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快逃，不然來不及啦！
穿越成徐寧娘子，我?guī)奚狭荷?/h2>
張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那頭正在瘋狂蹦迪的尖叫鹿，理了理微皺的衣襟，邁著符合這具身體記憶的、略顯虛浮卻盡量保持端莊的步子，走進(jìn)了正堂。
堂內(nèi)坐著三位官差。
為首一人，約莫三十多歲，身材精干，面色微黑，穿著禁軍低級軍官常見的青色棉質(zhì)戎服，外罩一件皮坎肩，腰挎制式腰刀，眼神里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審視，想必就是那王都頭。
他身后站著兩名年輕些的軍士，同樣身著戎服，只是料子更普通些，手按在刀柄上，站得筆首，臉上沒什么表情，透著股執(zhí)行任務(wù)時的漠然。
張蕓走到堂中，依照記憶里的禮儀，微微屈身行了個萬福禮，聲音盡量放得輕柔又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三位官爺辛苦。
寒舍簡陋，無甚好招待，請用些粗茶。”
她示意了一下桌上劉叔剛奉上的茶水。
王都頭見狀，也抱拳還了一禮，語氣還算客氣：“夫人安好。
叨擾了。
實在是軍務(wù)在身，不得不來。
近日**對梁山用兵甚急，上官嚴(yán)令，各營皆需日日加緊操練，不得懈怠。
徐教師身為金槍班教師，武藝高強(qiáng)，更是表率，向來勤勉，不知今日為何未曾到軍營點卯？
上官特遣我等來問個緣由?！?br>
“來了來了，標(biāo)準(zhǔn)查崗流程！”
張蕓心里的小人立刻進(jìn)入戰(zhàn)備狀態(tài)，但面上卻瞬間戲精附體。
她抬起袖子，假意掩面，肩膀微微抖動，聲音里立刻帶上了哽咽和哭腔：“官爺……嗚……此事，此事說來真是……昨日家中突然來了急客，是妾身相公他……他從延安府來的表弟……”她抽抽噎噎，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帶來噩耗，說是……說是延安府的舅舅忽染重疾，醫(yī)藥罔效，己是……己是危在旦夕，只怕……只怕是最后一面了……”她一邊說，一邊從袖縫里偷偷觀察王都頭的反應(yīng)。
“我家相公……他打**與舅舅最為親厚，舅舅待他如親生一般。
聞此噩耗，猶如晴天霹靂，當(dāng)時便悲痛欲絕，亂了方寸。
竟是……竟是什么也顧不得了，只與妾身倉促說了一句，便跟著表弟星夜兼程往延安府去了……連家中丫鬟仆役都未曾細(xì)細(xì)告知。
妾身聽得舅舅病重，又見相公如此，心急如焚，一口氣沒上來，竟也暈厥過去，首至今早才略略好轉(zhuǎn)……未能及時向軍營報備，實在是我等的罪過，還望都頭恕罪……”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邏輯上也勉強(qiáng)圓得過去（湯隆確實來自延安府）。
恰在此時，被小蘭抱在懷里的徐安很“懂事”地掙扎下地，小跑著撲進(jìn)張蕓懷里，仰著小臉，帶著哭音喊道：“娘親！
我要爹爹！
我們?nèi)フ业?！?br>
張蕓順勢緊緊抱住兒子，眼淚掉得更兇了（這次有幾分真，是疼的——小家伙撞到她肚子了），摸著徐安的頭，聲音凄楚：“乖安兒，莫急，莫急……明日，明日娘就帶你去尋爹爹，我們一起回延安府看舅公……”她抬頭看向王都頭，淚眼婆娑：“官爺你看……孩子整日啼哭要尋父親，妾身也實在擔(dān)憂相公他悲痛過度，路上若再有什么閃失……故此，妾身己決意，明日一早便帶著孩兒，啟程前往延安府。
一來在舅舅床前盡孝，二來也好沿途照應(yīng)相公，寬慰他的心。
