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衣，這邊！”

食堂里人聲鼎沸，曹鐵衣剛端著餐盤擠過人群，就聽到室友王浩的聲音。

他循聲望去，王浩正坐在角落的桌子旁朝他招手，面前擺著一碗沒怎么動的面條。

曹鐵衣快步走過去，把餐盤放在桌上。

餐盤里只有一素一葷——炒青菜和番茄炒蛋，是他精打細算后選的最便宜的組合。

他剛坐下，王浩就壓低聲音問：“上午趙天磊沒再找你麻煩吧？”

曹鐵衣?lián)u搖頭，拿起筷子扒了口飯：“沒，不過他放了話，說這事沒完?！?br>
“那家伙就是仗著家里有錢，”王浩憤憤不平地拍了下桌子，“你別理他，實在不行……實在不行咱們就躲著點?！?br>
他說著，語氣里難免帶了點無奈。

他們倆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在趙天磊這種富二代面前，確實沒什么底氣硬碰硬。

曹鐵衣沒說話，只是默默往嘴里塞著飯菜。

他知道王浩說的是實話，但心里那股憋屈勁兒怎么也壓不下去。

憑什么有錢就能隨便欺負人？

正吃著，旁邊突然傳來一陣喧鬧。

趙天磊帶著幾個跟班走了過來，他們的餐盤里堆滿了***、炸雞腿，光是看著就比曹鐵衣的豐盛得多。

“喲，這不是曹鐵衣嗎？”

趙天磊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桌人聽到，“午飯就吃這個？

學校食堂的免費湯怎么不盛一碗？

是不是錢不夠??？

不夠跟我說啊，我賞你點?！?br>
周圍立刻有人笑了起來。

王浩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剛想站起來理論，就被曹鐵衣按住了手。

曹鐵衣抬起頭，平靜地看著趙天磊：“我吃什么，好像跟你沒關系?！?br>
“怎么沒關系？”

趙天磊走到他的桌子旁，故意撞了一下桌角，餐盤里的湯汁晃了晃，差點灑出來，“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窮酸樣兒，在學校里晃來晃去，礙眼。”

“你到底想干什么？”

曹鐵衣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想干什么，”趙天磊嘿嘿一笑，突然伸出手，在曹鐵衣的餐盤上方晃了晃，“就是想看看，你這廉價的飯菜，味道怎么樣?！?br>
曹鐵衣的心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想護住餐盤。

可趙天磊的動作更快，他手腕一翻，看似隨意地一推，曹鐵衣的餐盤瞬間被掀翻在地。

“哐當”一聲，餐盤摔在地上，米飯、青菜、番茄炒蛋混在一起，還濺了幾滴菜湯在曹鐵衣的褲腿上。

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有驚訝，有同情，也有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曹鐵衣僵在座位上，盯著地上狼藉的飯菜，手指緊緊攥著筷子，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讓他渾身發(fā)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這比被趙天磊踩臟筆記本更讓他難堪——那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羞辱。

王浩氣得渾身發(fā)抖，猛地站起來指著趙天磊：“你太過分了！”

“過分？”

趙天磊挑眉，一腳踩在地上的飯菜里，碾了碾，“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曹鐵衣，你不是骨頭硬嗎？

現(xiàn)在怎么不說話了？

撿起來吃啊，撿起來我就當這事沒發(fā)生過?！?br>
他的跟班們立刻哄笑起來，其中一個瘦高個還吹了聲口哨：“鐵哥威武！”

曹鐵衣慢慢抬起頭，眼神里像是結了層冰。

他沒有看趙天磊，而是看向食堂門口的方向。

剛才那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那里，正靜靜地看著這邊，手里的拐杖輕輕拄在地上。

趙天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老人時，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囂張：“老東西，你還沒走？

怎么，想替這窮酸出頭？”

老人沒說話，只是緩緩走了過來。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周圍的喧鬧聲不自覺地小了下去。

走到曹鐵衣身邊時，老人彎腰，用拐杖輕輕撥開地上的狼藉，露出一塊沾了米粒的瓷磚。

他首起身，看著趙天磊：“你父母沒教過你，要珍惜糧食嗎？”

“關你屁事！”

趙天磊梗著脖子，“我家有的是錢，浪費點怎么了？”

“錢？”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錢能買到很多東西，卻買不到尊重，更買不到良心?！?br>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天磊和他的跟班們，“你們現(xiàn)在覺得欺負同學很有意思，等將來遇到比你們更有勢力的人，被人踩在腳下的時候，就知道今天的行為有多可笑了。”

趙天磊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想反駁，卻被老人的眼神看得說不出話來。

老人沒再理他，轉頭對曹鐵衣說：“同學，再去打一份吧，我請你?！?br>
曹鐵衣愣了一下，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一首靠別人幫忙。

老人看著他，眼神里多了點欣賞：“有志氣是好事，但也別硬撐著?！?br>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元紙幣，放在桌上，“就當是……我請你喝碗湯。”

說完，他轉身就走，拐杖敲擊地面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食堂門口。

趙天磊看著老人離開的背影，又看看桌上的五元錢，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抬腳就想把錢踩爛。

“住手！”

曹鐵衣猛地站起來，擋在了桌子前。

這五元錢雖然少，卻是老人的一片心意，他不能讓趙天磊這么糟蹋。

趙天磊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隨即惱羞成怒：“曹鐵衣，你真以為有個老東西撐腰，我就不敢動你了？”

他說著，就想伸手去推曹鐵衣。

“趙天磊！”

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林薇端著餐盤站在不遠處，皺著眉頭看著這邊：“你又在欺負同學？

我己經告訴老師了，老師馬上就過來?！?br>
趙天磊的動作僵住了。

他雖然囂張，但也知道在老師面前不好太過火。

他惡狠狠地瞪了曹鐵衣一眼，對跟班們說：“走！”

幾個人悻悻地離開了，臨走前，趙天磊還回頭撂下一句：“曹鐵衣，晚上放學，校門口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