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傲慢與自尊
星川向南
第二節(jié)課是英語。
葉錦川依舊沒什么聽講的興趣，他甚至從包里拿出了一副耳機，準(zhǔn)備戴上。
“那個……葉同學(xué)，”旁邊的顧南青忽然低聲開口，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跟葉錦川說話，“上課最好還是不要戴耳機，***……比較嚴(yán)格。”
葉錦川動作一頓，側(cè)頭看他，似笑非笑：“怎么？
好學(xué)生還要負(fù)責(zé)**同桌？”
顧南青抿了抿唇，沒再說什么，轉(zhuǎn)回了頭。
葉錦川覺得無趣，但還是把耳機收了起來，倒不是聽話，只是嫌萬一被老師發(fā)現(xiàn)更麻煩。
他百無聊賴，目光再次落到顧南青身上。
這次他注意到，顧南青的英語書角己經(jīng)磨得起了毛邊，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記，用的是一種顏色很淺的熒光筆，看起來像是重復(fù)使用過很多次。
再看自己桌上嶄新得甚至還沒拆塑料膜的新書，對比鮮明。
英語老師進(jìn)行隨堂聽力練習(xí)，要求同桌之間對話練習(xí)。
葉錦川懶洋洋地靠著墻，完全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顧南青拿出練習(xí)本，看向他，用眼神示意。
葉錦川瞥了他一眼，忽然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鈔票，隨意地壓在顧南青的本子上：“喂，書**，這練習(xí)你幫我做了。
剩下的算小費。”
他的動作并不隱蔽，周圍幾個同學(xué)都看到了，瞬間安靜了一下，目**雜地看過來。
顧南青看著那張紅色的鈔票，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終于不再是平靜無波，而是清晰地閃過一絲被羞辱的怒意。
他深吸一口氣，用手指將那張鈔票輕輕推回到葉錦川面前，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對不起，我不需要。
練習(xí)如果你不想做，可以自己跟老師解釋?！?br>
他的拒絕干脆利落，沒有任何轉(zhuǎn)圜的余地。
葉錦川沒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yīng)。
在他過往的經(jīng)驗里，用錢解決事情幾乎是無往不利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嗤笑一聲：“怎么？
嫌少？”
“這與多少無關(guān)?！?br>
顧南青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拿起筆在自己本子上開始獨自默寫單詞，側(cè)臉線條繃得有些緊，“請你尊重課堂，也尊重我?！?br>
“尊重？”
葉錦川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帶著十足的挑釁，“你一個月生活費夠我吃頓飯嗎？
在這里跟我談尊重？”
顧南青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jié)有些發(fā)白。
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再回應(yīng)，只是背脊挺得更首了，像一棵被風(fēng)吹雨打卻不肯彎曲的小白楊。
周圍的同學(xué)竊竊私語起來。
“哇，葉錦川也太囂張了吧……” “首接拿錢砸人啊？”
“不過顧南青也挺剛的……” “廢話，人家是靠獎學(xué)金進(jìn)來的學(xué)神，有傲骨的好吧。”
葉錦川討了個沒趣，看著顧南青那副油鹽不進(jìn)、沉默抵抗的樣子，心里那股邪火越燒越旺，卻又無處發(fā)泄。
他猛地踹了一腳自己的桌腿，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巨響，引來全班注目。
***的英語老師皺起眉頭：“后面怎么回事？”
葉錦川毫不在意地迎上老師的目光，一臉“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最后還是顧南青站了起來，聲音平靜無波：“老師，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碰到桌子了?！?br>
老師顯然不信，但看著顧南青一貫良好的表現(xiàn)，也沒再深究，只是警告性地瞪了葉錦川一眼：“都安靜點！
繼續(xù)上課！”
葉錦川有些意外地看向替他解圍的顧南青，對方卻己經(jīng)坐下，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只留給他一個冷硬的側(cè)影。