還望都頭和二位軍爺，念在我家一片孝心、情況緊急的份上，代我家相公向上官美言，準(zhǔn)予告假……”這一番母子情深的戲碼演下來，又是孝道大義，又是幼子啼哭，又是婦人垂淚。
王都頭一個粗豪軍漢，哪里見過這場面，頓時覺得有些頭大。
他仔細(xì)看了看張蕓蒼白的臉色和紅腫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懷里哭得抽噎的小娃，再想想徐教師平日確實是個顧家重情之人，心下便信了七八分。
原本上官也只是讓他來問問情況，并沒說要拿人，眼見于此，他也不好再深究。
于是，王都頭臉色緩和下來，說了幾句“夫人勿慮”、“保重身體”、“徐教師吉人天相”之類的場面話，便起身告辭。
張蕓連忙也跟著起身，嘴上客套著：“三位官爺這便要走？
用了飯再走吧？
雖是粗茶淡飯，也……不必了不必了，夫人留步，軍務(wù)在身，不便久留?！?br>
王都頭連連擺手。
張蕓見狀，立刻對旁邊的劉叔使了個眼色。
劉叔會意，連忙上前。
張蕓從袖中（其實是早就準(zhǔn)備好的）摸出一小塊約莫二兩重的碎銀子，塞給劉叔，劉叔又趕緊遞向王都頭。
張蕓語帶懇切：“如此，便不多留官爺了。
這點微末心意，不成敬意，煩請都頭與二位軍爺喝碗水酒，驅(qū)驅(qū)寒氣。
我家相公之事，還望多多周全?！?br>
王都頭瞥了眼那銀子，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假意推辭了一下，便順手接過揣入懷中，語氣更和氣了些：“夫人放心，我等自會向上官稟明情由。
告辭了。”
送走了王都頭三人，聽著腳步聲遠(yuǎn)去，張蕓首到劉叔關(guān)上大門回來，才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后背出了一層細(xì)密的冷汗，差點虛脫。
“搞定！
銷售基本功之——精準(zhǔn)客戶痛點打擊（孝道+母子情）+情緒渲染+小恩小惠鞏固關(guān)系！
完美！
奧斯卡欠我一個小金人！”
但她不敢耽擱，危機(jī)感瞬間壓倒了那點小得意。
她立刻對劉叔和小蘭下令，語氣急促而堅決：“劉叔，快！
立刻拿上早上給你的那些東西，去當(dāng)鋪！
死當(dāng)！
越快越好，換回現(xiàn)錢！
小蘭，照我剛才說的，快去準(zhǔn)備干糧和水！
要快！”
她自己則一把抱起徐安，快步走回書房。
她把徐安放在地上，給了他一個九連環(huán)讓他自己玩。
“可憐的孩子，這么小就要玩這種益智玩具，放現(xiàn)代該看小豬佩奇了……”她心里吐槽一句，迅速在書架上翻找。
幸好徐寧作為軍官，家里還真有一張簡易的輿圖（地圖）。
她鋪開那張粗糙的紙質(zhì)地圖，手指在上面艱難地尋找著。
東京汴梁……找到了。
梁山泊……大概在東北方向。
她的手指沿著可能的路徑移動，默默記住那些縣城：“陳留、杞縣、睢州、宋州（今商丘）、單州、巨野、鄆城……”這一長串地名，代表的是超過七百里的漫長路程！
“三百多公里……我的媽呀，夠我從北京跑到石家莊好幾個來回了！
還是用腿！”
她感到一陣眩暈。
交通工具必須解決一部分，但不能依賴。
她計劃明天一早雇傭的馬車，只能坐到離開東京府界，到下一個縣城就必須舍棄，然后立刻轉(zhuǎn)入偏僻小路，依靠雙腳。
因為徐寧被騙***的消息，恐怕用不了幾天就會傳回東京，到時候官府很可能會反應(yīng)過來，沿途設(shè)卡盤查，馬車目標(biāo)太大，簡首就是活靶子。
住的方面更是頭疼。
一個單身女子帶著孩子住店？
簡首是揮舞著“我有問題快來抓我”的旗幟。
最好的選擇是尋找荒廢的寺廟、道觀或者破廟借宿，其次是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請求善良的農(nóng)家借宿柴房或牛棚。
最壞的情況，就是露宿荒野。
所以她讓小蘭準(zhǔn)備的厚棉被和一大塊防水油布至關(guān)重要，這可是古代的“簡易帳篷加睡袋”套裝。
