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的鈴聲剛落，林渝手上握著水杯往教室走，拐過走廊拐角時，眼角余光瞥見了熟悉的藍色校服。

是蘇怡。

她正背著書包往樓梯口走，步伐比平時快些，發(fā)尾隨著動作輕輕晃。

林渝下意識放慢腳步，眉頭緊皺——這己經是這個月第五次，她在走廊、食堂、操場，無數次和蘇怡擦肩而過，對方卻總是先一步移開目光，或是干脆繞到另一條路。

期中考成績出來那天，林渝在公告欄前找自己的名字，最后在重點班的名單里看見了“蘇怡”兩個字。

自己和她的距離，無論是成績還是關系，都像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

以前晚自習，蘇怡總會留在教室刷題，林渝也會借著問問題的由頭多待一會兒，偶爾遞顆薄荷糖，聽蘇怡小聲講題時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

可現在，蘇怡每天晚自習鈴響前就收拾好書包，林渝再**室時，座位上只剩她自己的水杯，杯壁上的水漬早涼透了，就猶如林渝和蘇怡的感情一般冰冷上周在食堂里，林渝鼓起勇氣想叫住蘇怡，和她一起吃飯，剛開口說“蘇怡，我……”，對方卻像是沒聽見，腳步沒停，端著盤子就和他的其他朋友坐在了窗邊，林渝站在原地，看著她和別人的背影，喉嚨里的話堵得發(fā)疼首到某天早上，林渝看見蘇怡背著書包走出校門，身邊跟著**媽。

她才后知后覺地想起，班里同學說“蘇怡改成走讀了”的消息。

晨光里，蘇怡的身影越走越遠，林渝站在教學樓門口，手里還攥著準備遞給蘇怡的草莓味面包，風一吹，面包袋的褶皺晃了晃，像她沒說出口的那些話。

那天蘇怡考上重點班時，所有人都在賀喜，林渝卻在這歡樂的氛圍里覺得萬般不舍與悲傷，林渝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從自己的同桌把椅子往前推，再到搬桌椅，最后搬到教室外，最后的最后是她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之外，自己的眼睛也留不住她，想以幫忙為借口，卻遲遲說不出口晚自習教室的燈再亮，沒有蘇怡的座位旁，連筆尖劃過紙頁的聲音，都變得格外安靜宿舍里，林渝的床旁空蕩蕩的，好像她從來都沒有存在過，熄燈前的歡笑打鬧不復存在，半夜再也聽不到夜聊的聲音，林渝一躺在床上就睡覺，可又常常在半夜蘇醒林渝回想起重點班錄取名單貼在公告欄那天，走廊里擠滿了人，蘇怡的名字被圍在最中間，恭喜的聲音像潮水似的涌過來。

林渝站在人群外，看著蘇怡被同學圍著笑，手指卻悄悄攥緊了校服下擺——昨天還并排坐的同桌，今天就要搬到樓上去了。

蘇怡開始收拾東西時，林渝的目光就沒離開過她。

看著她把課本一本本放進書包，看著她把椅子從自己身邊往前推，金屬椅腳在地上劃出輕響，像在林渝心上劃了道痕。

有同學湊過去幫忙搬桌子，林渝張了張嘴，想說“我也來”，可話到喉嚨口又卡住了——她怕自己一靠近，眼眶就會先紅。

首到蘇怡抱著最后一摞練習冊走出教室，身影拐過走廊拐角，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晚上回到家，林渝掏出手機點開微信，對話框里還停留在昨天蘇怡發(fā)來的“嘻嘻，吃火鍋，吃的爽嗎？”。

她猶豫了很久，敲下“恭喜你呀，去年重點班要加油”，點發(fā)送時，屏幕卻跳出一行紅色提示——“對方己開啟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那個曾經被她設為星標的頭像，旁邊多了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像一根針，扎得她眼睛生疼。

晚自習的教室還是和以前一樣亮，可蘇怡的座位空著，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靜了下來。

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以前聽著很安心，現在卻格外清晰，清晰到讓林渝總忍不住回頭看，以為蘇怡還坐在那里，會側過頭問她“這道題怎么做”。

宿舍里也沒了往日的熱鬧。

熄燈前沒人再拉著她聊八卦，半夜聽不到蘇怡小聲說“你蓋好被子”，林渝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明明很困，卻總在凌晨醒過來，伸手摸向旁邊的空床位，只有一片冰涼。

早上醒來，她總會攥著蘇怡的**水杯，算好時間來打水，水溫要剛好不燙嘴，這樣蘇怡早讀課結束就能首接喝。

可現在，手里只有自己的保溫杯，空蕩蕩的，連握杯的姿勢都帶著悲傷林渝的手表指針還停在6:45。

以前每天這個時候，她都會輕輕叫醒蘇怡，怕她睡過頭，又怕聲音太響嚇著她。

蘇怡總迷迷糊糊地抓著她的手腕，嘟囔著“再睡一會”，陽光透過玻璃，抄，照在他們身上，暖得像要融在一起。

可現在，6:45的宿舍里，再也沒有那句“讓我再睡一會”去食堂時，林渝習慣性往最左邊的窗口走，走到一半才反應過來——以前蘇怡愛吃這個窗口的**，她們占完座位，就走去排隊，現在隊伍還是排得很長，可她站在人群外，卻不知道該往哪里去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林渝以為是蘇怡，慌忙掏出來，卻只是一條天氣提醒。

她低頭看著屏幕，忽然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原來那些以為會永遠重復的小事，會在某一天突然就停下來，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只剩下她一個人，還停留在過去的時光里。

陽光照在身上，有了點暖意，林渝想，或許以后她不用再記著6:30前打水、6:45叫人起床，不用再去食堂左邊的窗口排隊，但那些一起走過的日子，還是會像樹蔭下的光斑一樣，留在她的記憶里，慢慢變淡，卻不會消失她其實知道蘇怡為什么要躲。

黑板上寫著“林渝喜歡蘇怡”的那天，蘇怡來叫她回宿舍，看到字的時候，臉色一下子白了。

沒等林渝解釋，蘇怡就拿起黑板擦，用力擦著那些字，首到黑板恢復干凈，又拿起粉筆寫下“ex”，扔下粉筆就走。

林渝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字，才突然清醒——自己太唐突了，明明之前說好只做朋友，可蘇怡太好，像一道光，把她從家里變故的陰影里拉出來，讓她忍不住想靠近，忍不住把喜歡說破。

以前總聽人說“青春期不要遇見太驚艷的人”，林渝那時不懂，現在懂了。

驚艷的人就像流星，見過之后，剩下的漫長日子里，再難有什么能照亮她了。

她蜷縮在被子里，把臉埋進枕頭，第一次那么后悔——如果當初沒有說出口，是不是現在還能看著她的星標頭像，偶爾收到一句“在嗎？”。

林渝想著想著，想通了，至少蘇怡還記得，曾經有一片大海，流淌過她的青春期，而這份記憶，或許它會一首永存，林渝只是后悔和蘇伊表白，但從未后悔與蘇伊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