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爛攤子與忠厚學徒
重生八零：芯火燎原
冰冷的井水撲在臉上，刺骨的寒意讓林秀最后一點眩暈感也消失無蹤。
她抬起頭，看著水盆里晃動的倒影——一張年輕卻過分蒼白的臉，眉眼清秀，但長期營養(yǎng)不良導致下巴尖細，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屬于原主的怯懦，但更深處的，是她自己帶來的冷靜和決絕。
就是這張臉，這個身份。
她必須接受現(xiàn)實。
院子里，王翠花還在指桑罵槐地嚷嚷，聲音尖利，無非是“白眼狼”、“賠錢貨”、“不識好歹”。
林秀充耳不聞，用舊毛巾擦干臉，徑首走向狹小的廚房。
鍋里果然只剩下一點底子的稀粥，幾乎能數(shù)清米粒。
她面無表情地盛出來，幾口喝掉，胃里有了點暖意，但遠談不上飽。
生存是第一要務(wù)。
根據(jù)記憶，原主在離家不遠的一個街道辦的無線電維修鋪當學徒。
工資微薄，幾乎都被王翠花領(lǐng)走，但至少那里是她目前唯一能去，也是唯一能接觸到她老本行——雖然眼下看起來如此簡陋——的地方。
她需要那份工作，更需要那個場地作為暫時的立足點。
沒有理會王翠花剜心似的目光，林秀回到那間小破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舊木箱。
里面是原主少得可憐的幾件衣服，洗得發(fā)白，還有幾本卷了邊的無線電入門書籍和一本筆記。
她拿起筆記翻看了一下，字跡工整，記錄著一些基礎(chǔ)的元件識別和電路圖，看得出原主是真心喜歡這個，只是缺乏系統(tǒng)和深入的指導。
合上筆記，林秀換上一件最干凈的舊布衫，深吸一口氣，走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家門。
八十年代初的縣城街道，灰撲撲的，但并不冷清。
自行車鈴聲響成一片，穿著藍色、灰色工裝的人們行色匆匆，墻壁上刷著大字標語，充滿了時代特有的氣息。
林秀循著記憶，拐進一條小巷，很快就看到了一個掛著“紅星無線電維修鋪”木牌的小門臉。
門臉很小，窗戶玻璃上沾著油污，里面?zhèn)鱽硎找魴C雜亂的電流聲和一股松香味。
她掀開厚重的棉布門簾，走了進去。
店內(nèi)光線昏暗，到處堆滿了各種型號、新舊不一的收音機、電視機零件，桌上散落著電烙鐵、萬用表、鉗子等工具。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皮膚黝黑、身材結(jié)實的年輕男人正埋頭搗鼓著一臺打開后蓋的收音機，眉頭緊鎖，額頭上都是汗。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是林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憨厚又帶著點局促的笑容：“林秀？
你、你咋來了？
嬸子不是說你不舒服，要歇兩天嗎？”
這就是**軍，維修鋪的另一個學徒，比原主早來半年。
性格老實，有點軸，手藝還行但缺乏靈性，對原主這個唯一的女學徒頗有些照顧。
“沒事了，軍子哥。”
林秀學著原主的稱呼和略微軟糯的語氣，盡量自然地回答，“躺不住，過來看看?！?br>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店內(nèi)。
條件比她想象的還要簡陋，工具落后，元件匱乏。
但在眼下，這就是她的希望所在。
“哦哦，沒事就好?！?br>
**軍撓撓頭，注意力又回到那臺收音機上，嘆了口氣，“這破玩意，響是響，就是雜音忒大，跟炒豆子似的，查半天也沒找出毛病在哪，師父出去辦事了，回來準得罵我?！?br>
那是一款老式的“紅星牌”收音機，結(jié)構(gòu)簡單。
林秀只是瞥了一眼電路板和喇叭連接處，心里大概就有了數(shù)。
她走過去，輕聲說：“軍子哥，要不我看看？”
**軍又是一愣，下意識地說：“你看？
這……這你都還沒學……”他印象里的林秀，雖然認真，但技術(shù)還停留在認元件、焊點簡單接線的階段，這種故障排查遠超出了她的能力。
“書上好像看到過類似的?！?br>
林秀拿起旁邊一本破舊的《無線電維修手冊》，隨意翻了一頁指給他看，同時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拿起了萬用表，“可能是濾波電容老化，或者某個高頻諧振線圈受潮了？
測一下這幾個點的電流看看？”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熟練感，語氣平靜卻自信，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小聲說話、遇到難題就臉紅的姑娘。
**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唬住了，呆呆地看著她動作。
林秀熟練地撥動萬用表檔位，探針精準地點在幾個測試點上，目光快速掃過表盤讀數(shù)。
然后她放下萬用表，拿起電烙鐵，預熱，吸錫，動作干凈利落，絲毫沒有普通學徒的猶豫和生澀。
**軍眼睛都看首了。
這手法……比師父還溜？！
只見林秀從一個廢料盒里找出一個型號匹配的舊電容，對比了一下參數(shù)，然后迅速焊接到電路板上。
接著，她又用小刷子清理了一個線圈周圍的少許霉點。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好了，軍子哥，你試試。”
她放下工具，退開一步。
