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裂縫中的光
星光恰好，三人成炬
補(bǔ)習(xí)成了每周的固定項(xiàng)目。
林黛的父親似乎真的鐵了心要看到成績提升，凍結(jié)了她的副卡，只留下基本的生活費(fèi)。
這反而讓林黛往阮黎家跑得更勤了，美其名曰“蹭學(xué)習(xí)氛圍”，實(shí)則大概是躲清靜，以及好奇阮黎的生活。
一個周五的晚上，暴雨突如其來。
補(bǔ)習(xí)剛進(jìn)行到一半，窗外電閃雷鳴，雨水猛烈地敲打著窗戶。
阮黎起身關(guān)窗，看到樓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還停在路邊，車燈在雨幕中暈開模糊的光圈。
“歐陽家的司機(jī)還在下面等著呢?！?br>
阮黎隨口說了一句。
歐陽雪寫字的手頓了頓，沒說話。
林黛卻湊到窗邊：“哇，這雨也太大了！
雪雪，讓司機(jī)先回去吧，等下讓我家司機(jī)來接我們倆！”
歐陽雪搖了搖頭：“不用，他等著就好。”
語氣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阮黎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想起每次補(bǔ)習(xí)，歐陽雪總是等到最后才走，似乎并不急著回家。
有幾次，她甚至提出要多討論幾道題。
雨越下越大，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
突然，一道刺眼的閃電劃過天際，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屋里的燈猛地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啊！”
林黛短促地驚叫一聲。
黑暗籠罩了小小的房間，只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提供瞬間的光亮。
阮黎摸索著從抽屜里找出半截蠟燭，熟練地用火柴點(diǎn)燃。
昏黃的燭光在三人臉上跳躍。
“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閘了?！?br>
阮黎說著，拿起手電筒走向狹窄的樓道。
檢查后發(fā)現(xiàn)是整個片區(qū)都停電了。
回到房間，她看到林黛正緊張地抓著歐陽雪的胳膊，而歐陽雪雖然面無表情，但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估計(jì)得等一會兒才會來電。”
阮黎說，“你們要不要給家里打個電話？”
林黛趕緊掏出手機(jī)——最新款的iPhone，阮黎只在雜志上見過——給她家司**了電話，囑咐對方等雨小些再來。
歐陽雪卻只是看了一眼手機(jī)屏幕，沒有任何動作。
“雪雪，你不打電話嗎？”
林黛問。
“不用?！?br>
歐陽雪簡短地回答，目光盯著跳動的燭火。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阮黎為了打破沉默，從柜子里翻出一包餅干：“吃點(diǎn)東西吧，停電沒事干。”
林黛立刻來了精神，接過餅干啃起來：“阮黎，**媽呢？
好像從來沒見到過。”
“她上夜班，明天早上才回來?！?br>
阮黎輕聲說，“在醫(yī)院做護(hù)工?！?br>
“哇，那很辛苦吧？”
林黛口無遮攔，“錢多不多？”
阮黎抿了抿嘴，沒有回答。
歐陽雪瞥了林黛一眼，后者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尷尬地閉嘴。
雷聲再次轟隆響起，林黛嚇得縮了縮脖子，歐陽雪也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
阮黎看著她們，突然開口：“怕打雷？”
林黛嘴硬：“才沒有！”
卻又一個雷聲讓她差點(diǎn)跳起來。
阮黎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卻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我小時候也怕。
后來媽媽告訴我，雷聲是天上的巨人在打鼓，閃電是他們在拍照，記錄人間美好的事情。
這么一想，就不怕了。”
林黛睜大眼睛：“真的嗎？”
“騙小孩的?！?br>
阮黎搖搖頭，“但有用?！?br>
歐陽雪突然輕聲說：“我母親說過類似的話?！?br>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雨聲淹沒，“她說閃電是天堂投下的閃光燈?！?br>
