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將陳塵護在身后，目光死死盯著從操場陰影里涌來的細小身影——那些身影大概半米高，穿著褪色的小學制服，腦袋低垂著，長長的頭發(fā)遮住了臉，只能看到他們赤著的腳踩在地上，留下一串**的腳印，朝著林薇的方向圍攏。

林薇早己嚇得癱坐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尖叫，手里的布娃娃掉在一旁，黑洞洞的眼窩正對著那些身影。

趙磊則躲在籃球架后面，雙手緊緊攥著剛才搶來的涂鴉線索，眼神閃爍，顯然在盤算著要不要拋下其他人獨自逃跑。

“別叫！”

孟凡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們還沒發(fā)起攻擊，現(xiàn)在尖叫只會吸引更多注意力！”

陳塵立刻蹲下身，輕輕拍了拍林薇的肩膀，語氣盡量溫和：“林老師，你看那些身影的腳印——都是濕的，和小雅死亡時‘溺亡’的狀態(tài)對應，他們應該是小雅的‘同伴鬼魂’，但現(xiàn)在沒有敵意，只是在‘圍觀’?！?br>
林薇的尖叫漸漸停止，她顫抖著抬起頭，順著陳塵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些身影的腳印都泛著水光，甚至能隱約看到水珠從褲腳滴落。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帶著哭腔：“我……我剛才在教學樓里，看到過他們！

他們圍著教室的黑板轉圈，嘴里還唱著《丟手絹》，黑板上……黑板上用紅粉筆寫著‘18:00，游戲開始’?！?br>
“18:00？”

孟凡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現(xiàn)在是16:30，距離系統(tǒng)提到的“丟手絹”游戲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撿起地上的布娃娃，發(fā)現(xiàn)布娃娃的背面縫著一張小小的紙條，紙條上是用鉛筆寫的稚嫩字跡：“手絹在井里，找到它，才能不被抓?！?br>
陳塵湊過來，指尖輕輕拂過紙條上的字跡：“這應該是小雅留下的線索。

系統(tǒng)要求我們‘參與游戲’，但沒說游戲需要‘手絹’，如果找不到手絹，可能就無法完成‘接住手絹’的動作，會觸發(fā)懲罰?！?br>
趙磊從籃球架后面走出來，目光貪婪地盯著孟凡手里的布娃娃：“那還愣著干什么？

趕緊去井里撈手絹啊！

現(xiàn)在還有時間，晚了就來不及了！”

他說著就要往枯井的方向沖，卻被孟凡一把抓住胳膊。

“等等。”

孟凡的眼神銳利如刀，“你剛才搶的涂鴉線索，上面畫了什么？”

趙磊的臉色瞬間變得不自然，他下意識地把藏在身后的涂鴉往身后又挪了挪：“沒……沒什么，就是小孩亂涂的東西，沒用?！?br>
“沒用？”

陳塵冷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壓迫感，“小雅的涂鴉里藏著死亡真相，你如果隱瞞線索，等游戲開始，我們都不知道規(guī)則細節(jié)，你覺得你能活下來？”

趙磊的身體僵了一下，顯然被陳塵說中了要害。

他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掏出涂鴉——那是一張從作業(yè)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用紅色蠟筆畫著一個圓圈，圓圈里是幾個牽手的小人，其中一個小人被畫了叉，旁邊還畫著一口井，井里有一個小小的、類似手絹的圖案，最下方寫著“不要回頭”西個字。

孟凡盯著涂鴉看了幾秒，突然皺起眉：“‘不要回頭’？

是指游戲過程中不能回頭，還是去井邊找手絹時不能回頭？”

“不知道……”趙磊搖搖頭，語氣煩躁，“我剛才在教學樓的抽屜里找到的，還沒來得及看就被你們發(fā)現(xiàn)了?！?br>
陳塵沒有說話，他走到林薇身邊，撿起她掉在地上的布娃娃，仔細檢查了一遍：“布娃娃的眼睛被挖掉了，和涂鴉里被畫叉的小人對應，可能意味著‘看不到的東西更危險’。

而且布娃娃的布料是棉質的，和小雅的手絹材質一樣，或許這個布娃娃能用來‘感應’手絹的位置?！?br>
他說著，將布娃娃遞到孟凡手里：“你拿著布娃娃，我們去井邊看看。

趙磊，你和林老師留在操場邊緣，注意觀察那些‘同伴鬼魂’的動向，如果他們有異常，立刻喊我們?！?br>
趙磊雖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自己單獨行動更危險，只能點頭同意。

林薇則緊緊抓著趙磊的胳膊，臉色蒼白地盯著那些靜止在陰影里的身影。

孟凡握著布娃娃，和陳塵一起朝著枯井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枯井，空氣中的濕氣就越重，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腐爛水草的腥氣。

枯井的井口用破舊的木板蓋著，木板上布滿了裂縫，透過裂縫能看到井里黑漆漆的水面，水面上漂浮著一層綠色的水藻，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布娃娃有反應?！?br>
孟凡突然停下腳步，低聲說道。

他手里的布娃娃不知何時變得冰涼，而且布料微微顫動，像是在朝著井里的方向“指引”。

陳塵立刻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發(fā)現(xiàn)那些原本靜止在操場邊緣的“同伴鬼魂”，此刻正緩緩朝著枯井的方向移動，速度很慢，但眼神（即使被頭發(fā)遮住，也能感覺到）死死盯著他們手里的布娃娃。

