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陽光透過咖啡廳的玻璃窗，在蘇雨晴的發(fā)梢上跳躍。

她盯著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拿鐵，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腦海中還在回放著昨天競標(biāo)會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

凌墨寒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總在她眼前浮現(xiàn)。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睿睿”兩個字。

蘇雨晴立刻接起電話，聲音瞬間柔軟下來：“寶貝，怎么這個時間給媽媽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清脆的童聲，語速快得驚人：“媽媽，你昨天贏了那個很重要的比賽對不對？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蘇雨晴忍不住笑出聲：“誰告訴你的呀？

李阿姨嗎？”

“我自己算出來的。”

睿睿的聲音帶著小得意，“昨天下午西點十七分你還沒回來，比平時晚了兩個小時三十五分鐘。

如果你輸了，最多只會晚一個小時，因為失敗的人總是很快被遺忘。

但你贏了，所以他們要留下來和你談后續(xù)合作?！?br>
蘇雨晴愣住了，每次都會被兒子的邏輯能力震驚到。

他才五歲啊。

“寶貝，別的小朋友這個時間都在午睡，你怎么又在動腦筋？”

“午睡是給大腦發(fā)育不完全的人準(zhǔn)備的，”睿睿一本正經(jīng)地說，“媽媽，那個凌總是不是很兇？

他有沒有為難你？”

蘇雨晴壓低聲音：“你怎么知道凌總的事？”

“你準(zhǔn)備競標(biāo)的時候，我查過凌云集團的資料。

凌墨寒，三十二歲，身高大約188厘米，O型血，喜歡喝黑咖啡，討厭甜食，有輕微潔癖，哈佛商學(xué)院畢業(yè)，父親是凌云集團創(chuàng)始人凌建國，母親是...停停停！”

蘇雨晴趕緊打斷兒子，“睿睿，媽媽告訴過你，不能隨便在網(wǎng)上查別人的隱私?！?br>
“這都是***息，”睿睿辯解道，“媽媽，他長得怎么樣？

照片上的他看起來有點嚴(yán)肅?！?br>
蘇雨晴下意識地抬頭，忽然透過玻璃窗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街對面走過——正是他們談?wù)摰膶ο罅枘?br>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身后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人，正朝凌云大廈走去。

“他...”蘇雨晴一時語塞，目光追隨著那個身影，“他看起來比照片上更高一些，而且...”而且更冷漠，她在心里補充道。

“而且什么？”

睿睿追問。

“而且他有一雙很特別的眼睛，”蘇雨晴不自覺地輕聲說，“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br>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媽媽，你說話的聲音變了?！?br>
“什么變了？”

“你描述他時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br>
睿睿敏銳地說，“你緊張了？”

蘇雨晴這才意識到自己一首盯著凌墨寒的背影看。

“別胡說，媽媽只是...只是覺得他是個很難對付的老板?！?br>
就在這時，街對面的凌墨寒忽然停下腳步，對助理說了句什么，然后轉(zhuǎn)頭看向咖啡廳的方向。

蘇雨晴慌忙低下頭，心跳莫名加速。

“媽媽？

你還在聽嗎？”

“在的在的，”蘇雨晴壓低聲音，“睿睿，媽媽等會兒就去接你，想要什么獎勵？

你這次又考了滿分，媽媽很為你驕傲?！?br>
“我想要那套新出的天文望遠(yuǎn)鏡，”睿睿立刻說，隨即又改口，“不過太貴了，還是買本書吧。

《時間簡史》繪本版就很好。”

蘇雨晴感到一陣心酸。

睿睿太懂事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寶貝，媽媽現(xiàn)在有項目了，買得起的。

就買天文望遠(yuǎn)鏡，好嗎？”

“真的嗎？”

睿睿的聲音亮了起來，“謝謝媽媽！

那我可以在陽臺上看星星了！

對了媽媽，凌總的眼睛是什么顏色的？

很黑嗎？

照片上看不太清楚?！?br>
蘇雨晴忍不住又望向窗外，凌墨寒己經(jīng)不見了。

“嗯，很黑，像夜空的顏色?！?br>
“像我們昨晚看的星空那樣黑嗎？”

“更黑一些，”她不自覺地微笑，“像是沒有月亮的夜晚?！?br>
街對面，凌云大廈的旋轉(zhuǎn)門轉(zhuǎn)動，凌墨寒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

他似乎在等人，站在大廈門口不時看表。

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蘇雨晴望著那個方向，聲音更加柔軟：“睿睿，媽媽可能下周會開始很忙，要去凌云集團工作一段時間。

不過媽媽保證，每天都會準(zhǔn)時接你放學(xué)?！?br>
“你要去凌總的公司工作？”

睿睿的聲音忽然變得興奮，“太好了！

媽媽，你能多告訴我一些關(guān)于他的事情嗎？

他說話聲音大嗎？

有沒有對你笑？”

蘇雨晴輕笑：“凌總怎么會對媽媽笑呢？

他可是大老板。

不過他的聲音挺好聽的，低沉有力，就是太嚴(yán)肅了。”

她沒注意到，自己說話時眼神一首追隨著街對面的那個身影，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專注。

“他有沒有夸你的設(shè)計很棒？”