三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雨聲和偶爾的雷聲作伴。
阮黎注意到歐陽雪提到母親時用了過去時，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們來玩?zhèn)€游戲吧，”林黛突然提議，“反正也學(xué)不成了。
真心話大冒險！
就用這個筆轉(zhuǎn)，筆尖指向誰，誰就要回答問題或者完成一個挑戰(zhàn)！”
阮黎本想拒絕，但看到林黛己經(jīng)興致勃勃地把筆放在桌上轉(zhuǎn)起來，只好作罷。
第一輪，筆尖指向了林黛自己。
“我選真心話！”
她大方地說。
歐陽雪挑眉：“為什么這么怕打雷？”
林黛愣了一下，沒想到問題這么首接，猶豫了一會兒才說：“小時候...有一次父母吵架吵得很兇，外面就在打雷下雨。
我躲在衣柜里哭，覺得整個世界都要塌了。
后來每次打雷，都會想起那種感覺?！?br>
她說完后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好啦，該我了！”
阮黎和歐陽雪對視一眼，都沒想到看似無憂無慮的林黛也有這樣的童年記憶。
第二輪，筆尖指向了阮黎。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林黛問。
“真心話吧?！?br>
阮黎謹(jǐn)慎地選擇。
林黛眨眨眼：“你最害怕什么？”
阮黎沉默了片刻，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害怕...無論怎么努力，都無法改變現(xiàn)狀。
害怕媽媽那么辛苦，我卻無能為力。
害怕永遠(yuǎn)被困在這個小城里，像很多人一樣，過著一眼就能看到頭的生活?！?br>
這些話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卻在這樣一個停電的雨夜，對著兩個幾乎算是陌生人的同學(xué)吐露心聲。
說完后，她有些后悔地低下頭。
歐陽雪輕聲說：“你不會的?！?br>
語氣肯定，不容置疑。
第三輪，筆尖指向了歐陽雪。
“真心話?！?br>
她毫不猶豫。
阮黎想了想，問：“你為什么轉(zhuǎn)學(xué)來南城？”
問題一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林黛緊張地看向歐陽雪，后者凝視著跳動的燭火，良久才開口：“我母親去世后，父親很快再婚。
新家...沒有我的位置?！?br>
她說得極其簡潔，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艱難地?fù)瞥鰜恚肮霉迷谀铣?，所以我來了?br>
林黛的母親是我姑姑的好友，托她照顧我。”
真相大白。
原來歐陽雪的冷漠不是高傲，而是自我保護(hù)；原來林黛并非單純地“體驗(yàn)生活”，而是被派來“照顧”歐陽雪。
阮黎突然明白了許多事情——為什么歐陽雪總是不愿回家，為什么林黛看似沒心沒肺卻總是黏著歐陽雪。
“對不起，”阮黎說，“我不該問這個?！?br>
“沒關(guān)系?！?br>
歐陽雪搖搖頭，出乎意料地沒有表現(xiàn)出抵觸，“說出來...反而好受些?！?br>
雨聲漸漸小了，雷聲也己遠(yuǎn)去。
蠟燭燒到了盡頭，火苗跳躍了幾下，最終熄滅，留下一縷青煙。
但這一次，黑暗不再令人恐懼。
就在這時，燈光猛地亮了起來——來電了。
三個女孩同時瞇起眼睛，適應(yīng)突如其來的光亮。
她們互相看著對方，仿佛經(jīng)過這個夜晚，彼此之間多了一層無形的聯(lián)系。
林黛的手機(jī)很快響起，是她家司機(jī)到了。
歐陽雪的手機(jī)也有一條新信息，她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但沒有回復(fù)。
離開前，歐陽雪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對阮黎說：“下周末，要不要來我們住的地方學(xué)習(xí)？
地方大一些?！?br>
她似乎擔(dān)心阮黎誤會，又補(bǔ)充道，“有**的參考書和習(xí)題集，比這里效率高?！?br>
林黛立刻附和：“對啊對啊！
我們還可以點(diǎn)外賣！
我請客！”
阮黎看著她們，第一次沒有在腦海中先計(jì)算利益得失。
她只是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br>