**軍將信將疑地接上電源，打開開關(guān)。
“……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現(xiàn)在是新聞和報紙摘要節(jié)目……”清晰、洪亮、幾乎沒有雜音的播音員聲音從喇叭里傳了出來！
“哎！
哎！
神了！
真好了！”
**軍又驚又喜，看著林秀，像是第一次認識她，“林秀，你、你咋會的？
這……這手也太快了！”
林秀垂下眼瞼，掩飾住眼底不屬于這個年齡的沉穩(wěn)，低聲道：“可能就是……剛好蒙對了吧。
書上這么寫的?！?br>
她不能表現(xiàn)得太突兀，需要有一個合理的“進步”過程。
**軍卻信以為真，佩服得五體投地：“厲害！
真厲害！
看書就能學會！
俺咋就看不明白呢！”
他圍著修好的收音機轉(zhuǎn)了兩圈，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正在這時，門簾又被掀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帶來一股外面清冷的風。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軍裝，沒有領(lǐng)章帽徽，身姿卻依舊挺拔如松。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眼神銳利而沉靜，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目光掃過修好的收音機，又落在略顯局促的林秀和興奮的**軍身上，最后定格在林秀還拿著電烙鐵的手上。
是昨天在店里見過那個退伍兵，陸知行。
他似乎是這家店的?？停蛘吆屠习逑嗍?。
**軍沒注意到來人的目光，還在那興奮地嚷嚷：“陸大哥！
你看！
林秀修好的！
一下就修好了！
太牛了！”
陸知行沒有接話，他只是看著林秀。
那雙眼睛太過銳利，讓林秀感覺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一部分秘密。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將電烙鐵放回原處，心跳微微加速。
這男人，不簡單。
陸知行沉默了幾秒，才低沉地開口，是對**軍說的，目光卻依然若有似無地掃過林秀：“修好了就行。
老陳呢？”
“師父出去了，說一會兒就回?！?br>
**軍連忙回答。
陸知行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走到柜臺邊，拿起一份報紙看了起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
但林秀能感覺到，那道審視的目光，并未完全離開她。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在這個簡陋的維修鋪，她找到了暫時的安身之所，也初步驗證了“技術(shù)”在這個時代的價值。
雖然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但……值得。
她抬起頭，看著水盆里晃動的倒影——一張年輕卻過分蒼白的臉，眉眼清秀，但長期營養(yǎng)不良導致下巴尖細，眼神里還殘留著一絲屬于原主的怯懦，但更深處的，是她自己帶來的冷靜和決絕。
就是這張臉，這個身份。
她必須接受現(xiàn)實。
院子里，王翠花還在指桑罵槐地嚷嚷，聲音尖利，無非是“白眼狼”、“賠錢貨”、“不識好歹”。
林秀充耳不聞，用舊毛巾擦干臉，徑首走向狹小的廚房。
鍋里果然只剩下一點底子的稀粥，幾乎能數(shù)清米粒。
她面無表情地盛出來，幾口喝掉，胃里有了點暖意，但遠談不上飽。
生存是第一要務(wù)。
根據(jù)記憶，原主在離家不遠的一個街道辦的無線電維修鋪當學徒。
工資微薄，幾乎都被王翠花領(lǐng)走，但至少那里是她目前唯一能去，也是唯一能接觸到她老本行——雖然眼下看起來如此簡陋——的地方。
她需要那份工作，更需要那個場地作為暫時的立足點。
沒有理會王翠花剜心似的目光，林秀回到那間小破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舊木箱。
里面是原主少得可憐的幾件衣服，洗得發(fā)白，還有幾本卷了邊的無線電入門書籍和一本筆記。
她拿起筆記翻看了一下，字跡工整，記錄著一些基礎(chǔ)的元件識別和電路圖，看得出原主是真心喜歡這個，只是缺乏系統(tǒng)和深入的指導。
合上筆記，林秀換上一件最干凈的舊布衫，深吸一口氣，走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家門。
八十年代初的縣城街道，灰撲撲的，但并不冷清。
自行車鈴聲響成一片，穿著藍色、灰色工裝的人們行色匆匆，墻壁上刷著大字標語，充滿了時代特有的氣息。
林秀循著記憶，拐進一條小巷，很快就看到了一個掛著“紅星無線電維修鋪”木牌的小門臉。
門臉很小，窗戶玻璃上沾著油污，里面?zhèn)鱽硎找魴C雜亂的電流聲和一股松香味。
她掀開厚重的棉布門簾，走了進去。
店內(nèi)光線昏暗，到處堆滿了各種型號、新舊不一的收音機、電視機零件，桌上散落著電烙鐵、萬用表、鉗子等工具。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皮膚黝黑、身材結(jié)實的年輕男人正埋頭搗鼓著一臺打開后蓋的收音機，眉頭緊鎖，額頭上都是汗。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是林秀，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憨厚又帶著點局促的笑容：“林秀？
你、你咋來了？