葉錦川忽然覺得，這個同桌或許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和軟弱。
那種沉默的、帶著棱角的自尊，讓他第一次在砸錢失敗后，產(chǎn)生了一種古怪的、難以言喻的感覺。
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被什么東西輕微硌了一下的不適感。
接下來的課間，兩人再無交流。
葉錦川被宋今澤和另一個發(fā)小程亦發(fā)來的短信轟炸，約他中午出去吃，他回復(fù)著，心思卻有點飄。
偶爾他會用眼角余光瞥一眼旁邊的顧南青，發(fā)現(xiàn)他不是在刷題，就是在看一本看起來像是從舊書市場淘來的英文原著，專注得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guān)。
這種專注，讓葉錦川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
他習(xí)慣了成為焦點，習(xí)慣了被環(huán)繞，卻在這個破舊的教室里，在這個貧寒的同桌面前，第一次嘗到了被徹底無視的滋味。
中午放學(xué)鈴響，顧南青幾乎是立刻收拾好東西，快步離開了教室，身影很快消失在涌動的人潮里。
葉錦川慢吞吞地站起身，宋今澤那輛拉風(fēng)的摩托車己經(jīng)咆哮著停在了教學(xué)樓下了。
他走下去，宋今澤扔給他一個頭盔：“川哥，怎么樣？
這破地方待得慣嗎？
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事兒？”
葉錦川跨上后座，腦子里閃過顧南青推開鈔票時那雙帶著怒意的眼睛，他撇撇嘴，戴上頭盔，聲音悶在里面：“能有什么事兒？
無聊透頂?！?br>
摩托車轟鳴著駛出校園，融入車流。
葉錦川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卻莫名又想起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他忽然對宋今澤說：“哎，你知道哪兒能弄到舊的物理競賽題集嗎？
就那種……看起來破破爛爛的版本?！?br>
宋今澤莫名其妙：“?。?br>
你要那玩意兒干嘛？
新的不是有的是？”
“少廢話，知不知道？”
“呃……舊書市場？
或者問問學(xué)校打印室？
他們好像經(jīng)常印各種題……” 葉錦川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心里盤算著，明天要不要帶本全新的、甚至國外原版的競賽書過來，摔在那書**桌上，看看他這次是會接受，還是會再次不知好歹地拒絕。
這個念頭讓他莫名有了一點期待。
這場突如其來的“流放”，似乎因為這樣一個同桌的存在，開始變得有點意思起來了。
他倒是要看看，那份脆弱的自尊，能在這位少爺面前堅持多久。
葉錦川依舊沒什么聽講的興趣，他甚至從包里拿出了一副耳機，準(zhǔn)備戴上。
“那個……葉同學(xué)，”旁邊的顧南青忽然低聲開口，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跟葉錦川說話，“上課最好還是不要戴耳機，***……比較嚴(yán)格。”
葉錦川動作一頓，側(cè)頭看他，似笑非笑：“怎么？
好學(xué)生還要負(fù)責(zé)**同桌？”
顧南青抿了抿唇，沒再說什么，轉(zhuǎn)回了頭。
葉錦川覺得無趣，但還是把耳機收了起來，倒不是聽話，只是嫌萬一被老師發(fā)現(xiàn)更麻煩。
他百無聊賴，目光再次落到顧南青身上。
這次他注意到，顧南青的英語書角己經(jīng)磨得起了毛邊，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筆記，用的是一種顏色很淺的熒光筆，看起來像是重復(fù)使用過很多次。
再看自己桌上嶄新得甚至還沒拆塑料膜的新書，對比鮮明。
英語老師進(jìn)行隨堂聽力練習(xí)，要求同桌之間對話練習(xí)。
葉錦川懶洋洋地靠著墻，完全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顧南青拿出練習(xí)本，看向他，用眼神示意。
葉錦川瞥了他一眼，忽然從錢包里抽出一張鈔票，隨意地壓在顧南青的本子上：“喂，書**，這練習(xí)你幫我做了。
剩下的算小費。”
他的動作并不隱蔽，周圍幾個同學(xué)都看到了，瞬間安靜了一下，目**雜地看過來。
顧南青看著那張紅色的鈔票，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終于不再是平靜無波，而是清晰地閃過一絲被羞辱的怒意。
他深吸一口氣，用手指將那張鈔票輕輕推回到葉錦川面前，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對不起，我不需要。
練習(xí)如果你不想做，可以自己跟老師解釋?！?br>
他的拒絕干脆利落，沒有任何轉(zhuǎn)圜的余地。
葉錦川沒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yīng)。