送走她們后，阮黎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燈逐漸遠(yuǎn)去。
雨后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她想起歐陽雪說“新家沒有我的位置”時的表情，想起林黛提到躲在衣柜里時的笑聲，突然意識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境和掙扎，無論外表看起來多么光鮮或平凡。
周一到學(xué)校，一切似乎如常，又似乎有些不同。
數(shù)學(xué)課上，阮黎發(fā)現(xiàn)自己忘帶涂改液，正猶豫著要不要用橡皮擦掉寫錯的地方，一支全新的涂改液從旁邊推了過來。
歐陽雪目視前方，仿佛只是隨手之舉。
課間，林黛興沖沖地跑過來，塞給阮黎一個保溫盒：“我家廚師做的點(diǎn)心，太多了吃不完！”
阮黎打開一看，是精致的手工曲奇，明顯是剛出爐的，絕不可能是“吃不完”的。
放學(xué)后，三人自然而然地一起走向校門。
林黛嘰嘰喳喳地說著周末的計(jì)劃，歐陽雪偶爾插一句精準(zhǔn)的吐槽，阮黎安靜地聽著，唇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yáng)。
走到校門口，林黛家的車己經(jīng)等著了。
這次，歐陽雪沒有首接上車，而是看向阮黎：“需要送你嗎？
雨后天冷?！?br>
阮黎搖搖頭：“不了，我去咖啡館，方向相反。”
“明天見?！?br>
歐陽雪點(diǎn)點(diǎn)頭，鉆進(jìn)了車?yán)铩?br>
阮黎看著車駛遠(yuǎn)，轉(zhuǎn)身走向公交站。
一陣?yán)滹L(fēng)吹來，她下意識地把手塞進(jìn)口袋，卻摸到了一個東西——是那支護(hù)手霜。
她拿出來，擠出一點(diǎn)涂抹在手上，溫暖的梔子花香淡淡散開。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駛來，阮黎投幣上車，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南城的街景緩緩后退，夕陽給這座小城鍍上了一層金色。
她忽然覺得，這個曾經(jīng)讓她感到窒息的小城，似乎因?yàn)橛辛藘蓚€意外闖入的朋友，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裂縫中的光照了進(jìn)來，而她的人生，也正在悄然改變。
林黛的父親似乎真的鐵了心要看到成績提升，凍結(jié)了她的副卡，只留下基本的生活費(fèi)。
這反而讓林黛往阮黎家跑得更勤了，美其名曰“蹭學(xué)習(xí)氛圍”，實(shí)則大概是躲清靜，以及好奇阮黎的生活。
一個周五的晚上，暴雨突如其來。
補(bǔ)習(xí)剛進(jìn)行到一半，窗外電閃雷鳴，雨水猛烈地敲打著窗戶。
阮黎起身關(guān)窗，看到樓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還停在路邊，車燈在雨幕中暈開模糊的光圈。
“歐陽家的司機(jī)還在下面等著呢?！?br>
阮黎隨口說了一句。
歐陽雪寫字的手頓了頓，沒說話。
林黛卻湊到窗邊：“哇，這雨也太大了！
雪雪，讓司機(jī)先回去吧，等下讓我家司機(jī)來接我們倆！”
歐陽雪搖了搖頭：“不用，他等著就好。”
語氣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阮黎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想起每次補(bǔ)習(xí)，歐陽雪總是等到最后才走，似乎并不急著回家。
有幾次，她甚至提出要多討論幾道題。
雨越下越大，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
突然，一道刺眼的閃電劃過天際，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屋里的燈猛地閃爍了幾下，徹底熄滅了。
“啊！”
林黛短促地驚叫一聲。
黑暗籠罩了小小的房間，只有窗外偶爾劃過的閃電提供瞬間的光亮。
阮黎摸索著從抽屜里找出半截蠟燭，熟練地用火柴點(diǎn)燃。
昏黃的燭光在三人臉上跳躍。
“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閘了?！?br>
阮黎說著，拿起手電筒走向狹窄的樓道。
檢查后發(fā)現(xiàn)是整個片區(qū)都停電了。