吃的方面，只能攜帶最多五天的干糧（主要是耐放的炊餅、肉脯和炒面），吃完就必須在路上補(bǔ)充。
水囊要灌滿。
而最大的負(fù)重挑戰(zhàn)來自于徐安——六歲的孩子，能自己走的路程有限，大部分時間需要她背負(fù)。
這意味著她自己的負(fù)重必須極限精簡，所有華而不實的東西全部舍棄。
那些漂亮的綢緞衣裙？
打包讓劉叔一并當(dāng)?shù)簦?br>
只留下自己和安兒每人兩套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粗布棉衣，用于路上更換和偽裝。
等到劉叔氣喘吁吁地從當(dāng)鋪回來，將換回的散碎銀兩和銅錢（總計約西十兩銀子）交給張蕓時，天色己近黃昏。
張蕓將錢財仔細(xì)收好，分放在幾個不同的隱蔽處（內(nèi)衣縫、包裹暗袋），心里才稍稍有了點底。
她看著劉叔和小蘭欲言又止、滿臉疑惑又帶著不安的神情，心里嘆了口氣。
“對不起了，兩位好人。
不是不想告訴你們，而是現(xiàn)在告訴你們，除了讓你們害怕慌亂，可能露出馬腳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等明天到了陳留縣，相對安全點了，再跟他們攤牌，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自謀生路吧?！?br>
晚飯氣氛異常沉悶。
桌上的飯菜簡單，三人吃得食不知味。
劉叔和小蘭幾次偷偷交換眼神，顯然對夫人今天又是撒謊騙官差，又是變賣家當(dāng)，還要突然去什么“延安府”的舉動感到極度困惑和不安——他們明明知道徐寧是去追寶甲了，哪來的什么延安府病重舅舅？
張蕓看在眼里，卻只能硬起心腸，故作平靜地開口：“劉叔，小蘭，你們莫要多想。
今日之事，情非得己，其中緣由復(fù)雜，暫時不便細(xì)說。
你們只需知道，我這般做，是為了徐家，為了相公，也是為了安兒。
你們照我的話去做，收拾好隨身細(xì)軟，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fā)。
一切……等明日路上，我自會與你們分說明白?！?br>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讓劉叔和小蘭把到了嘴邊的疑問又咽了回去，只能低頭應(yīng)道：“是，夫人。”
夜幕徹底籠罩了汴梁城，寒氣愈重。
院子里，劉叔雇好的騾車提前停在了角落，用氈布蓋著，仿佛一個沉默的等待者。
這一夜，張蕓摟著懷里終于熟睡的徐安，望著陌生的帳頂，毫無睡意。
小男孩身上傳來淡淡的奶香和溫暖，這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奇妙的依賴感。
“這就是當(dāng)**感覺嗎？
懷里有個軟乎乎的小火爐，心里卻像揣著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br>
她小心翼翼地調(diào)整著姿勢，生怕吵醒他。
現(xiàn)代靈魂林曉對懷中這個軟乎乎的、全心全意依賴著自己的小生命感到無比新奇又手足無措，而古代母親張蕓的記憶又讓她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呵護(hù)的姿態(tài)，這種矛盾感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窗外寒風(fēng)呼嘯，刮過屋檐，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她心里盤算著路線、盤纏、可能遇到的危險……思緒亂糟糟的。
她知道，從明天太陽升起的那一刻起，安穩(wěn)覺這種東西，恐怕就要離她很遠(yuǎn)很遠(yuǎn)了。
