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江臨大學，梧桐樹蔭蔽日，蟬鳴初起。

又是一個周五的下午，校園里彌漫著期末季特有的焦灼與慵懶。

林煊抱著籃球，額發(fā)被汗水浸濕，快步穿過熙攘的林蔭道。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葉，在他淺灰色的T恤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煊哥！

這邊！”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煊回頭，看見蘇晚晴正小跑著追上來，懷里抱著幾本厚厚的經濟學教材，馬尾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又睡過頭了？”

蘇晚晴挑眉，遞過一張紙巾，眼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調侃。

林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昨晚幫陳默調試程序，搞到凌晨三點?！?br>
他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把臉，很自然地接過蘇晚晴手中的課本，“走吧，經濟概論，王教授的課遲到可是要扣平時分的?！?br>
兩人并肩走向第三教學樓。

路上盡是行色匆匆的學生，有人抱著復習資料往圖書館趕，有人則拖著行李箱準備提前離校度過周末。

“期末論文你寫完了嗎？”

林煊問道，順手拍了一下路邊垂下的梧桐樹枝，驚起幾只麻雀。

蘇晚晴嘆了口氣，“還沒呢，選題都沒定。

王教授要求太高了，說是要結合最新經濟模型分析當前市場?！?br>
“要不你寫數字貨幣對傳統(tǒng)金融體系的沖擊？”

林煊提議，“陳默那邊有些數據，可以幫忙分析?！?br>
“又是陳默，”蘇晚晴瞥了他一眼，“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啊?！?br>
林煊神秘地笑笑，“他有個創(chuàng)業(yè)項目，拉我入伙。

說是能賺大錢，具體細節(jié)周末吃飯再聊?！?br>
教室里己經坐滿了人。

王教授正在***調試投影儀，眉頭緊鎖，似乎設備出了什么問題。

“又來了，每次上課前都要折騰十分鐘?！?br>
林煊小聲嘀咕，拉著蘇晚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云悠然飄過。

一切平靜得如同過去的每一個夏日午后。

課程進行到一半時，蘇晚晴注意到林煊有些心不在焉。

他時不時瞥一眼手機屏幕，眉頭微蹙。

“怎么了？”

蘇晚晴低聲問。

林煊搖搖頭，“沒什么，陳默發(fā)來一堆數據，說是有急用?！?br>
但他手指在屏幕上的滑動速度明顯加快了。

下課前十分鐘，教室的燈光忽然閃爍了幾下。

投影儀啪的一聲關閉，吊扇轉速也慢了下來。

“什么情況？

停電了？”

學生們竊竊私語。

王教授敲了敲講臺，“安靜！

可能是電路問題，后勤處己經去查看了?！?br>
燈光很快恢復正常，但投影儀卻再也啟動不了。

王教授只好無奈地提前下課。

“怪事，”林煊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說，“陳默剛才發(fā)消息說實驗室的服務器突然宕機了，數據全丟?！?br>
蘇晚晴望向窗外，“天氣好像也變了?！?br>
原本湛藍的天空不知何時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茶色，陽光變得柔和卻詭異。

遠處天邊堆積著灰綠色的云層，形狀奇特，不像尋常的雨云。

“要下雨了吧，”林煊不以為意，“晚上系里聚餐別忘了，陳默說要介紹個項目?！?br>
蘇晚晴點點頭，心里卻莫名有些不安。

那種灰綠色的云層給她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走出教學樓，校園里的氣氛似乎有些微妙的變化。

不少學生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么，臉上帶著困惑和些許緊張。

“聽說了嗎？

東區(qū)那邊封路了，說是氣體泄漏。”

兩個女生從他們身邊快步走過，談話片段飄入耳中。

林煊拿出手機，“信號怎么這么差？

陳默讓我去實驗室?guī)兔謴蛿祿??！?br>
蘇晚晴也查看自己的手機，發(fā)現(xiàn)信號格確實只有一格，網絡連接極其緩慢。

“先回宿舍吧，說不定等會兒就好了?！?br>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蘇晚晴注意到一些不尋常的細節(jié)：樹上的鳥兒異常安靜，平時隨處可見的流浪貓狗不見蹤影，空氣中有一種淡淡的、難以形容的金屬氣味。

“你有沒有覺得今天有點怪怪的？”

她忍不住問林煊。

林煊正專注地嘗試撥打電話，聞言抬頭，“?。?br>
可能是要變天了吧。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

他晃了晃手機，“完全打不通了，真是見鬼。”

到達女生宿舍樓下時，天空己經完全被那層灰綠色的云覆蓋。

光線變得昏暗如同黃昏，卻才下午三點多。

“我上去放書包，一會兒樓下見？”

蘇晚晴說。

林煊點頭，“我也回趟宿舍，半小時后見。

如果陳默聯(lián)系上我，可能得先去實驗室一趟?！?br>
就在蘇晚晴轉身要進入宿舍樓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急剎車聲，緊接著是一聲悶響和人群的驚呼。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朝聲音來源方向跑去。

宿舍區(qū)西側的小路上，一輛轎車撞上了路邊的燈柱。

這本來可能只是一起普通事故，但令人不安的是，司機正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臉部和頸部，在車內痛苦地扭動身體。

“他怎么了？”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驚問。

幾個學生試圖打開車門幫助司機，但車門被鎖死了。

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司機臉上己經開始出現(xiàn)**的紅腫和水泡，眼睛充血得可怕。

“叫救護車！

誰叫救護車了？”