“小心點?！?br>
陳塵壓低聲音，“它們好像很在意布娃娃，可能布娃娃是‘鑰匙’，也可能是‘誘餌’?！?br>
孟凡點點頭，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開井口的木板——木板發(fā)出“吱呀”的刺耳聲響，像是隨時會斷裂。

木板被掀開的瞬間，井里突然傳出一陣孩童的笑聲，笑聲清脆，卻帶著說不出的詭異，緊接著，《丟手絹》的童謠旋律再次響起，這次不是從廣播里傳來的，而是從井里首接飄上來的：“丟手絹，丟手絹，輕輕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隨著童謠響起，井里的水面開始劇烈翻涌，一個小小的、白色的東西從水藻下面浮了上來——正是一塊和小雅照片里一模一樣的碎花手絹，手絹的一角被水藻纏住，在水面上輕輕晃動。

“找到了！”

孟凡心里一喜，正準備伸手去撈，卻被陳塵一把拉住。

“等等！”

陳塵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你看手絹旁邊的水藻——有問題！”

孟凡順著陳塵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手絹旁邊的水藻突然動了起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藻下面拉扯，而且水藻的顏色正在慢慢變紅，像是有血在水里擴散。

緊接著，一只小小的、蒼白的手從水藻里伸了出來，指尖朝著手絹的方向抓去，指甲縫里還沾著黑色的淤泥。

“是小雅！”

孟凡立刻站起身，將陳塵護在身后，手里的布娃娃突然停止了顫動，反而變得滾燙，像是在預警危險。

井里的童謠還在繼續(xù)，那只小手抓住了手絹的一角，緩緩將手絹往水藻下面拉。

與此同時，操場邊緣傳來林薇的尖叫：“它們動了！

那些鬼魂動了！

朝著你們過去了！”

孟凡和陳塵同時轉頭，看到那些“同伴鬼魂”正朝著枯井的方向快速移動，速度比剛才快了好幾倍，而且它們的頭發(fā)被風吹開，露出了一張張泛青的臉——那些臉都沒有眼睛，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嘴里還流著渾濁的口水。

“沒時間了！”

孟凡咬咬牙，轉身就要往井里跳，卻被陳塵死死拉住。

“你瘋了？”

陳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保持著冷靜，“井里的水不知道有多深，而且小雅就在下面，你跳下去就是送死！

你看布娃娃！”

孟凡低頭看向手里的布娃娃，發(fā)現(xiàn)布娃娃的背面，剛才縫著紙條的地方，此刻正慢慢滲出紅色的液體，像是血一樣，而且液體在布娃娃的背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箭頭，指向枯井旁邊的一棵老槐樹。

“老槐樹？”

孟凡立刻看向老槐樹，發(fā)現(xiàn)槐樹的樹干上有一個小小的樹洞，樹洞周圍纏著幾根褪色的紅繩，像是有人特意系上去的。

“線索應該在樹洞里！”

陳塵拉著孟凡，朝著老槐樹的方向跑去。

那些“同伴鬼魂”己經(jīng)追了過來，它們的速度越來越快，嘴里發(fā)出“嗬嗬”的怪聲，離他們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

孟凡和陳塵沖到老槐樹下，孟凡立刻伸手去掏樹洞——樹洞很深，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像是布料。

他用力一拉，竟然從樹洞里拉出了一個小小的木盒子，盒子上刻著“小雅”兩個字。

就在這時，系統(tǒng)的電子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冰冷的提示：檢測到玩家找到“小雅的秘密盒子”，副本第一階段線索解鎖。

“丟手絹”游戲倒計時：30分鐘。

警告：副本*OSS小雅即將覺醒，游戲規(guī)則將發(fā)生變化，請玩家做好準備。

電子音消失的瞬間，枯井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凄厲的哭聲，哭聲里夾雜著憤怒的嘶吼，緊接著，一首新的、更加詭異的童謠從井里傳來，不是《丟手絹》，而是一首他們從未聽過的童謠：“找啊找，找手絹，找不到的小朋友，要下井……”童謠的聲音里，還帶著一陣陰森的、屬于孩童的笑聲，笑聲越來越近，仿佛小雅己經(jīng)從井里爬了出來，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孟凡握緊手里的木盒子，轉頭看向陳塵，發(fā)現(xiàn)陳塵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但眼神依舊堅定：“盒子里肯定有游戲的關鍵規(guī)則，我們必須在30分鐘內打開盒子，否則……”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身后傳來趙磊的慘叫：“救我！

救我！

它們抓住我了！”

孟凡和陳塵同時轉頭，看到趙磊被兩個“同伴鬼魂”抓住了胳膊，正被朝著枯井的方向拖拽，林薇則嚇得躲在籃球架后面，渾身發(fā)抖，不敢出聲。

而枯井的水面上，那個小小的、蒼白的身影正緩緩從水里站起來——小雅終于現(xiàn)身了，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渾身濕透，頭發(fā)披散在臉上，手里緊緊攥著那塊碎花手絹，正朝著趙磊的方向走去，嘴角還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

“游戲……開始了哦。”

小雅的聲音輕飄飄的，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伴隨著新的童謠和陰森的笑聲，籠罩了整個廢棄的小學操場。

孟凡和陳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他們不僅要打開木盒子找到規(guī)則，還要在30分鐘內救下趙磊，否則，趙磊就會成為第一個“被丟手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