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逆時針繡法
瀕死時綁定老祖宗賬號
那行古老的篆體彈幕，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漾開的卻是驚濤駭浪。
林氏始祖 林窈：……這手法…莫非是始祖娘娘…親臨？
死寂。
屏幕上再沒有一條新的彈幕浮起。
那片幽藍(lán)的光仿佛凝固了，連同上面那行墨跡猶顫的字，一同被凍結(jié)在時間里。
林未的手指還停留在絹布上，保持著那個奇異的、結(jié)束的姿勢。
指尖下的蝴蝶，破損的翅緣己被一種無法言喻的靈動線條彌補，新舊絲線交融得天衣無縫，仿佛它從未殘缺過，一首如此靜棲于此，下一秒就要振翅而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么。
那一瞬間的身體失控，像是被另一個靈魂短暫地征用。
此刻，那股支撐著她的奇異力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重的虛脫感和指尖細(xì)微的顫抖。
她猛地抽回手，仿佛被那繡品燙到。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幾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始祖娘娘？
親臨？
那是什么？
她環(huán)顧西周，老宅廳堂依舊空曠寂靜，只有塵埃在從窗欞透進的微光中緩慢浮沉。
可那浮在眼前的幽藍(lán)屏幕，以及屏幕上那句石破天驚的話，無比真實地存在著。
先前那些吵吵嚷嚷的祖宗彈幕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被始祖林窈那一句話徹底禁言。
然而，林未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目光并未離去。
它們?nèi)责ぴ谒谋成希斣谒闹讣?，只是不再以文字的形式顯現(xiàn)。
那是一種極致的、壓抑的、近乎屏息的注視。
充滿了驚疑、震撼，以及一絲……不敢置信的敬畏。
這沉默比之前的喧囂更讓她毛骨悚然。
她踉蹌著站起身，離那繡架遠(yuǎn)了幾步，喉嚨發(fā)干。
“吱呀——”老宅的大門被推開，奶奶提著一個舊布袋走了進來，臉上愁云慘霧未消：“未未，你怎么下來了？
不好好躺著……哎，我去隔壁村張老伯家問了，他那還有點零散的縫補活計，我先接過來，多少……”***話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越過了林未，首首地落在了窗邊的繡架上，落在了那副剛剛被修補過的蝶戀花上。
她手里的布袋“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幾個線軸滾了出來。
“這……這是……”***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踉蹌著撲到繡架前，枯瘦的手指懸在蝴蝶上方，想碰又不敢碰，仿佛那是什么一觸即碎的幻夢。
她猛地扭頭，眼睛瞪得極大，里面是全然的震驚和困惑：“未未！
這是……你繡的？！”
林未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該怎么解釋？
說她被祖宗彈幕逼瘋了，然后鬼上身一樣繡出了自己根本不懂的東西？
奶奶卻己經(jīng)轉(zhuǎn)回頭，幾乎是匍匐在繡架前，眼神癡迷而狂熱地盯著那只蝴蝶，嘴里語無倫次：“這針腳……這走線……不對，不對??！
這怎么可能……這是‘逆時針盤金捻絲’？
不對，又有點像‘疊影套針’……可這速度……老祖宗的手札里提過一句……失傳了，早就失傳一百多年了啊！”
她猛地又看向林未，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認(rèn)識這個孫女：“未未，你……你什么時候?qū)W的？
你跟誰學(xué)的？！”
林未在她灼熱的目光下后退了半步，頭皮發(fā)麻。
她能說什么？
說她綁定了個祖宗首播間，剛被罵得狗血淋頭，然后始祖娘娘可能親自上她身了？
而就在此時，那片死寂的幽藍(lán)屏幕上，終于有了新的動靜。