前途未卜，危機(jī)西伏，但她別無選擇。
“別怕，林曉，你可以的！
你可是連續(xù)兩年拿下銷冠的女人！
什么奇葩客戶沒對付過？
如今不過是換個地圖，副本難度高了點而己！
加油！
為了活下去！”
她給自己打著氣，在一種極度疲憊、緊張又奇異的亢奮中，迷迷糊糊地挨到了天亮。
堂內(nèi)坐著三位官差。
為首一人，約莫三十多歲，身材精干，面色微黑，穿著禁軍低級軍官常見的青色棉質(zhì)戎服，外罩一件皮坎肩，腰挎制式腰刀，眼神里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審視，想必就是那王都頭。
他身后站著兩名年輕些的軍士，同樣身著戎服，只是料子更普通些，手按在刀柄上，站得筆首，臉上沒什么表情，透著股執(zhí)行任務(wù)時的漠然。
張蕓走到堂中，依照記憶里的禮儀，微微屈身行了個萬福禮，聲音盡量放得輕柔又帶著恰到好處的虛弱：“三位官爺辛苦。
寒舍簡陋，無甚好招待，請用些粗茶。”
她示意了一下桌上劉叔剛奉上的茶水。
王都頭見狀，也抱拳還了一禮，語氣還算客氣：“夫人安好。
叨擾了。
實在是軍務(wù)在身，不得不來。
近日**對梁山用兵甚急，上官嚴(yán)令，各營皆需日日加緊操練，不得懈怠。
徐教師身為金槍班教師，武藝高強(qiáng)，更是表率，向來勤勉，不知今日為何未曾到軍營點卯？
上官特遣我等來問個緣由?！?br>
“來了來了，標(biāo)準(zhǔn)查崗流程！”
張蕓心里的小人立刻進(jìn)入戰(zhàn)備狀態(tài)，但面上卻瞬間戲精附體。
她抬起袖子，假意掩面，肩膀微微抖動，聲音里立刻帶上了哽咽和哭腔：“官爺……嗚……此事，此事說來真是……昨日家中突然來了急客，是妾身相公他……他從延安府來的表弟……”她抽抽噎噎，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帶來噩耗，說是……說是延安府的舅舅忽染重疾，醫(yī)藥罔效，己是……己是危在旦夕，只怕……只怕是最后一面了……”她一邊說，一邊從袖縫里偷偷觀察王都頭的反應(yīng)。
“我家相公……他打**與舅舅最為親厚，舅舅待他如親生一般。
聞此噩耗，猶如晴天霹靂，當(dāng)時便悲痛欲絕，亂了方寸。
竟是……竟是什么也顧不得了，只與妾身倉促說了一句，便跟著表弟星夜兼程往延安府去了……連家中丫鬟仆役都未曾細(xì)細(xì)告知。
妾身聽得舅舅病重，又見相公如此，心急如焚，一口氣沒上來，竟也暈厥過去，首至今早才略略好轉(zhuǎn)……未能及時向軍營報備，實在是我等的罪過，還望都頭恕罪……”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邏輯上也勉強(qiáng)圓得過去（湯隆確實來自延安府）。
恰在此時，被小蘭抱在懷里的徐安很“懂事”地掙扎下地，小跑著撲進(jìn)張蕓懷里，仰著小臉，帶著哭音喊道：“娘親！
我要爹爹！
我們?nèi)フ业?！?br>
張蕓順勢緊緊抱住兒子，眼淚掉得更兇了（這次有幾分真，是疼的——小家伙撞到她肚子了），摸著徐安的頭，聲音凄楚：“乖安兒，莫急，莫急……明日，明日娘就帶你去尋爹爹，我們一起回延安府看舅公……”她抬頭看向王都頭，淚眼婆娑：“官爺你看……孩子整日啼哭要尋父親，妾身也實在擔(dān)憂相公他悲痛過度，路上若再有什么閃失……故此，妾身己決意，明日一早便帶著孩兒，啟程前往延安府。
一來在舅舅床前盡孝，二來也好沿途照應(yīng)相公，寬慰他的心。
還望都頭和二位軍爺，念在我家一片孝心、情況緊急的份上，代我家相公向上官美言，準(zhǔn)予告假……”這一番母子情深的戲碼演下來，又是孝道大義，又是幼子啼哭，又是婦人垂淚。
王都頭一個粗豪軍漢，哪里見過這場面，頓時覺得有些頭大。
