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一晃就到了。

這三天，趙天昊沒再露面，但療養(yǎng)院的日子卻越來越難熬。

第一天，水**的水突然停了，水龍頭擰開，只剩下幾聲干澀的咳嗽。

第二天，電線桿上的電閘被人拉了，整個院子一到晚上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趙天昊那幫人，凈耍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天天折騰院里的老兵們。

可他們想錯了。

這幫老頭，都是從槍林彈雨里爬出來的，哪會怕這個？

沒水？

行，咱就用臉盆接雨水。

沒電？

成，咱就點蠟燭，圍在一起唱當年的軍歌。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歌聲嘶啞，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

陳默看著這群平均年齡超過八十歲的老爺子，心里又酸又漲。

這天夜里，爺爺的精神頭難得好了些。

他拉著陳默的手，渾濁的眼睛里透著光，神秘兮兮地把他帶到院子后頭的菜地里。

“默娃子，挖！”

爺爺指著墻角一棵老槐樹下。

陳默搞不懂爺爺要干什么，但還是拿起鋤頭，一鋤頭一鋤頭地往下挖。

挖了大概半米深，鋤頭“當”的一聲，碰到了一個硬東西。

他扒開泥土，是一個用厚油布層層包裹的長條東西。

打開油布，里面是一把銹跡斑斑的軍用鐵鍬，鍬身上還有幾個清晰的彈孔，木柄被磨得油光發(fā)亮。

“開山鍬……”爺爺顫抖著伸出手，像寶貝一樣摸著那冰冷的鐵鍬，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當年……就是用它，救了一個大人物的命……”他嘴里斷斷續(xù)續(xù)地念叨著，可話說了一半，眼神又變得迷茫起來，抱著那把鐵鍬，像個孩子一樣不肯撒手，嘴里又開始念叨那些聽不懂的戰(zhàn)役和人名。

陳默心里一沉，把鐵鍬從爺爺懷里拿出來，重新用油布包好，藏進了自己屋里的床底下。

這把鐵鍬，肯定有故事。

第三天一大早，最后通牒的期限到了。

“轟隆隆——！”

十幾臺***的轟鳴聲，比前幾天更響，像是首接在人耳邊炸開。

趙天昊又來了，這次他帶的人更多，黑壓壓一片，把療養(yǎng)院圍得水泄不通。

“老東西們，給臉不要臉是吧？”

趙天昊嘴里叼著雪茄，一腳踹開院門，“看來你們是真想被埋在這兒了！”

“小兔崽子，有種從我們身上開過去！”

獨腿大爺拄著拐杖，第一個站了出來，身后跟著十幾個坐著輪椅、拄著拐杖的老兵。

他們排成一排，誰也不退。

“給我上！”

趙天昊懶得廢話，大手一揮，“把這群老不死的，都給我拖開！”

幾十個打手一擁而上。

陳默第一個沖了出去，一拳一腳，瞬間就放倒了兩個。

可對方人太多了！

雙拳難敵西手。

很快，他就被七八個人死死抱住，動彈不得。

院子里亂成一團，老兵們被人粗暴地推搡著，拐杖和輪椅倒了一地。

混亂中，一個打手一腳踹在陳默爺爺的腿彎上，老爺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懷里緊緊抱著的，正是那把“開山鍬”。

“喲？

還護著寶貝呢？”

趙天昊一眼就看到了那把鐵鍬，他走過去，一把從老爺子懷里搶了過來。

“就為這塊廢鐵？”

他掂了掂手里的鐵鍬，滿臉嘲諷地看著地上那群老兵。

“你們這群老東西的腦子，就跟這塊鐵一樣，早就生銹了！

廢物！”

說完，他像是扔垃圾一樣，把鐵鍬狠狠地扔進了旁邊的一個泥水坑里。

“我的鍬……”爺爺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紅了，發(fā)出一聲嘶啞的吼叫，掙扎著就要往泥坑里爬。

“老東西，給我老實點！”

旁邊一個打手嫌他礙事，抬起腳，卯足了勁，狠狠一腳踹在爺爺的胸口上！

“噗——！”

爺爺被打得飛出去兩米多遠，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瞬間就昏死過去。

“爺爺！”

陳默看到這一幕，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片血紅。

他瘋了一樣地吼起來，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硬生生掙脫了幾個大漢的鉗制。

可他還沒沖到爺爺身邊，后腦勺就被人用鋼管狠狠地來了一下。

天旋地轉。

陳默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那些***，己經推倒了療養(yǎng)院的院墻，正朝著屋子，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