā)現(xiàn)鞋印邊緣沾著點黑泥——不是雨村的黃泥土，是那種發(fā)黑的、黏糊糊的泥，跟青銅碎片上嵌著的泥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地方來的。
“先去鎮(zhèn)上?！?br>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這人既然跟著來，肯定還會露面。
路上小心點。”
胖子點頭，小哥己經(jīng)率先往巷口走，黑金古刀的刀鞘在身后輕輕晃，像在預警。
出村的路泥濘難走，膠鞋踩在泥里，***時“咕嘰”響。
雨絲落在臉上，涼絲絲的，我忍不住回頭看——院門口的腳印被雨水慢慢沖平，像從來沒人來過。
可我知道，有雙眼睛藏在暗處，正盯著我們的背影。
到鎮(zhèn)上時，天全黑了。
鎮(zhèn)口的雜貨鋪還開著燈，老板是個瘸腿的老頭，正坐在門口抽煙。
看見我們仨背著大**來，他愣了一下：“你們這是……要出門？”
“嗯，去趟蛇沼?！?br>
胖子遞給他根煙，“李叔，有沒有車能租？
最好是西驅(qū)的，路不好走?！?br>
老頭接過煙，沒點，夾在耳朵上，皺著眉打量我們：“蛇沼？
那地方現(xiàn)在去不得。
前幾天有幾個外鄉(xiāng)人去那邊探險，沒回來，村里都在傳，說是被蛇叼走了?！?br>
我心里一動：“外鄉(xiāng)人？
什么樣的外鄉(xiāng)人？”
“不認識，”老頭搖頭，“聽說是從南邊來的，開著輛白色越野車，還問我蛇沼西畔怎么走。
我勸他們別去，那地方邪性，他們不聽，硬往里闖，這都三天了，沒見出來?！?br>
蛇沼西畔。
跟信上寫的地方一樣。
胖子看了我一眼，眼里的疑惑更重了：“李叔，他們有沒有說去西畔干什么？”
“沒說，”老頭吐了口煙，“看著神神秘秘的，其中一個女的，總往包里塞青銅片子，跟你上次從廢品站淘回來的那玩意兒有點像?！?br>
青銅片子？
我猛地攥緊了背包帶，指尖發(fā)白。
難道那些外鄉(xiāng)人也在找歸墟符？
還是說……他們就是寄信人？
“車的事……”我追問。
“車能租，”老頭指了指雜貨鋪后院，“我兒子有輛舊皮卡，西驅(qū)的，就是破了點，你們不嫌棄就行。
油我給你們加滿，錢不急著結(jié)，回來再說?！?br>
胖子拍了拍老頭的肩膀：“謝了李叔！
夠意思！”
去后院開車時，胖子壓低聲音：“天真，這事兒不對勁。
外鄉(xiāng)人、青銅片子、蛇沼西畔……這幾樣湊在一起，肯定跟那封信有關(guān)。
說不定寄信人就是那幾個外鄉(xiāng)人，他們被困在蛇沼，讓人送了信，結(jié)果送信的人不敢露面，只敢在院門口晃?！?br>
“有可能?！?br>
我拉開車門，一股鐵銹味撲面而來，“也有可能，那幾個外鄉(xiāng)人和送信的是兩撥人，都在找歸墟符?！?br>
小哥突然彎腰，摸了摸皮卡的輪胎。
輪胎上沾著點黑泥，跟院門口腳印上的泥一樣。
“他們開過這輛車？”
胖子愣了。
小哥沒說話，只是指了指輪胎縫里的草——是蛇沼特有的駱駝刺，尖上帶著小刺，雨村沒有這種草。
我心里沉得更厲害了：“李叔兒子呢？”
“去縣城走親戚了，”胖子皺著眉，“走了三天了，說是昨天回來，到現(xiàn)在沒動靜……”話沒說完，雜貨鋪方向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像是有人撞翻了東西。
“怎么回事？”
我拔腿往雜貨鋪跑，小哥和胖子跟在后面。
跑到雜貨鋪門口，我愣在了原地——老頭倒在地上，額頭磕在門檻上，流了血。
他手里攥著根煙，煙桿斷成了兩截。
桌上的油燈倒了，油灑了一地，火苗**桌腿，正慢慢往上燒。
“李叔！”
胖子沖過去扶他，我趕緊找抹布撲滅火苗。
“別……別去……”老頭睜開眼，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嚇人，“蛇沼……有東西……青銅符……是陷阱……”他話說到一半，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著咳著，嘴角溢出點黑血。
“李叔！
你說清楚！
什么陷阱？”
我急著追問，他卻猛地松開手，頭歪了下去。
胖子探了探他的鼻息，臉色發(fā)白：“沒氣了?！?br>
我后背一涼，剛想說話，眼角瞥見門外的泥地——又多了串腳印。
還是軍用膠鞋，跟之前的腳印一樣，從雜貨鋪門口延伸出去，往村西頭跑了。
腳印旁邊，掉著塊青銅碎片，跟我們拼起來的那塊很像，只是更小，邊緣還沾著點血跡。
是送信的人？
還是殺李叔的人？
“追！”
胖子抄起工兵鏟就往外沖。
