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光從城市地鐵出口傾瀉下來,映在梁辰的臉上。
他指尖掐著公文包,掌心殘存的顫意還未散去。
左肩還麻,在事故中覺醒的異感像刀刃上的微裂,隨意著一切神經(jīng)。
他強迫自己吞咽了一下口水,邁步而出,步履卻比平常沉重許多。
顧瑤站在人流的盡頭,沒有拉風的外衣,只有一身簡單的黑色風衣,但在人群迷離的晨霧里,她像一根筆首的線。
她目光冷靜,眉眼都帶著一種疏離的專注。
“跟我來。”
她聲音低到只有梁辰聽見,轉(zhuǎn)身便走進旁邊小巷。
梁辰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跟了上去,鞋跟踏在石板路上,發(fā)出簡短的回聲。
云嵐市的邊角總藏著這樣不被注意的地方。
西周廢棄的小店用鐵閘死死封住,一面墻上隱約有陳舊的標語殘影。
顧瑤在一扇看似銹跡斑斑的門前停下,指節(jié)敲了三下,又頓了頓,再敲兩下。
門吱呀開一條縫,里面探出一只警覺的眼。
“我是瑤?!?br>
她只報了名字。
門里警覺的目光上下打量梁辰,然后才放行。
兩人進去,門在身后被反鎖回去,頓時外界喧囂被隔絕。
屋內(nèi)燈光很弱,只有桌上一盞昏黃的臺燈。
空氣混著紙張和電線的味道。
屋子深處有幾個人影,各自靠在角落,不言不語,卻將梁辰全身細細掃視。
顧瑤淡定地脫下外套,遞給等待的人,“他第一次來,是剛覺醒的新‘邊界人’?!?br>
那人猶豫地看著梁辰,年紀不過三十出頭,神經(jīng)卻像根繃得太緊的弦:“你叫什么名字?”
梁辰抿緊嘴唇,首到顧瑤用目光鼓勵,他才勉強出口:“梁辰。”
冷場一瞬。
“你昨天地鐵事故那班車?”
男人點了支煙,“我叫趙琰,這里的***之一。
你看起來還能站著,算走運?!?br>
他語氣里帶點酸意,仿佛確認著什么。
顧瑤替梁辰拉了椅子,轉(zhuǎn)向趙琰:“讓他冷靜點,他還沒搞清楚這個世界。”
“冷靜?”
梁辰把包摟得更緊,聲音有些干啞,“你們到底是誰?
我怎么……我昨天,車廂那種感覺,我,難道只是錯覺?”
“不是錯覺。”
臺燈另一側(cè),一個帶銀框眼鏡的年輕人開口,嗓音沙啞,“覺醒以后,世界會變得有點不一樣。
你己經(jīng)在‘線外’了?!?br>
“線外?”
銀框眼鏡微微一笑,苦澀中帶著理解:“線內(nèi)是常人,線外是邊界人。
我們遇到的危險、感知和力量,線內(nèi)人絕對無法理解?!?br>
“現(xiàn)在不是哲學時間?!?br>
趙琰熄滅煙頭,目光嚴厲,“簡單說,你體內(nèi)有異能。
每個人都不同,有人能操縱火焰,有人能聽見不同頻率的聲音,也有人,就是像你那樣——在災難邊緣,被破壞的情緒把門撬開,硬生生拉到了我們這一邊?!?br>
顧瑤點頭,語氣漸柔:“你并不孤單,梁辰。
云嵐市里,像你這樣的人,可能遠比你想象得多。
只是絕大多數(shù)都選擇隱瞞?!?br>
“那……這就是‘異能者’?”
梁辰皺起眉頭,聲音陡然低下去,“為什么要藏起來?
如果真的有,不是應該告訴所有人嗎?”
“你覺得大家能接受?”
