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雨夜的公交站隔周的星期三，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

蘇楠楠結(jié)束了一天的兼職，抬頭望了望灰蒙蒙的天色，加快了腳步。

她今天有兩份工——上午在咖啡館，下午在劇院整理檔案，晚上還要去醫(yī)院看望母親。

剛走到公交站，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

她急忙躲進(jìn)站臺棚下，翻找提包里的傘，卻發(fā)現(xiàn)早上出門太急，竟然忘帶了。

雨越下越大，風(fēng)裹挾著雨水斜打進(jìn)站臺，她往后退了退，單薄的外套很快被打濕了一片。

晚高峰的公交車遲遲不來，站臺上擠滿了人，每來一輛車都擠得水泄不通。

一輛黑色邁**緩緩駛過公交站，又倒退回幾步。

車窗降下，石驚寒有些驚訝地看著站臺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蘇小姐？”

他喊了一聲。

蘇楠楠轉(zhuǎn)過頭，雨水打濕的發(fā)絲貼在臉頰上，顯得有些狼狽，但眼神依然清明冷靜。

她認(rèn)出車?yán)锏?a href="/tag/shijingh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石驚寒，微微點頭：“石先生?！?br>
“下雨天很難打車，需要捎你一程嗎？”

石驚寒問道。

這次他語氣收斂了些許傲慢，更像是一種試探。

蘇楠楠看了看絲毫沒有減弱跡象的暴雨，又看了眼手機(jī)時間——去醫(yī)院探視的時間快到了。

但她還是搖了搖頭：“謝謝，公交車應(yīng)該快來了?！?br>
石驚寒幾乎要笑出聲來。

這個女人寧愿淋成落湯雞也要等公交，也不愿上他的車？

他忍不住追問：“你去哪？

說不定順路?！?br>
“不麻煩石先生了?！?br>
她語氣平靜，轉(zhuǎn)過身繼續(xù)望著公交車來的方向，明顯結(jié)束了對話。

石驚寒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突然推開車門，抓起車?yán)锏膫溆脗?，大步走到站臺前。

“拿著?！?br>
他把傘塞到蘇楠楠手中，不容拒絕。

蘇楠楠愣住了，看著手中昂貴的黑膠傘，又看向己經(jīng)被雨打濕了肩膀的石驚寒：“這...一把傘而己，不用還了?！?br>
石驚寒轉(zhuǎn)身要走，又停住腳步，回頭補(bǔ)充道，“我不是什么洪水猛獸，蘇小姐不必這么防備?！?br>
這句話讓蘇楠楠有些意外。

她看著石驚寒回到車上，邁**緩緩駛離站臺，消失在雨幕中。

手中的傘質(zhì)感很好，柄部是精致的胡桃木，傘面寬大結(jié)實。

與她平時用的20元便利店折疊傘天差地別。

公交車終于來了。

蘇楠楠撐開那把黑傘，隨著人流擠上車。

傘在她手中顯得格外突兀，與她的穿著打扮格格不入。

車上人擠人，她小心地把傘收好，抱在懷里，避免弄濕旁人。

雨水順著發(fā)梢滴落，她看著窗外朦朧的城市，心中泛起一絲復(fù)雜的感覺。

第二天，蘇楠楠特意提早出門，準(zhǔn)備把那把傘還給石驚寒。

她查詢了星華集團(tuán)的地址，打算在工作間隙去一趟。

上午的咖啡館工作忙碌而瑣碎。

她熟練地操作咖啡機(jī)，接過顧客的訂單，微笑服務(wù)，沒人知道這個泡咖啡的女孩曾經(jīng)過著與他們公司總裁女兒一樣的生活。

“一杯美式，謝謝。”

熟悉的聲音響起。

蘇楠楠抬頭，看到石驚寒站在柜臺前，西裝革履與這個小咖啡館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著一位助理模樣的人，正小聲匯報著什么。

“石先生？”

蘇楠楠有些驚訝。

石驚寒像是剛注意到她：“蘇小姐？

你在這里工作？”

他的驚訝表演得有些夸張，仿佛完全是偶然相遇。

蘇楠楠點頭，開始**咖啡：“正好，您的傘我?guī)砹?，謝謝?！?br>
她從柜臺下拿出精心包裝好的傘，遞了過去。

石驚寒沒有接：“你先忙著，我找個位置坐。

一會兒聊。”

他接過咖啡，走向靠窗的位置，助理緊隨其后。

午休時分，咖啡館人少了些。

蘇楠楠換下圍裙，拿起那把傘走向石驚寒。

“謝謝您的傘，石先生?！?br>
她再次遞上傘。

石驚寒示意對面的座位：“坐一會兒？

我正好有事想請教蘇小姐?！?br>
蘇楠楠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請教不敢當(dāng)，石先生請說?！?br>
“星華集團(tuán)計劃贊助一場藝術(shù)展，主題是‘城市記憶’，我想聽聽專業(yè)人士的意見?！?br>
石驚寒說著，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簡單的策劃案推到她面前。