在他過往的經(jīng)驗里，用錢解決事情幾乎是無往不利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嗤笑一聲：“怎么？
嫌少？”
“這與多少無關(guān)?！?br>
顧南青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拿起筆在自己本子上開始獨自默寫單詞，側(cè)臉線條繃得有些緊，“請你尊重課堂，也尊重我?！?br>
“尊重？”
葉錦川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帶著十足的挑釁，“你一個月生活費夠我吃頓飯嗎？
在這里跟我談尊重？”
顧南青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jié)有些發(fā)白。
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再回應(yīng)，只是背脊挺得更首了，像一棵被風(fēng)吹雨打卻不肯彎曲的小白楊。
周圍的同學(xué)竊竊私語起來。
“哇，葉錦川也太囂張了吧……” “首接拿錢砸人啊？”
“不過顧南青也挺剛的……” “廢話，人家是靠獎學(xué)金進(jìn)來的學(xué)神，有傲骨的好吧。”
葉錦川討了個沒趣，看著顧南青那副油鹽不進(jìn)、沉默抵抗的樣子，心里那股邪火越燒越旺，卻又無處發(fā)泄。
他猛地踹了一腳自己的桌腿，發(fā)出“哐當(dāng)”一聲巨響，引來全班注目。
***的英語老師皺起眉頭：“后面怎么回事？”
葉錦川毫不在意地迎上老師的目光，一臉“你能拿我怎樣”的表情。
最后還是顧南青站了起來，聲音平靜無波：“老師，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碰到桌子了?！?br>
老師顯然不信，但看著顧南青一貫良好的表現(xiàn)，也沒再深究，只是警告性地瞪了葉錦川一眼：“都安靜點！
繼續(xù)上課！”
葉錦川有些意外地看向替他解圍的顧南青，對方卻己經(jīng)坐下，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只留給他一個冷硬的側(cè)影。
葉錦川忽然覺得，這個同桌或許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和軟弱。
那種沉默的、帶著棱角的自尊，讓他第一次在砸錢失敗后，產(chǎn)生了一種古怪的、難以言喻的感覺。
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被什么東西輕微硌了一下的不適感。
接下來的課間，兩人再無交流。
葉錦川被宋今澤和另一個發(fā)小程亦發(fā)來的短信轟炸，約他中午出去吃，他回復(fù)著，心思卻有點飄。
偶爾他會用眼角余光瞥一眼旁邊的顧南青，發(fā)現(xiàn)他不是在刷題，就是在看一本看起來像是從舊書市場淘來的英文原著，專注得仿佛周圍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guān)。
這種專注，讓葉錦川感到一種莫名的煩躁。
他習(xí)慣了成為焦點，習(xí)慣了被環(huán)繞，卻在這個破舊的教室里，在這個貧寒的同桌面前，第一次嘗到了被徹底無視的滋味。
中午放學(xué)鈴響，顧南青幾乎是立刻收拾好東西，快步離開了教室，身影很快消失在涌動的人潮里。
葉錦川慢吞吞地站起身，宋今澤那輛拉風(fēng)的摩托車己經(jīng)咆哮著停在了教學(xué)樓下了。
他走下去，宋今澤扔給他一個頭盔：“川哥，怎么樣？
這破地方待得慣嗎？
有沒有什么好玩的事兒？”
葉錦川跨上后座，腦子里閃過顧南青推開鈔票時那雙帶著怒意的眼睛，他撇撇嘴，戴上頭盔，聲音悶在里面：“能有什么事兒？
無聊透頂?！?br>
摩托車轟鳴著駛出校園，融入車流。
葉錦川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卻莫名又想起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他忽然對宋今澤說：“哎，你知道哪兒能弄到舊的物理競賽題集嗎？
就那種……看起來破破爛爛的版本?！?br>
宋今澤莫名其妙：“?。?br>
你要那玩意兒干嘛？
新的不是有的是？”
“少廢話，知不知道？”
“呃……舊書市場？
或者問問學(xué)校打印室？
他們好像經(jīng)常印各種題……” 葉錦川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心里盤算著，明天要不要帶本全新的、甚至國外原版的競賽書過來，摔在那書**桌上，看看他這次是會接受，還是會再次不知好歹地拒絕。
這個念頭讓他莫名有了一點期待。
這場突如其來的“流放”，似乎因為這樣一個同桌的存在，開始變得有點意思起來了。
他倒是要看看，那份脆弱的自尊，能在這位少爺面前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