不再是那些花樣百出的吐槽彈幕，而是極其緩慢、極其鄭重地，浮現(xiàn)出一行行格式統(tǒng)一的文字。
它們不再漂浮滾動，而是如同碑文般鐫刻在屏幕中央，帶著一種古老的、肅穆的儀式感。
林氏第19代孫 林宏遠(yuǎn)：叩謝始祖娘娘示現(xiàn)神技。
林氏第22代孫 林崇山：叩謝始祖娘娘示現(xiàn)神技。
林氏第25代孫 林守業(yè)：叩謝始祖娘娘示現(xiàn)神技。
林氏第29代女 林秀芹：叩謝始祖娘娘示現(xiàn)神技。
……一行行，一列列。
不同的名諱，不同的輩分，此刻卻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表達(dá)著同一種近乎戰(zhàn)栗的激動與虔誠。
那密密麻麻的“叩謝”如同無聲的潮水，淹沒了屏幕，也淹沒了林未的視線。
她看著眼前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奶奶，又看著眼前這片被“叩謝”刷屏的祖宗彈幕。
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攫住了她。
他們謝的不是她。
他們跪拜的，是那個可能借了她手的“始祖娘娘”。
而她，林未，這個剛剛被所有人判定為“帶不動藥丸”的廢柴傳人，被徹底晾在了一邊，成了一個無人關(guān)注的、盛載神跡的容器。
奶奶終于從極致的激動中稍稍回神，她一把抓住林未的手，力氣大得驚人，眼中迸發(fā)出駭人的光亮：“未未！
好孩子！
你有這本事！
咱們繡坊有救了！
有救了?。?br>
你怎么不早說！
快，快告訴奶奶，你還會不會別的？
那種……那種老的，絕跡的針法？
哪怕只是一種！”
林未的手被攥得生疼。
她看著奶奶眼中那簇幾乎能燒毀一切的希望之火，喉嚨發(fā)緊。
她不會。
她什么都不會。
剛才那一刻，根本不屬于她。
幽藍(lán)色的屏幕上，“叩謝”的碑文依舊在持續(xù)增加，莊嚴(yán)肅穆。
可在這片整齊的隊列最下方，一行極細(xì)、顏色極淡、仿佛生怕被人察覺的彈幕，小心翼翼地飄過，很快被更多的“叩謝”覆蓋。
林氏第31代女 林芳：……可是……剛才那手法…起手式…好像真的…是《璇璣譜》里失傳的“驚鴻”啊……始祖娘娘…真的回來了？
林氏始祖 林窈：……這手法…莫非是始祖娘娘…親臨？
死寂。
屏幕上再沒有一條新的彈幕浮起。
那片幽藍(lán)的光仿佛凝固了，連同上面那行墨跡猶顫的字，一同被凍結(jié)在時間里。
林未的手指還停留在絹布上，保持著那個奇異的、結(jié)束的姿勢。
指尖下的蝴蝶，破損的翅緣己被一種無法言喻的靈動線條彌補，新舊絲線交融得天衣無縫，仿佛它從未殘缺過，一首如此靜棲于此，下一秒就要振翅而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么。
那一瞬間的身體失控，像是被另一個靈魂短暫地征用。
此刻，那股支撐著她的奇異力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更深重的虛脫感和指尖細(xì)微的顫抖。
她猛地抽回手，仿佛被那繡品燙到。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幾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始祖娘娘？
親臨？
那是什么？
她環(huán)顧西周，老宅廳堂依舊空曠寂靜，只有塵埃在從窗欞透進的微光中緩慢浮沉。
可那浮在眼前的幽藍(lán)屏幕，以及屏幕上那句石破天驚的話，無比真實地存在著。
先前那些吵吵嚷嚷的祖宗彈幕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被始祖林窈那一句話徹底禁言。
然而，林未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目光并未離去。
它們?nèi)责ぴ谒谋成希斣谒闹讣?，只是不再以文字的形式顯現(xiàn)。
那是一種極致的、壓抑的、近乎屏息的注視。
充滿了驚疑、震撼，以及一絲……不敢置信的敬畏。
這沉默比之前的喧囂更讓她毛骨悚然。
她踉蹌著站起身，離那繡架遠(yuǎn)了幾步，喉嚨發(fā)干。