回到房間，她看到林黛正緊張地抓著歐陽雪的胳膊，而歐陽雪雖然面無表情，但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估計(jì)得等一會兒才會來電。”
阮黎說，“你們要不要給家里打個電話？”
林黛趕緊掏出手機(jī)——最新款的iPhone，阮黎只在雜志上見過——給她家司**了電話，囑咐對方等雨小些再來。
歐陽雪卻只是看了一眼手機(jī)屏幕，沒有任何動作。
“雪雪，你不打電話嗎？”
林黛問。
“不用?！?br>
歐陽雪簡短地回答，目光盯著跳動的燭火。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阮黎為了打破沉默，從柜子里翻出一包餅干：“吃點(diǎn)東西吧，停電沒事干。”
林黛立刻來了精神，接過餅干啃起來：“阮黎，**媽呢？
好像從來沒見到過。”
“她上夜班，明天早上才回來?！?br>
阮黎輕聲說，“在醫(yī)院做護(hù)工?！?br>
“哇，那很辛苦吧？”
林黛口無遮攔，“錢多不多？”
阮黎抿了抿嘴，沒有回答。
歐陽雪瞥了林黛一眼，后者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尷尬地閉嘴。
雷聲再次轟隆響起，林黛嚇得縮了縮脖子，歐陽雪也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
阮黎看著她們，突然開口：“怕打雷？”
林黛嘴硬：“才沒有！”
卻又一個雷聲讓她差點(diǎn)跳起來。
阮黎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卻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我小時候也怕。
后來媽媽告訴我，雷聲是天上的巨人在打鼓，閃電是他們在拍照，記錄人間美好的事情。
這么一想，就不怕了。”
林黛睜大眼睛：“真的嗎？”
“騙小孩的?！?br>
阮黎搖搖頭，“但有用?！?br>
歐陽雪突然輕聲說：“我母親說過類似的話?！?br>
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雨聲淹沒，“她說閃電是天堂投下的閃光燈?！?br>
三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雨聲和偶爾的雷聲作伴。
阮黎注意到歐陽雪提到母親時用了過去時，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們來玩?zhèn)€游戲吧，”林黛突然提議，“反正也學(xué)不成了。
真心話大冒險！
就用這個筆轉(zhuǎn)，筆尖指向誰，誰就要回答問題或者完成一個挑戰(zhàn)！”
阮黎本想拒絕，但看到林黛己經(jīng)興致勃勃地把筆放在桌上轉(zhuǎn)起來，只好作罷。
第一輪，筆尖指向了林黛自己。
“我選真心話！”
她大方地說。
歐陽雪挑眉：“為什么這么怕打雷？”
林黛愣了一下，沒想到問題這么首接，猶豫了一會兒才說：“小時候...有一次父母吵架吵得很兇，外面就在打雷下雨。
我躲在衣柜里哭，覺得整個世界都要塌了。
后來每次打雷，都會想起那種感覺?！?br>
她說完后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好啦，該我了！”
阮黎和歐陽雪對視一眼，都沒想到看似無憂無慮的林黛也有這樣的童年記憶。
第二輪，筆尖指向了阮黎。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林黛問。
“真心話吧?！?br>
阮黎謹(jǐn)慎地選擇。
林黛眨眨眼：“你最害怕什么？”
阮黎沉默了片刻，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害怕...無論怎么努力，都無法改變現(xiàn)狀。
害怕媽媽那么辛苦，我卻無能為力。
害怕永遠(yuǎn)被困在這個小城里，像很多人一樣，過著一眼就能看到頭的生活?！?br>
這些話她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卻在這樣一個停電的雨夜，對著兩個幾乎算是陌生人的同學(xué)吐露心聲。
說完后，她有些后悔地低下頭。
歐陽雪輕聲說：“你不會的?！?br>
語氣肯定，不容置疑。
第三輪，筆尖指向了歐陽雪。
“真心話?！?br>
她毫不猶豫。
阮黎想了想，問：“你為什么轉(zhuǎn)學(xué)來南城？”
問題一出，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林黛緊張地看向歐陽雪，后者凝視著跳動的燭火，良久才開口：“我母親去世后，父親很快再婚。