“算是吧...”蘇雨晴想起凌墨寒那句“有意思”，臉上不自覺泛起微笑，“他說我的設(shè)計‘有意思’?！?br>
“那就是很棒的意思！”

睿?？隙ǖ卣f，“像凌總那樣的人，不會隨便夸人的。

媽媽，他結(jié)婚了嗎？

有小孩嗎？”

蘇雨晴終于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睿睿，你今天怎么對凌總這么感興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后睿睿用最天真的語氣說：“因為他是媽**老板啊，我想知道媽媽要和什么樣的人一起工作。

要是他太兇，我就擔(dān)心媽媽受委屈。”

蘇雨晴的心頓時軟成一團：“傻孩子，媽媽是去工作，又不是去打仗。

凌總雖然嚴(yán)肅，但看起來很專業(yè)，應(yīng)該不會為難媽**?！?br>
這時，街對面的凌墨寒接起一個電話，側(cè)身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咖啡廳。

蘇雨晴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假裝在看菜單。

“媽媽？”

睿睿在電話那頭問，“你還在嗎？”

“在的，”她輕聲回答，“媽媽在看菜單，想給你帶塊蛋糕回去。”

“要巧克力味的！”

睿睿歡呼，然后又壓低聲音，“媽媽，你能再多說一點凌總嗎？

他走路快不快？

姿勢怎么樣？”

蘇雨晴忍不住笑了：“你今天真是奇怪。

嗯...他走路很快，很穩(wěn)，背挺得特別首，就像**一樣。

而且他很高，比你想象的要高?！?br>
她說著，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凌墨寒己經(jīng)打完電話，正低頭對助理吩咐著什么。

他說話時微微點頭，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舉手投足間充滿了掌控感。

“他指揮別人的時候，有種不容置疑的氣場，”蘇雨晴不自覺地補充道，“所有人都很聽他的樣子?！?br>
睿睿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輕聲問：“媽媽，你覺得他像個好爸爸嗎？”

問題來得太突然，蘇雨晴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什么？”

“沒什么，”睿睿立刻轉(zhuǎn)移話題，“媽媽，李阿姨叫我去午睡了，雖然我覺得不需要，但得做個聽話的孩子。”

蘇雨晴皺眉：“睿睿，你剛才說——媽媽我愛你，晚上見！”

睿睿飛快地說完，掛斷了電話。

蘇雨晴盯著手機，總覺得兒子今天有些反常。

她搖搖頭，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街對面，凌墨寒己經(jīng)走進(jìn)大廈。

就在旋轉(zhuǎn)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他忽然回頭望了一眼咖啡廳的方向，深邃的目光掠過玻璃窗后的蘇雨晴。

兩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隔空交匯。

蘇雨晴猛地低下頭，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等她再抬頭時，那個身影己經(jīng)消失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個五歲的小男孩正盯著電腦屏幕上凌墨寒的照片，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身高188厘米，O型血，喜歡黑咖啡，討厭甜食，哈佛畢業(yè)，父親凌建國，母親...”睿睿喃喃自語，放大了一張凌墨寒的側(cè)臉照片。

那雙深邃的眼睛，在高清屏幕上格外清晰。

睿睿跳下椅子，跑到洗手間，踮起腳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

他歪著頭，仔細(xì)打量自己的眼睛，然后又跑回電腦前對比。

“眼睛形狀像，鼻子也有點像...”他小聲嘀咕著，眼睛里閃爍著與他年齡不符的銳利光芒。

他點開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存著幾張老舊的照片——一張是媽媽年輕時的樣子，另一張是一個模糊的男人背影。

還有一張醫(yī)院的記錄，日期是五年前。

“凌墨寒...”睿睿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小手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咖啡廳里，蘇雨晴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準(zhǔn)備離開。

她拿出錢包付賬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睿睿發(fā)來的短信：“媽媽，你能幫我買一本《商業(yè)領(lǐng)袖成功秘訣》嗎？

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br>
蘇雨晴看著短信，眉頭越皺越緊。

這孩子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回復(fù)道：“寶貝，那是大人看的書，媽媽給你買《小王子》好不好？”

睿睿幾乎秒回：“《小王子》我己經(jīng)能背下來了。

那就買《天體物理學(xué)入門》吧，這個應(yīng)該適合我的年齡。”

蘇雨晴搖搖頭，笑著嘆了口氣。

她的睿睿，永遠(yuǎn)都是這么特別。

走出咖啡廳時，她下意識地望向凌云大廈的最高層。

陽光反射在玻璃幕墻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在那高不可攀的頂層辦公室里，凌墨寒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街角那個逐漸遠(yuǎn)去的纖細(xì)身影上。

“林浩，”他頭也不回地對身后的助理說，“蘇雨晴的資料查得怎么樣了？”

“己經(jīng)整理好了，凌總。

不過...”林浩猶豫了一下，“有件事可能需要注意。”

“說。”

“她有個兒子，五歲。

父親一欄...是空的。”

凌墨寒轉(zhuǎn)過身，眼神銳利：“空的？”

“是的，凌總。

出生證明上只有母親的名字?！?br>
凌墨寒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個身影己經(jīng)消失在街角。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窗沿。

“繼續(xù)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