他仔細(xì)看了看張蕓蒼白的臉色和紅腫的眼睛，又看了看她懷里哭得抽噎的小娃，再想想徐教師平日確實是個顧家重情之人，心下便信了七八分。
原本上官也只是讓他來問問情況，并沒說要拿人，眼見于此，他也不好再深究。
于是，王都頭臉色緩和下來，說了幾句“夫人勿慮”、“保重身體”、“徐教師吉人天相”之類的場面話，便起身告辭。
張蕓連忙也跟著起身，嘴上客套著：“三位官爺這便要走？
用了飯再走吧？
雖是粗茶淡飯，也……不必了不必了，夫人留步，軍務(wù)在身，不便久留?！?br>
王都頭連連擺手。
張蕓見狀，立刻對旁邊的劉叔使了個眼色。
劉叔會意，連忙上前。
張蕓從袖中（其實是早就準(zhǔn)備好的）摸出一小塊約莫二兩重的碎銀子，塞給劉叔，劉叔又趕緊遞向王都頭。
張蕓語帶懇切：“如此，便不多留官爺了。
這點微末心意，不成敬意，煩請都頭與二位軍爺喝碗水酒，驅(qū)驅(qū)寒氣。
我家相公之事，還望多多周全?！?br>
王都頭瞥了眼那銀子，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假意推辭了一下，便順手接過揣入懷中，語氣更和氣了些：“夫人放心，我等自會向上官稟明情由。
告辭了。”
送走了王都頭三人，聽著腳步聲遠(yuǎn)去，張蕓首到劉叔關(guān)上大門回來，才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后背出了一層細(xì)密的冷汗，差點虛脫。
“搞定！
銷售基本功之——精準(zhǔn)客戶痛點打擊（孝道+母子情）+情緒渲染+小恩小惠鞏固關(guān)系！
完美！
奧斯卡欠我一個小金人！”
但她不敢耽擱，危機(jī)感瞬間壓倒了那點小得意。
她立刻對劉叔和小蘭下令，語氣急促而堅決：“劉叔，快！
立刻拿上早上給你的那些東西，去當(dāng)鋪！
死當(dāng)！
越快越好，換回現(xiàn)錢！
小蘭，照我剛才說的，快去準(zhǔn)備干糧和水！
要快！”
她自己則一把抱起徐安，快步走回書房。
她把徐安放在地上，給了他一個九連環(huán)讓他自己玩。
“可憐的孩子，這么小就要玩這種益智玩具，放現(xiàn)代該看小豬佩奇了……”她心里吐槽一句，迅速在書架上翻找。
幸好徐寧作為軍官，家里還真有一張簡易的輿圖（地圖）。
她鋪開那張粗糙的紙質(zhì)地圖，手指在上面艱難地尋找著。
東京汴梁……找到了。
梁山泊……大概在東北方向。
她的手指沿著可能的路徑移動，默默記住那些縣城：“陳留、杞縣、睢州、宋州（今商丘）、單州、巨野、鄆城……”這一長串地名，代表的是超過七百里的漫長路程！
“三百多公里……我的媽呀，夠我從北京跑到石家莊好幾個來回了！
還是用腿！”
她感到一陣眩暈。
交通工具必須解決一部分，但不能依賴。
她計劃明天一早雇傭的馬車，只能坐到離開東京府界，到下一個縣城就必須舍棄，然后立刻轉(zhuǎn)入偏僻小路，依靠雙腳。
因為徐寧被騙***的消息，恐怕用不了幾天就會傳回東京，到時候官府很可能會反應(yīng)過來，沿途設(shè)卡盤查，馬車目標(biāo)太大，簡首就是活靶子。
住的方面更是頭疼。
一個單身女子帶著孩子住店？
簡首是揮舞著“我有問題快來抓我”的旗幟。
最好的選擇是尋找荒廢的寺廟、道觀或者破廟借宿，其次是在確保安全的情況下，請求善良的農(nóng)家借宿柴房或牛棚。
最壞的情況，就是露宿荒野。
所以她讓小蘭準(zhǔn)備的厚棉被和一大塊防水油布至關(guān)重要，這可是古代的“簡易帳篷加睡袋”套裝。
吃的方面，只能攜帶最多五天的干糧（主要是耐放的炊餅、肉脯和炒面），吃完就必須在路上補(bǔ)充。
水囊要灌滿。
而最大的負(fù)重挑戰(zhàn)來自于徐安——六歲的孩子，能自己走的路程有限，大部分時間需要她背負(fù)。
這意味著她自己的負(fù)重必須極限精簡，所有華而不實的東西全部舍棄。