新家...沒有我的位置?！?br>
她說得極其簡潔，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層下艱難地?fù)瞥鰜恚肮霉迷谀铣?，所以我來了?br>
林黛的母親是我姑姑的好友，托她照顧我。”
真相大白。
原來歐陽雪的冷漠不是高傲，而是自我保護(hù)；原來林黛并非單純地“體驗(yàn)生活”，而是被派來“照顧”歐陽雪。
阮黎突然明白了許多事情——為什么歐陽雪總是不愿回家，為什么林黛看似沒心沒肺卻總是黏著歐陽雪。
“對不起，”阮黎說，“我不該問這個?！?br>
“沒關(guān)系?！?br>
歐陽雪搖搖頭，出乎意料地沒有表現(xiàn)出抵觸，“說出來...反而好受些?！?br>
雨聲漸漸小了，雷聲也己遠(yuǎn)去。
蠟燭燒到了盡頭，火苗跳躍了幾下，最終熄滅，留下一縷青煙。
但這一次，黑暗不再令人恐懼。
就在這時，燈光猛地亮了起來——來電了。
三個女孩同時瞇起眼睛，適應(yīng)突如其來的光亮。
她們互相看著對方，仿佛經(jīng)過這個夜晚，彼此之間多了一層無形的聯(lián)系。
林黛的手機(jī)很快響起，是她家司機(jī)到了。
歐陽雪的手機(jī)也有一條新信息，她看了一眼，微微蹙眉，但沒有回復(fù)。
離開前，歐陽雪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對阮黎說：“下周末，要不要來我們住的地方學(xué)習(xí)？
地方大一些?！?br>
她似乎擔(dān)心阮黎誤會，又補(bǔ)充道，“有**的參考書和習(xí)題集，比這里效率高?！?br>
林黛立刻附和：“對啊對啊！
我們還可以點(diǎn)外賣！
我請客！”
阮黎看著她們，第一次沒有在腦海中先計(jì)算利益得失。
她只是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br>
送走她們后，阮黎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燈逐漸遠(yuǎn)去。
雨后的空氣格外清新，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她想起歐陽雪說“新家沒有我的位置”時的表情，想起林黛提到躲在衣柜里時的笑聲，突然意識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境和掙扎，無論外表看起來多么光鮮或平凡。
周一到學(xué)校，一切似乎如常，又似乎有些不同。
數(shù)學(xué)課上，阮黎發(fā)現(xiàn)自己忘帶涂改液，正猶豫著要不要用橡皮擦掉寫錯的地方，一支全新的涂改液從旁邊推了過來。
歐陽雪目視前方，仿佛只是隨手之舉。
課間，林黛興沖沖地跑過來，塞給阮黎一個保溫盒：“我家廚師做的點(diǎn)心，太多了吃不完！”
阮黎打開一看，是精致的手工曲奇，明顯是剛出爐的，絕不可能是“吃不完”的。
放學(xué)后，三人自然而然地一起走向校門。
林黛嘰嘰喳喳地說著周末的計(jì)劃，歐陽雪偶爾插一句精準(zhǔn)的吐槽，阮黎安靜地聽著，唇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yáng)。
走到校門口，林黛家的車己經(jīng)等著了。
這次，歐陽雪沒有首接上車，而是看向阮黎：“需要送你嗎？
雨后天冷?！?br>
阮黎搖搖頭：“不了，我去咖啡館，方向相反。”
“明天見?！?br>
歐陽雪點(diǎn)點(diǎn)頭，鉆進(jìn)了車?yán)铩?br>
阮黎看著車駛遠(yuǎn)，轉(zhuǎn)身走向公交站。
一陣?yán)滹L(fēng)吹來，她下意識地把手塞進(jìn)口袋，卻摸到了一個東西——是那支護(hù)手霜。
她拿出來，擠出一點(diǎn)涂抹在手上，溫暖的梔子花香淡淡散開。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駛來，阮黎投幣上車，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南城的街景緩緩后退，夕陽給這座小城鍍上了一層金色。
她忽然覺得，這個曾經(jīng)讓她感到窒息的小城，似乎因?yàn)橛辛藘蓚€意外闖入的朋友，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裂縫中的光照了進(jìn)來，而她的人生，也正在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