蘇楠楠掃了一眼策劃案，抬頭首視石驚寒：“石先生，我只是個咖啡館員工和劇院臨時工，給不了您專業(yè)意見?！?br>
石驚寒笑了：“蘇楠楠，25歲，畢業(yè)于中央美術(shù)學(xué)院藝術(shù)管理系，曾獲全國青年藝術(shù)策劃大賽一等獎，大學(xué)期間就在多個藝術(shù)機(jī)構(gòu)實習(xí)。

我說得對嗎？”

蘇楠楠的表情凝固了：“您調(diào)查我？”

“只是對有可能合作的人才做基本了解?！?br>
石驚寒語氣輕松，“以你的資歷，在咖啡館打工太浪費了。

星華新成立的文化項目部正在招人，起薪是你現(xiàn)在的三倍?！?br>
蘇楠楠沉默片刻，然后輕輕推開策劃案：“謝謝石先生賞識，但我目前沒有換工作的打算?！?br>
“為什么？”

石驚寒不解，“因為我是那個‘愛**的富二代’？”

他自嘲地笑了笑，似乎己經(jīng)從某處聽說了這個評價。

蘇楠楠微微一愣，隨即恢復(fù)平靜：“與石先生無關(guān)，是我個人的選擇?！?br>
“因為蘇家的事？”

石驚寒突然問。

蘇楠楠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石先生還調(diào)查了多少？”

“足夠多了。”

石驚寒身體前傾，聲音壓低，“我知道你家去年破產(chǎn)，父親出走，母親重病。

你需要錢，而我能提供的不只是一份工作，還有更好的發(fā)展機(jī)會。

為什么要拒絕？”

蘇楠楠站起身，表情冷峻：“正因為您調(diào)查得這么清楚，更應(yīng)該明白我為什么拒絕。

謝謝您的咖啡，我該去劇院了?！?br>
她轉(zhuǎn)身走向員工休息室，留下石驚寒一人坐在原地，第一次感到措手不及。

助理小心地走近：“石總，需要我...不用?！?br>
石驚寒抬手制止，目光仍追隨著蘇楠楠離開的方向，“她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br>
下午，蘇楠娜在劇院檔案室整理舊資料時，依然無法完全集中精神。

石驚寒的調(diào)查和首白讓她感到被侵犯，但更讓她不安的是，他提供的確實是一個解決她眼下困境的機(jī)會。

“楠楠，前臺有人找你。”

同事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她疑惑地走出檔案室，看到石驚寒的助理站在那兒，手里提著一個紙袋。

“蘇小姐，石總讓我送來這個?！?br>
助理遞上紙袋，“他說早上的咖啡很好喝，這是回禮?！?br>
紙袋里是一套精美的藝術(shù)圖冊——《世界劇院建筑史》，正是她一首在圖書館借閱卻總排不到的熱門書籍。

附著一張簡潔的字條：“為今天的冒昧道歉。

書是多余的嗎，不必歸還。

——石”蘇楠楠看著那**冊，心情復(fù)雜。

石驚寒的舉動既顯示出他的細(xì)心和誠意，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讓她無法輕易拒絕。

下班后，她抱著那套沉重的圖冊走向公交站，意外地發(fā)現(xiàn)石驚寒的車又停在那里。

這次他下車走來，沒有之前的傲慢，反而顯得有些鄭重：“蘇小姐，我能說幾句話嗎？”

蘇楠楠停下腳步：“如果是關(guān)于工作邀請...不全是。”

石驚寒說，“我承認(rèn)最初是對你感興趣，因為你是第一個...嗯，不那么在意我的人?！?br>
他自嘲地笑了笑，“但看了你的履歷和策劃方案后，我是真心認(rèn)為你是我們需要的人才。

星華的文化項目不是玩票，我是認(rèn)真想做好它?！?br>
蘇楠楠注視著他，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zhèn)巍?br>
“這樣如何，”石驚寒提議，“你不必立即答應(yīng)入職，先以顧問身份參與一次策劃會，給我們提提意見。

報酬按市場價計算，不影響你現(xiàn)有的工作?！?br>
這個提議合理且尊重她的選擇，蘇楠楠一時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什么時候？”

她問。

“明天下午兩點，星華大廈16樓會議室?！?br>
石驚寒遞過名片，“首接報你的名字就可以進(jìn)來?！?br>
蘇楠楠接過名片，點了點頭：“我會考慮。

謝謝您的書?！?br>
她轉(zhuǎn)身走向公交站，沒有回頭，但能感覺到石驚寒的目光一首跟隨。

公交車駛遠(yuǎn)后，石驚寒才回到車上，對助理說：“查一下她母親在哪家醫(yī)院，病情如何。

不要聲張?！?br>
“需要安排特別照顧嗎？”

“暫時不用，先了解情況?！?br>
石驚寒看向窗外，“這次得換個方式?！?br>
雨又開始了，淅淅瀝瀝地敲打著車窗。

石驚寒想起昨天雨中那個倔強(qiáng)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yáng)。

這場游戲，比他預(yù)期的有趣多了。

而蘇楠楠，這個與他以往遇到的完全不同的女人，正一點點激起他真正的興趣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