一個高個子男生喊道。

“手機沒信號！

打不出去！”

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天空開始飄落雨滴。

灰綠色的，細密的雨絲。

第一滴雨落在蘇晚晴手臂上時，她感到一陣刺痛。

抬起手臂，發(fā)現(xiàn)雨滴留下的不是水痕，而是一個小小的紅點，像是被什么腐蝕了。

“林煊，這雨...”她剛開口，就被一聲尖叫打斷。

那個撞車的司機不知何時己經掙脫了出來，搖搖晃晃地站在車旁。

他的皮膚大面積潰爛，眼睛渾濁如磨砂玻璃，喉嚨里發(fā)出不似人聲的嗬嗬聲響。

最令人恐懼的是，他正撲向最近的一個試圖幫助他的學生。

恐慌如同投入靜水中的石子，漣漪迅速擴散開來。

“怎么回事？”

“他瘋了！”

“攔住他！”

更多的雨滴落下，落在人群中間。

驚叫聲此起彼伏，人們開始西散奔逃。

林煊猛地拉住蘇晚晴的手，“回宿舍！

快！”

但就在他們轉身的瞬間，宿舍樓的大門被人從里面重重關上，落鎖聲清晰可聞。

“開門！

外面下雨了！

開門??！”

幾個學生瘋狂地拍打著玻璃門，但里面的舍管員只是驚恐地搖頭，指著外面示意他們去找別的避難所。

雨越下越密，灰綠色的雨幕籠罩了整個校園。

林煊脫下外套遮在兩人頭頂，“實驗室！

陳默的實驗室在新科研樓，那里肯定能進去！”

他們跟著慌亂的人群向科研樓方向跑去。

雨滴落在外套上，發(fā)出輕微的滋滋聲，布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

沿途的景象令人心驚肉跳：越來越多的人表現(xiàn)出異常，有的痛苦地抓**被雨淋到的皮膚，有的則己經開始變得像那個司機一樣狂暴。

植物在雨水中迅速枯萎發(fā)黑，校園雕塑的表面被腐蝕得斑駁不堪。

科研樓的玻璃門近在眼前，一群學生正在試圖撞開它。

“讓開！”

林煊大喊一聲，抓起角落的消防栓箱猛地砸向門鎖。

玻璃應聲而碎。

人群蜂擁而入，林煊緊緊拉著蘇晚晴的手，生怕被人流沖散。

科研樓內混亂不堪，濕透的學生們驚恐地喘息、哭泣。

有人試圖用手機求救，但依然沒有信號。

“陳默的實驗室在五樓，”林煊喘著氣說，“那里可能有應急通訊設備?！?br>
他們沿著樓梯向上跑，每一步都沉重如鉛。

從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己經完全被灰綠色的雨幕吞噬，能見度不足數米。

到達五樓時，兩人都己精疲力竭。

走廊里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投下慘白的光暈。

“這邊，”林煊指著走廊盡頭的一扇門，“生物信號實驗室，陳默平時就在這里工作?！?br>
門沒有鎖。

推開門，實驗室里一片狼藉，顯然主人離開得很匆忙。

電腦屏幕還亮著，顯示著某種復雜的數據分析界面。

林煊快步走到通訊設備前，“果然有校內應急線路。”

他拿起話筒，按下幾個鍵，但只有忙音回應。

“所有線路都忙？”

蘇晚晴不安地問。

林煊放下話筒，眉頭緊鎖，“不對勁，這太不正常了?！?br>
他走到電腦前，試圖查看陳默未完成的工作。

屏幕上顯示的是某種生物信號的頻譜分析，圖形怪異，不斷波動變化。

“這是什么？”

蘇晚晴問。

林煊搖頭，“陳默沒詳細說過，只說是監(jiān)測環(huán)境中的異常生物信號?！?br>
他指著屏幕一側的數值，“這些讀數從今早開始就異常飆升?！?br>
突然，實驗室的燈光開始劇烈閃爍，電腦屏幕一黑，隨后又亮起。

一種低沉的嗡鳴聲從建筑深處傳來，震得人頭皮發(fā)麻。

“備用發(fā)電機啟動了，”林煊說，“主電力系統(tǒng)可能己經癱瘓了。”

嗡鳴聲逐漸平穩(wěn)，但那種莫名的壓迫感卻越來越強。

蘇晚晴感到一陣頭暈惡心，扶住了實驗臺。

“你沒事吧？”

林煊關切地問。

蘇晚晴搖搖頭，剛要說話，窗外突然一道刺目的閃電劃過，緊接著是一聲幾乎震破耳膜的雷聲。

雷聲過后，那種低沉的嗡鳴似乎變得更加清晰了。

不，不只是嗡鳴。

還有一種聲音，隱隱約約地，從樓下傳來。

像是...嘶吼聲？

和什么東西撞擊門窗的聲音？

林煊快步走到門邊，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縫。

瞬間，清晰的撞擊聲和嘶吼聲涌入實驗室。

還夾雜著人類的尖叫聲，從樓下傳來。

“發(fā)生什么了？”

蘇晚晴緊張地問。

林煊輕輕關上門，臉色蒼白，“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br>
他反鎖了門，又把一張桌子推過去抵住。

兩人沉默地對視，恐懼在空氣中彌漫。

就在這時，實驗室內的一個儀器突然發(fā)出規(guī)律的滴滴聲。

林煊走過去查看，發(fā)現(xiàn)是陳默設置的某種自動監(jiān)測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