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開始了他獨特的“雙軌制”策略。

自己摸，是基礎(chǔ)。

但效率的倍增，在于**。

每天夜晚，八九點鐘的月亮給李官屯村的土墻茅舍鍍上一層亮銀色時，李飛就推著他的破自行車，后座上綁著一個大竹筐，出現(xiàn)在村口的老槐樹下。

他手里拎著一個小鐵盆，用一根木棍“當當當”地敲著，聲音清脆，穿透暮色。

“收知了猴嘞——！

新鮮的知了猴——！

當場結(jié)現(xiàn)錢——！”

這吆喝聲，對于剛剛摸完知了猴、準備回家吃飯的孩子們來說，無異于天籟之音。

“飛哥！

收我的！

收我的！”

一群半大孩子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小手里攥著用草葉串好的、或是裝在罐頭瓶里的戰(zhàn)利品，臉上帶著收獲的興奮和期待。

“別急別急，排好隊！”

李飛臉上帶著溫和的笑，熟練地檢查著品相，剔除掉發(fā)黑發(fā)軟的，“只要個頭大的，飽滿的，一毛一只！

小的不要” 他手里攥著一疊早己準備好的毛票，聲音清晰洪亮。

“哇！

一毛！”

拿到錢的孩子們眼睛放光，攥著幾張毛票，歡呼著跑開。

一毛錢，在當時足夠買好幾塊水果糖，或者一小把瓜子。

孩子們奔走相告。

很快，李飛的**點成了村口夜晚最熱鬧的地方。

一些原本覺得摸知了猴麻煩、或者晚上不敢出門的大人，也把自家孩子摸到的、甚至自己順手在房前屋后抓到的知了猴送了過來。

李飛的**價，比鄉(xiāng)里飯店的**價還要高！

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現(xiàn)錢！

沉甸甸、嘎嘣脆的毛票，當場點清！

這**力，對于閉塞的鄉(xiāng)村來說，是巨大的。

每天晚上，李飛那個冰柜的冷凍層都被塞得滿滿當當。

第二天天不亮，他就騎著那輛負重累累的破自行車，吭哧吭哧地往三十六里外的縣城趕。

縣城最大的農(nóng)貿(mào)市場里，他占據(jù)了一個固定的角落。

當別人攤位上擺著的知了猴己經(jīng)開始發(fā)蔫、顏色暗淡時，李飛攤位上的“貨”，卻因為剛從冰柜里取出，凍得硬邦邦，解凍后依舊色澤鮮亮，精神抖擻。

“瞧一瞧看一看！

剛凍好的知了猴！

新鮮得像剛從樹上摘下來！

油炸下酒，香掉眉毛嘞——！”

李飛的吆喝聲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清亮和活力。

他特意用干凈的濕布蓋著解凍的知了猴，保持水分和鮮度。

那品相，在一眾蔫頭耷腦的“猴兒”中，如同鶴立雞群。

“小李，給我來兩斤！

你這看著就是精神！”

一個穿著體面的中年人擠過來，顯然是?？?。

“好嘞！

叔，保管您滿意！”

李飛手腳麻利地稱重、裝袋，臉上是熱情又不失穩(wěn)重的笑容。

價格？

自然也比那些普通貨色高出不少。

但識貨的人，愿意為這份“新鮮”和“品相”買單。

傍晚**，凌晨運輸，清晨售賣。

冰柜里的“金猴”源源不斷變成李飛兜里越來越厚的鈔票。

李父和李母看著兒子每天早出晚歸，看著他曬得黝黑卻精神奕奕的臉龐，看著他拿回家的、一疊疊用橡皮筋扎好的毛票、塊票，甚至偶爾出現(xiàn)的十元“大團結(jié)”，心里的震驚和欣慰幾乎要滿溢出來。

家里的氣氛悄然改變。

以前李父和李母對李飛的管教帶著一種固有的權(quán)威和不容置疑，擔(dān)心他年輕不懂事，走歪路。

現(xiàn)在，飯桌上，李父會主動問起：“今天收成咋樣？

路上車多不多？

小心點騎。”

語氣里是商量的口吻，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李母則會把最好的菜往他碗里夾，看著他狼吞虎咽，眼神里是滿滿的心疼和驕傲。

冰柜依舊在偏房里嗡嗡作響，那是財富積累的引擎聲。

李飛摸著口袋里那厚厚一沓、帶著汗味的鈔票，感受著父母目光中那份沉甸甸的尊重和信任。

他知道，第一塊基石，己經(jīng)夯實。

這沉甸甸的幾千塊錢，不僅僅是啟動資金，更是他在這重生世界里，第一次真正掌控自己命運的憑證。

夏日的蟬鳴漸漸式微，知了猴的旺季也走到了尾聲。

李飛的小金庫，在冰柜的嗡鳴聲中，悄然膨脹到了一萬多元。

這筆錢，在1999年的魯西北農(nóng)村，足以讓一家人眼熱心跳。

但李飛的目光，早己穿透了村后那片楊樹林，投向了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