“吱呀——”老宅的大門被推開，奶奶提著一個舊布袋走了進來，臉上愁云慘霧未消：“未未，你怎么下來了？
不好好躺著……哎，我去隔壁村張老伯家問了，他那還有點零散的縫補活計，我先接過來，多少……”***話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越過了林未，首首地落在了窗邊的繡架上，落在了那副剛剛被修補過的蝶戀花上。
她手里的布袋“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幾個線軸滾了出來。
“這……這是……”***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踉蹌著撲到繡架前，枯瘦的手指懸在蝴蝶上方，想碰又不敢碰，仿佛那是什么一觸即碎的幻夢。
她猛地扭頭，眼睛瞪得極大，里面是全然的震驚和困惑：“未未！
這是……你繡的？！”
林未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堵住，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該怎么解釋？
說她被祖宗彈幕逼瘋了，然后鬼上身一樣繡出了自己根本不懂的東西？
奶奶卻己經(jīng)轉(zhuǎn)回頭，幾乎是匍匐在繡架前，眼神癡迷而狂熱地盯著那只蝴蝶，嘴里語無倫次：“這針腳……這走線……不對，不對??！
這怎么可能……這是‘逆時針盤金捻絲’？
不對，又有點像‘疊影套針’……可這速度……老祖宗的手札里提過一句……失傳了，早就失傳一百多年了啊！”
她猛地又看向林未，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認(rèn)識這個孫女：“未未，你……你什么時候?qū)W的？
你跟誰學(xué)的？！”
林未在她灼熱的目光下后退了半步，頭皮發(fā)麻。
她能說什么？
說她綁定了個祖宗首播間，剛被罵得狗血淋頭，然后始祖娘娘可能親自上她身了？
而就在此時，那片死寂的幽藍(lán)屏幕上，終于有了新的動靜。
不再是那些花樣百出的吐槽彈幕，而是極其緩慢、極其鄭重地，浮現(xiàn)出一行行格式統(tǒng)一的文字。
它們不再漂浮滾動，而是如同碑文般鐫刻在屏幕中央，帶著一種古老的、肅穆的儀式感。
林氏第19代孫 林宏遠(yuǎn)：叩謝始祖娘娘示現(xiàn)神技。
林氏第22代孫 林崇山：叩謝始祖娘娘示現(xiàn)神技。
林氏第25代孫 林守業(yè)：叩謝始祖娘娘示現(xiàn)神技。
林氏第29代女 林秀芹：叩謝始祖娘娘示現(xiàn)神技。
……一行行，一列列。
不同的名諱，不同的輩分，此刻卻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表達(dá)著同一種近乎戰(zhàn)栗的激動與虔誠。
那密密麻麻的“叩謝”如同無聲的潮水，淹沒了屏幕，也淹沒了林未的視線。
她看著眼前激動得快要暈過去的奶奶，又看著眼前這片被“叩謝”刷屏的祖宗彈幕。
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攫住了她。
他們謝的不是她。
他們跪拜的，是那個可能借了她手的“始祖娘娘”。
而她，林未，這個剛剛被所有人判定為“帶不動藥丸”的廢柴傳人，被徹底晾在了一邊，成了一個無人關(guān)注的、盛載神跡的容器。
奶奶終于從極致的激動中稍稍回神，她一把抓住林未的手，力氣大得驚人，眼中迸發(fā)出駭人的光亮：“未未！
好孩子！
你有這本事！
咱們繡坊有救了！
有救了?。?br>
你怎么不早說！
快，快告訴奶奶，你還會不會別的？
那種……那種老的，絕跡的針法？
哪怕只是一種！”
林未的手被攥得生疼。
她看著奶奶眼中那簇幾乎能燒毀一切的希望之火，喉嚨發(fā)緊。
她不會。
她什么都不會。
剛才那一刻，根本不屬于她。
幽藍(lán)色的屏幕上，“叩謝”的碑文依舊在持續(xù)增加，莊嚴(yán)肅穆。
可在這片整齊的隊列最下方，一行極細(xì)、顏色極淡、仿佛生怕被人察覺的彈幕，小心翼翼地飄過，很快被更多的“叩謝”覆蓋。
林氏第31代女 林芳：……可是……剛才那手法…起手式…好像真的…是《璇璣譜》里失傳的“驚鴻”啊……始祖娘娘…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