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除夕夜2
溫柔牢籠中金絲雀
窗外，一簇盛大的煙花驟然綻放，流光溢彩瞬間潑灑進廚房，將我們父子二人精心修飾的側(cè)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轟鳴聲遲來地滾過天際，恰到好處地吞沒了客廳那頭可能刺傷人心的任何余音。
我手中的刮皮刀滯在半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綠帽奴”這個稱謂與父親那過于平靜的回應(yīng)，如同兩股冰寒的暗流在我體內(nèi)交匯，激起一陣戰(zhàn)栗，卻又詭異地糅合成一種摻雜著屈辱的灼熱。
藥物的作用早己剝奪了我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但心潮卻在無聲地劇烈翻涌。
父親似乎全然未覺我的僵硬——或是選擇了無視。
他優(yōu)雅地，是的，即便系著沾滿面粉的圍裙、身著俏麗的女仆裙，他攪拌餡料的動作仍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他攪動的不是肉糜，而是棋盤上的千軍萬馬。
“醇兒，”他輕喚我，聲線柔和如低吟，“把那個青花瓷碟遞給我，對，就是鴻兒最喜歡的那個?！?br>
他提及我妻子名字時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wù)撏盹L(fēng)，聽不出一絲波瀾。
我默默遞過碟子，指尖相觸時，他的手溫暖干燥，而我的卻沁著涼意。
他接過碟子，細(xì)致地擦凈邊緣，然后將飽滿如元寶的餃子一個個精心碼放。
廚房溫暖的燈光勾勒著他的側(cè)臉，那上面竟浮現(xiàn)著一種近乎滿足的安詳。
“爸……”我忍不住再次低聲開口，聲音里帶著自己都驚訝的迷茫與一絲尋求認(rèn)同的渴望，“您……真的不在乎嗎？
客廳里他們說的那些話……”陳寧的動作頓了頓。
他終于轉(zhuǎn)過頭，那雙曾在董事會上銳利如鷹的眼，此刻被精致眼線柔和了輪廓，眸中盛著的不是商業(yè)版圖，而是一種近乎透徹的寧靜。
他望向我，又微微側(cè)耳，仿佛在聆聽客廳傳來的、楊鴻帶著笑意的慵懶嗓音，以及楊楊偶爾**的尖刻卻引來陣陣笑聲的調(diào)侃。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沒有苦澀，不見憤怒，甚至毫無勉強，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溫柔的包容。
“在意什么呢？”
他輕聲反問，用沾著面粉的指尖自然地將一縷假發(fā)撩至耳后，“是在意***或許需要一個更‘完整’的伴侶？
還是在意鴻兒掌控一切的作風(fēng)？
或者……”他的目光掠過我的女仆裝，又落回他自己同款的裙擺上，“……僅僅是在意我們此刻的模樣？”
“醇兒，是我們選擇了這般生活，或者說，生活選擇了如此塑造我們?！?br>
他拈起一只餃子，穩(wěn)穩(wěn)放在碟心，動作一絲不茍，“穿著男裝時，我是運籌帷幄的老板，但那些身份，像一層層厚重的甲胄。
而現(xiàn)在，”他攤開手，蕾絲袖口與裙擺的花邊隨之輕展，“我們卸下了那些甲胄，或許也一并卸下了……某些重負(fù)?！?br>
他的目光飄向客廳，眼神變得悠遠(yuǎn)：“***……淑英她，跟了我這么多年，我給了她優(yōu)渥的生活，卻或許從未真正給予她作為一個女人渴望的……完整情感與陪伴。
現(xiàn)在這樣，于她而言，未必不好。
至于鴻兒，”他笑了笑，略帶無奈卻無怨懟，“她天性如此，強大，掌控一切，但她曾讓我們的公司起死回生，這份情，我們該念?！?br>
“可‘綠帽奴’……”這個詞脫口而出，依舊帶著銳利的刺痛。
父親輕輕“噓”了一聲，示意我低聲。
他靠近些，身上混合著淡淡的油煙與高級香水的獨特氣息。
“稱謂不重要，醇兒。
重要的是內(nèi)心的寧和，以及這個家的……‘和諧’?！?br>
他刻意放緩了“和諧”二字，語調(diào)里藏著難以言喻的妥協(xié)與接納。
“你看，窗外煙花絢爛，屋內(nèi)飯菜暖香，一家人團聚守歲。