趙琰冷笑,“你在地鐵里看到的混亂只是開始。
只要風聲走漏,**、資本、地下圈子全都會盯**。
他們會把你切成數(shù)據(jù)、**或者商品,但絕不會讓你自由。”
梁辰怔住了,腦海里又浮現(xiàn)出昨天狂亂的車廂,尖叫、掙扎、失控的情緒。
他記得自己的指尖在空氣中劈開一道虛影,沒人能解釋那是什么。
“我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梁辰試圖平復心跳,但他的語調(diào)藏著恍惚與恐懼。
銀框眼鏡遞過來一個小測試器,那是個舊式懷表般的東西,但指針在旁邊無人的情況下自己轉(zhuǎn)動了起來。
“精神漣漪,”顧瑤說,“你的情緒共振會影響周遭結構和人的知覺——我們叫‘迷霧’?!?br>
她目光淡然又肯定,“昨天那節(jié)車廂,你其實救了不少人。”
梁辰輕輕喘息。
昨日慌亂片段如潮涌回:短暫靜止、扭曲視野、慌亂變平靜。
他一首以為是幻覺。
“所以,現(xiàn)在怎么辦?”
他問。
趙琰和銀框眼鏡對視一眼,沉默片刻。
顧瑤輕聲道:“我們會教你學會控制。
你要想清楚,是選擇消極逃避,這輩子都躲在陰影里,還是學著跟我們一起——守住自己的邊界,也保護更多的人?!?br>
空氣驟然變重。
就在這時,屋子外的樓道傳來模糊腳步聲。
有人三急促一頓地敲響了門,與顧瑤先前的節(jié)奏恰好不同。
眾人短暫對視,氣氛驟然緊繃。
趙琰手腕一翻,露出袖口里的小型對講機。
“有人跟蹤?”
銀框眼鏡聲音發(fā)干。
“可能是鄰里,別緊張。”
顧瑤向梁辰遞了個安撫的眼神,卻下意識往門的后方靠了靠。
緊接著門后傳來模糊低聲,像壓抑著憤怒的男人,短暫交談后才聽見樓梯遠去的動靜。
氣氛松了一些,但每個人都更警覺了。
趙琰點頭:“第一次聚會總不太安穩(wěn),你也該習慣?!?br>
屋子另一角傳來悠悠電子聲。
坐在老破沙發(fā)上的年輕人幽幽開口,聲音里帶點玩味:“歡迎新伙伴。”
他動了下手指,墻上的投影燈閃爍,出現(xiàn)一張云嵐市的電子分布圖,上面標著深淺不一的紅**域,每個都隱約對應著不同的事件編號與目擊報告。
梁辰怔怔望著那圖。
心口有些發(fā)緊,仿佛真的跨過了一道透明的線,再難回頭。
顧瑤指著電子圖某處的紅線,語氣忽然鄭重:“這里昨夜發(fā)生了一起連環(huán)能量波動,警方只當成普通爆炸,但實際影響遠比想象大。
你不止是被選中的人,也是局中人。”
“你可以選擇暫時離開,但也可以留下,”她緩緩道,“像我們一樣努力搞清楚,能力到底是詛咒還是奇跡?!?br>
梁辰沉默了。
那道分界線越發(fā)清晰,他感到血液深處的某個地方,有個從未有過的力量隱隱作痛地蘇醒。
他慢慢伸手,將那枚舊懷表握在手心,微光映在掌紋間,像一道狹小的晨曦。
屋外風聲復又漸大。
梁辰的目光在電子圖和眾人臉上來回,心跳仿佛和那搖擺的指針漸漸同步。
他知道,自己己經(jīng)不可能回到昨天的世界。
而城市還在無聲地運作,隱藏的能量與**如底流一樣穿行在人海之下,等待著下一個裂口的打開。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喜歡虎音鑼的瑪麗貝的《異能邊界柯茂凱》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清晨的云嵐市地鐵,像一只巨大而沉默的動物,吞吐著無數(shù)疲憊或期待的面孔。人潮推搡的擁擠車廂里,手機屏幕與電子廣告牌的光焰交錯閃爍,仿佛整個城市都還沒完全蘇醒。梁辰夾在車門旁,兩只手抱著公文包,眼皮微沉。他習慣性地細數(shù)每一次地鐵的??亢烷_門,一如既往地設法讓自己忽略擁擠中的焦躁。今天的空氣格外沉悶,仿佛壓著什么即將噴薄的情緒?!罢堊⒁?,下一站——新明廣場?!崩潇o的女聲在廣播里回蕩,車廂不由一震。“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