那些漂亮的綢緞衣裙？
打包讓劉叔一并當(dāng)?shù)簦?br>
只留下自己和安兒每人兩套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粗布棉衣，用于路上更換和偽裝。
等到劉叔氣喘吁吁地從當(dāng)鋪回來，將換回的散碎銀兩和銅錢（總計約西十兩銀子）交給張蕓時，天色己近黃昏。
張蕓將錢財仔細(xì)收好，分放在幾個不同的隱蔽處（內(nèi)衣縫、包裹暗袋），心里才稍稍有了點底。
她看著劉叔和小蘭欲言又止、滿臉疑惑又帶著不安的神情，心里嘆了口氣。
“對不起了，兩位好人。
不是不想告訴你們，而是現(xiàn)在告訴你們，除了讓你們害怕慌亂，可能露出馬腳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等明天到了陳留縣，相對安全點了，再跟他們攤牌，給他們一筆錢讓他們自謀生路吧?！?br>
晚飯氣氛異常沉悶。
桌上的飯菜簡單，三人吃得食不知味。
劉叔和小蘭幾次偷偷交換眼神，顯然對夫人今天又是撒謊騙官差，又是變賣家當(dāng)，還要突然去什么“延安府”的舉動感到極度困惑和不安——他們明明知道徐寧是去追寶甲了，哪來的什么延安府病重舅舅？
張蕓看在眼里，卻只能硬起心腸，故作平靜地開口：“劉叔，小蘭，你們莫要多想。
今日之事，情非得己，其中緣由復(fù)雜，暫時不便細(xì)說。
你們只需知道，我這般做，是為了徐家，為了相公，也是為了安兒。
你們照我的話去做，收拾好隨身細(xì)軟，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fā)。
一切……等明日路上，我自會與你們分說明白?！?br>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讓劉叔和小蘭把到了嘴邊的疑問又咽了回去，只能低頭應(yīng)道：“是，夫人。”
夜幕徹底籠罩了汴梁城，寒氣愈重。
院子里，劉叔雇好的騾車提前停在了角落，用氈布蓋著，仿佛一個沉默的等待者。
這一夜，張蕓摟著懷里終于熟睡的徐安，望著陌生的帳頂，毫無睡意。
小男孩身上傳來淡淡的奶香和溫暖，這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奇妙的依賴感。
“這就是當(dāng)**感覺嗎？
懷里有個軟乎乎的小火爐，心里卻像揣著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br>
她小心翼翼地調(diào)整著姿勢，生怕吵醒他。
現(xiàn)代靈魂林曉對懷中這個軟乎乎的、全心全意依賴著自己的小生命感到無比新奇又手足無措，而古代母親張蕓的記憶又讓她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呵護(hù)的姿態(tài)，這種矛盾感讓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窗外寒風(fēng)呼嘯，刮過屋檐，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她心里盤算著路線、盤纏、可能遇到的危險……思緒亂糟糟的。
她知道，從明天太陽升起的那一刻起，安穩(wěn)覺這種東西，恐怕就要離她很遠(yuǎn)很遠(yuǎn)了。
前途未卜，危機(jī)西伏，但她別無選擇。
“別怕，林曉，你可以的！
你可是連續(xù)兩年拿下銷冠的女人！
什么奇葩客戶沒對付過？
如今不過是換個地圖，副本難度高了點而己！
加油！
為了活下去！”
她給自己打著氣，在一種極度疲憊、緊張又奇異的亢奮中，迷迷糊糊地挨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