我們穿著自己喜愛的衣裳，做著擅長的事（他指了指案板上的餃子），不必再勉強扮演世俗定義中那個疲憊不堪的‘男人’。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
他輕拍我的肩，動作輕柔：“學(xué)會享受此刻，享受這份……寧靜。
我們的角色，就是讓這個家以它的方式安穩(wěn)地運轉(zhuǎn)下去。
去，把醋瓶拿來，該調(diào)蘸料了?！?br>
我怔然轉(zhuǎn)身，去取櫥柜里的鎮(zhèn)江香醋。
父親的話語像一陣奇異的風(fēng)，吹散了些許屈辱的迷霧，卻又蒙上一層更為復(fù)雜、難以名狀的薄紗。
是的，寧靜。
客廳的談笑僅是隱約的**音，廚房里唯有廚具的輕響與食物的香氣。
我與父親，兩個身著女裝的男人，正為我們所愛的女人們準(zhǔn)備著除夕的盛宴。
當(dāng)我拿著醋瓶回來時，見父親正微微踮腳，去夠吊柜頂層的香油。
裙擺因這動作揚起一角，露出其下同樣精致的吊帶**扣帶。
那一瞬，他不再是陳總，甚至不再是我的父親陳寧。
他只是這個家中，徹底沉浸于某種角色扮演的……“仆人”？
或者，如他所自況的，“尋得內(nèi)心寧靜”之人。
“給，爸……需要我?guī)兔幔俊?br>
我遞過醋瓶。
“不必，我可以?！?br>
他輕松取下了香油，回給我一個笑容，純粹而滿足，宛如**完成使命的女仆，臉上洋溢著單純的喜悅。
恰在此刻，客廳傳來我妻子楊鴻清晰而不容置疑的吩咐：“小醇，餃子快好了嗎？
子凡餓了。
順便過來給他倒杯熱茶，他方才酒飲多了，胃不適?！?br>
“就來，鴻姐姐?！?br>
我與父親幾乎同聲應(yīng)和。
父親對我鼓勵地點點頭，示意我快去。
我深吸一口氣，整了整女仆裝胸前的蝴蝶結(jié)與裙擺，臉上努力牽起溫順的淺笑，端起那杯剛沏好的普洱，邁著己盡可能習(xí)慣的、矜持的步子，向那片燈光更炫目、言語更鋒利、關(guān)系更錯綜的客廳走去。
裙角的蕾絲*****，發(fā)出細(xì)微的沙沙聲，如同無聲的伴曲，陪著我走向那個既定的位置——這個家里，屬于我的角色。
身后廚房中，父親不成調(diào)的哼歌聲再次輕輕響起，依舊跑著調(diào)，卻異常輕快。
窗外，煙花又一次點亮了夜空，璀璨奪目。
轟鳴聲遲來地滾過天際，恰到好處地吞沒了客廳那頭可能刺傷人心的任何余音。
我手中的刮皮刀滯在半空，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綠帽奴”這個稱謂與父親那過于平靜的回應(yīng)，如同兩股冰寒的暗流在我體內(nèi)交匯，激起一陣戰(zhàn)栗，卻又詭異地糅合成一種摻雜著屈辱的灼熱。
藥物的作用早己剝奪了我身體的本能反應(yīng)，但心潮卻在無聲地劇烈翻涌。
父親似乎全然未覺我的僵硬——或是選擇了無視。
他優(yōu)雅地，是的，即便系著沾滿面粉的圍裙、身著俏麗的女仆裙，他攪拌餡料的動作仍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他攪動的不是肉糜，而是棋盤上的千軍萬馬。
“醇兒，”他輕喚我，聲線柔和如低吟，“把那個青花瓷碟遞給我，對，就是鴻兒最喜歡的那個?！?br>
他提及我妻子名字時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談?wù)撏盹L(fēng)，聽不出一絲波瀾。
我默默遞過碟子，指尖相觸時，他的手溫暖干燥，而我的卻沁著涼意。
他接過碟子，細(xì)致地擦凈邊緣，然后將飽滿如元寶的餃子一個個精心碼放。
廚房溫暖的燈光勾勒著他的側(cè)臉，那上面竟浮現(xiàn)著一種近乎滿足的安詳。
“爸……”我忍不住再次低聲開口，聲音里帶著自己都驚訝的迷茫與一絲尋求認(rèn)同的渴望，“您……真的不在乎嗎？
客廳里他們說的那些話……”陳寧的動作頓了頓。
他終于轉(zhuǎn)過頭，那雙曾在董事會上銳利如鷹的眼，此刻被精致眼線柔和了輪廓，眸中盛著的不是商業(yè)版圖，而是一種近乎透徹的寧靜。