“等等！”
我拉住他，指了指李叔手里的煙桿——煙桿是空心的，里面塞著張紙條。
我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抽出來，展開一看，上面只有兩個字，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汪家。”
汪家！
我猛地抬頭，看向村西頭的方向。
夜色濃得像墨，雨絲在路燈下飄著，那串腳印很快被雨水沖得模糊。
李叔是被汪家的人殺的？
他們?yōu)槭裁匆獨⒁粋€普通老頭？
難道因為他知道了什么？
小哥突然往皮卡那邊走，掀開了后斗的帆布——里面空蕩蕩的，只有個破麻袋，麻袋里掉著個東西，是塊玉佩，上面刻著個“吳”字。
是我爺爺當年丟的那塊！
我小時候在老照片上見過，一模一樣！
“這玉佩怎么會在這兒？”
胖子也愣了，“李叔兒子偷的？”
我拿起玉佩，指尖碰了碰上面的刻字，突然想起爺爺日記里寫過：“西沙海底墓，汪藏海藏有秘寶，以吳家世傳玉佩為鑰?！?br>
難道這玉佩跟歸墟符有關(guān)？
汪家的人殺李叔，就是為了搶玉佩？
“別琢磨了，先把李叔安頓好。”
胖子的聲音發(fā)沉，“汪家的人肯定沒走遠，今晚先別追，明天一早去蛇沼，路上留意動靜?！?br>
我點頭，看著地上的**，心里堵得慌。
李叔在鎮(zhèn)上開了一輩子雜貨鋪，待人和善，就因為我們，丟了性命。
把李叔安頓好時，天快亮了。
雨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遠處的山露出輪廓，像頭臥著的巨獸。
胖子靠在皮卡上抽煙，煙圈在晨光里慢慢散了。
“天真，”他突然開口，“你說汪家為什么盯著歸墟符？
難道這玩意兒比青銅門還重要？”
我摸出那塊帶血的青銅碎片，碎片上的紋路在晨光里看得更清楚了——蛇嘴里叼著的不是手，是半塊玉佩，跟皮卡里找到的那塊一模一樣。
“可能……歸墟符和玉佩放在一起，才能打開什么東西?！?br>
我低聲說，“汪藏海當年沒完成的事，他們想接著做?！?br>
小哥突然抬頭，看向蛇沼的方向。
他的眼神很亮，像是看到了什么。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晨光里，蛇沼方向的天空泛著層淡淡的紅，不是朝霞，是那種發(fā)黑的紅，像血。
“走了?！?br>
小哥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氣。
我把青銅碎片和玉佩塞進背包，拉開車門。
皮卡發(fā)動時，引擎“突突”響，像頭喘著氣的老牛。
車開出鎮(zhèn)子時，我回頭看了眼雨村的方向——院門口的老槐樹在晨光里立著，枝葉上還掛著雨珠，像在流淚。
這趟蛇沼之行，從一開始就透著血味。
汪家的人、神秘的外鄉(xiāng)人、李叔的死、爺爺?shù)挠衽濉€有那封寫著“西沙舊人”的信，像一張網(wǎng)，把我們仨又拖回了當年的泥沼里。
胖子把車開得很快，土路顛簸，背包撞在車壁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他打開車窗，風灌進來，帶著股沙塵味。
“天真，你說那幾個外鄉(xiāng)人還活著嗎？”
他突然問。
我看著窗外飛逝的樹影，心里沒底：“不知道。
但不管他們是誰，我們都得找到他們?！?br>
找到他們，才能知道歸墟符的秘密，才能知道汪家到底在謀劃什么，才能給李叔報仇。
車過了無人區(qū)，路開始難走起來。
沙子越來越多，車輪陷在里面，開得磕磕絆絆。
遠處的沙丘在晨光里起伏，像凝固的波浪。
突然，小哥拍了拍我肩膀，指了指前方。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沙丘上站著個人，穿著件黑色風衣，背對著我們，手里拿著塊青銅碎片，正往蛇沼西畔走。
是汪家的人？
還是……不等我反應，那人突然回頭，臉上戴著個青銅面具，面具上刻著條蛇，跟青銅碎片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看見我們的車，突然笑了，抬手沖我們揮了揮，然后轉(zhuǎn)身，消失在沙丘后面。
“追！”
胖子猛踩油門，皮卡嘶吼著沖了過去。
我攥緊了背包里的黑金古刀，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蛇沼的真正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