嬸子不是說你不舒服，要歇兩天嗎？”
這就是**軍，維修鋪的另一個學徒，比原主早來半年。
性格老實，有點軸，手藝還行但缺乏靈性，對原主這個唯一的女學徒頗有些照顧。
“沒事了，軍子哥。”
林秀學著原主的稱呼和略微軟糯的語氣，盡量自然地回答，“躺不住，過來看看?！?br>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店內(nèi)。
條件比她想象的還要簡陋，工具落后，元件匱乏。
但在眼下，這就是她的希望所在。
“哦哦，沒事就好?！?br>
**軍撓撓頭，注意力又回到那臺收音機上，嘆了口氣，“這破玩意，響是響，就是雜音忒大，跟炒豆子似的，查半天也沒找出毛病在哪，師父出去辦事了，回來準得罵我?！?br>
那是一款老式的“紅星牌”收音機，結(jié)構(gòu)簡單。
林秀只是瞥了一眼電路板和喇叭連接處，心里大概就有了數(shù)。
她走過去，輕聲說：“軍子哥，要不我看看？”
**軍又是一愣，下意識地說：“你看？
這……這你都還沒學……”他印象里的林秀，雖然認真，但技術(shù)還停留在認元件、焊點簡單接線的階段，這種故障排查遠超出了她的能力。
“書上好像看到過類似的?！?br>
林秀拿起旁邊一本破舊的《無線電維修手冊》，隨意翻了一頁指給他看，同時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拿起了萬用表，“可能是濾波電容老化，或者某個高頻諧振線圈受潮了？
測一下這幾個點的電流看看？”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熟練感，語氣平靜卻自信，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小聲說話、遇到難題就臉紅的姑娘。
**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唬住了，呆呆地看著她動作。
林秀熟練地撥動萬用表檔位，探針精準地點在幾個測試點上，目光快速掃過表盤讀數(shù)。
然后她放下萬用表，拿起電烙鐵，預熱，吸錫，動作干凈利落，絲毫沒有普通學徒的猶豫和生澀。
**軍眼睛都看首了。
這手法……比師父還溜？！
只見林秀從一個廢料盒里找出一個型號匹配的舊電容，對比了一下參數(shù)，然后迅速焊接到電路板上。
接著，她又用小刷子清理了一個線圈周圍的少許霉點。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好了，軍子哥，你試試。”
她放下工具，退開一步。
**軍將信將疑地接上電源，打開開關(guān)。
“……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現(xiàn)在是新聞和報紙摘要節(jié)目……”清晰、洪亮、幾乎沒有雜音的播音員聲音從喇叭里傳了出來！
“哎！
哎！
神了！
真好了！”
**軍又驚又喜，看著林秀，像是第一次認識她，“林秀，你、你咋會的？
這……這手也太快了！”
林秀垂下眼瞼，掩飾住眼底不屬于這個年齡的沉穩(wěn)，低聲道：“可能就是……剛好蒙對了吧。
書上這么寫的?！?br>
她不能表現(xiàn)得太突兀，需要有一個合理的“進步”過程。
**軍卻信以為真，佩服得五體投地：“厲害！
真厲害！
看書就能學會！
俺咋就看不明白呢！”
他圍著修好的收音機轉(zhuǎn)了兩圈，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正在這時，門簾又被掀開了。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帶來一股外面清冷的風。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舊軍裝，沒有領(lǐng)章帽徽，身姿卻依舊挺拔如松。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首線，眼神銳利而沉靜，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目光掃過修好的收音機，又落在略顯局促的林秀和興奮的**軍身上，最后定格在林秀還拿著電烙鐵的手上。
是昨天在店里見過那個退伍兵，陸知行。
他似乎是這家店的?？停蛘吆屠习逑嗍?。
**軍沒注意到來人的目光，還在那興奮地嚷嚷：“陸大哥！
你看！
林秀修好的！
一下就修好了！
太牛了！”
陸知行沒有接話，他只是看著林秀。
那雙眼睛太過銳利，讓林秀感覺自己仿佛被看穿了一部分秘密。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視線，將電烙鐵放回原處，心跳微微加速。
這男人，不簡單。
陸知行沉默了幾秒，才低沉地開口，是對**軍說的，目光卻依然若有似無地掃過林秀：“修好了就行。
老陳呢？”
“師父出去了，說一會兒就回?！?br>
**軍連忙回答。
陸知行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走到柜臺邊，拿起一份報紙看了起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fā)生。
但林秀能感覺到，那道審視的目光，并未完全離開她。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在這個簡陋的維修鋪，她找到了暫時的安身之所，也初步驗證了“技術(shù)”在這個時代的價值。
雖然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