他望向我，又微微側(cè)耳，仿佛在聆聽客廳傳來的、楊鴻帶著笑意的慵懶嗓音，以及楊楊偶爾**的尖刻卻引來陣陣笑聲的調(diào)侃。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沒有苦澀，不見憤怒，甚至毫無勉強，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溫柔的包容。
“在意什么呢？”
他輕聲反問，用沾著面粉的指尖自然地將一縷假發(fā)撩至耳后，“是在意***或許需要一個更‘完整’的伴侶？
還是在意鴻兒掌控一切的作風(fēng)？
或者……”他的目光掠過我的女仆裝，又落回他自己同款的裙擺上，“……僅僅是在意我們此刻的模樣？”
“醇兒，是我們選擇了這般生活，或者說，生活選擇了如此塑造我們?！?br>
他拈起一只餃子，穩(wěn)穩(wěn)放在碟心，動作一絲不茍，“穿著男裝時，我是運籌帷幄的老板，但那些身份，像一層層厚重的甲胄。
而現(xiàn)在，”他攤開手，蕾絲袖口與裙擺的花邊隨之輕展，“我們卸下了那些甲胄，或許也一并卸下了……某些重負(fù)?！?br>
他的目光飄向客廳，眼神變得悠遠(yuǎn)：“***……淑英她，跟了我這么多年，我給了她優(yōu)渥的生活，卻或許從未真正給予她作為一個女人渴望的……完整情感與陪伴。
現(xiàn)在這樣，于她而言，未必不好。
至于鴻兒，”他笑了笑，略帶無奈卻無怨懟，“她天性如此，強大，掌控一切，但她曾讓我們的公司起死回生，這份情，我們該念?！?br>
“可‘綠帽奴’……”這個詞脫口而出，依舊帶著銳利的刺痛。
父親輕輕“噓”了一聲，示意我低聲。
他靠近些，身上混合著淡淡的油煙與高級香水的獨特氣息。
“稱謂不重要，醇兒。
重要的是內(nèi)心的寧和，以及這個家的……‘和諧’?！?br>
他刻意放緩了“和諧”二字，語調(diào)里藏著難以言喻的妥協(xié)與接納。
“你看，窗外煙花絢爛，屋內(nèi)飯菜暖香，一家人團聚守歲。
我們穿著自己喜愛的衣裳，做著擅長的事（他指了指案板上的餃子），不必再勉強扮演世俗定義中那個疲憊不堪的‘男人’。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
他輕拍我的肩，動作輕柔：“學(xué)會享受此刻，享受這份……寧靜。
我們的角色，就是讓這個家以它的方式安穩(wěn)地運轉(zhuǎn)下去。
去，把醋瓶拿來，該調(diào)蘸料了?！?br>
我怔然轉(zhuǎn)身，去取櫥柜里的鎮(zhèn)江香醋。
父親的話語像一陣奇異的風(fēng)，吹散了些許屈辱的迷霧，卻又蒙上一層更為復(fù)雜、難以名狀的薄紗。
是的，寧靜。
客廳的談笑僅是隱約的**音，廚房里唯有廚具的輕響與食物的香氣。
我與父親，兩個身著女裝的男人，正為我們所愛的女人們準(zhǔn)備著除夕的盛宴。
當(dāng)我拿著醋瓶回來時，見父親正微微踮腳，去夠吊柜頂層的香油。
裙擺因這動作揚起一角，露出其下同樣精致的吊帶**扣帶。
那一瞬，他不再是陳總，甚至不再是我的父親陳寧。
他只是這個家中，徹底沉浸于某種角色扮演的……“仆人”？
或者，如他所自況的，“尋得內(nèi)心寧靜”之人。
“給，爸……需要我?guī)兔幔俊?br>
我遞過醋瓶。
“不必，我可以?！?br>
他輕松取下了香油，回給我一個笑容，純粹而滿足，宛如**完成使命的女仆，臉上洋溢著單純的喜悅。
恰在此刻，客廳傳來我妻子楊鴻清晰而不容置疑的吩咐：“小醇，餃子快好了嗎？
子凡餓了。
順便過來給他倒杯熱茶，他方才酒飲多了，胃不適?！?br>
“就來，鴻姐姐?！?br>
我與父親幾乎同聲應(yīng)和。
父親對我鼓勵地點點頭，示意我快去。
我深吸一口氣，整了整女仆裝胸前的蝴蝶結(jié)與裙擺，臉上努力牽起溫順的淺笑，端起那杯剛沏好的普洱，邁著己盡可能習(xí)慣的、矜持的步子，向那片燈光更炫目、言語更鋒利、關(guān)系更錯綜的客廳走去。
裙角的蕾絲*****，發(fā)出細(xì)微的沙沙聲，如同無聲的伴曲，陪著我走向那個既定的位置——這個家里，屬于我的角色。
身后廚房中，父親不成調(diào)的哼歌聲再次輕輕響起，依舊跑著調(diào)，卻異常輕快。
窗外，煙花又一次點亮了夜空，璀璨奪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