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號角吹響
開局威脅程勇，我?guī)幧窈诨?/h2>
吳天的手從程勇肩上拿開，那動作輕飄飄的，卻像卸下了千斤重?fù)?dān)，又像是把更沉重的東西壓了上去。
他踱回桌邊，從一堆蒙塵的紙箱后面摸出兩瓶啤酒，瓶身上沾著灰，標(biāo)簽?zāi)：?br>
他用桌角“咔”一聲撬開瓶蓋，泡沫爭先恐后地涌出來。
一瓶被推到程勇面前，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廉價的琥珀色光澤。
“壓壓驚?！?br>
吳天自己對著瓶口灌了一口，喉結(jié)滾動，“慶祝我們偉大的事業(yè)，邁出第一步?！?br>
程勇看著那瓶酒，沒動。
他的手還在抖，指關(guān)節(jié)因為剛才用力摳地而泛白僵硬。
啤酒沫順著瓶身滑下，留下蜿蜒的水痕。
壓驚？
他現(xiàn)在只覺得喉嚨被什么東西死死堵著，別說喝酒，喘氣都費勁。
“怎么？
怕我下毒？”
吳天嗤笑一聲，拉過另一把椅子，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他大馬金刀地坐下，長腿舒展，與這逼仄骯臟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掌控著這里的一切。
“我…”程勇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貨源…印度那邊…你怎么…我怎么搞定？”
吳天打斷他，又喝了一口酒，眼神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帶著點玩味的思索，“印度那邊，藥廠多得是，只要錢到位，沒什么是搞不定的。
當(dāng)然，光有錢不夠，還得讓他們知道，跟你做生意，安全，而且…只能跟你做。”
他轉(zhuǎn)回視線，看向程勇，那目光讓程勇又是一陣心悸。
“第一批貨，一周內(nèi)到港。
走的海路，有點繞，但安全?！?br>
吳天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海關(guān)那邊，打點好了。
幾個關(guān)鍵的人，他們不缺錢，但他們總有別的想要的東西，或者…怕的東西。”
程勇猛地抬頭，眼底是無法置信。
海關(guān)？
打點？
這得是多大的能量？
眼前這個人…“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吳天晃著酒瓶，“錢能通神，恐懼更能。
這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我們要做的生意，本來就是刀尖上跳舞，沒幾把刷子，不如早點回家賣紅薯?！?br>
他傾身向前，啤酒瓶“咚”一聲頓在桌面上，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的任務(wù)，很簡單，也很難。
找到那些病人，最絕望、最需要藥、也最舍得花錢或者…什么都舍得干的那批人。
從你最熟悉的圈子開始，醫(yī)院門口，病友群，那些等著救命的人…建立起你的網(wǎng)絡(luò)，要可靠，要隱秘。
怎么讓他們相信你，怎么把藥安全地送到他們手里，怎么收錢…這是你的活兒?！?br>
程勇聽著，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找到病人？
他當(dāng)然知道去哪里找。
呂受益那瘦成骨架的樣子，那些在醫(yī)院走廊里蹲著、眼里沒了光的人…他閉了閉眼，仿佛能聞到醫(yī)院里消毒水和絕望混合的味道。
“我…我試試?！?br>
他聲音干澀。
“不是試試，是必須做到?！?br>
吳天的聲音冷了下去，“我們的時間不多。
正版藥廠不是傻子，這么大的市場缺口，他們遲早會反應(yīng)過來。
我們要在他們動手之前，把根扎下去，扎得越深越好。
深到…就算他們想動，也得掂量掂量后果?！?br>
他拿起桌上一個臟兮兮的煙灰缸，手指摩挲著邊緣的豁口，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縹緲：“這世上啊，最快的來錢路子，都寫在刑法里。
而最穩(wěn)固的根基，往往建立在別人的絕望之上。
程勇，我們不是在犯罪，我們是在…重新制定規(guī)則?！?br>
程勇猛地打了個寒顫。
這話里的瘋狂和野心，比剛才的槍聲更讓他害怕。
“那…風(fēng)險…”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風(fēng)險？”
吳天挑眉，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當(dāng)然有。
被抓，進(jìn)去吃牢飯，甚至吃槍子兒?！?br>
他說得輕描淡寫，“所以，才要動腦子?！?br>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一層一層隔開。
你下面要有負(fù)責(zé)散貨的，散貨的下面還要有更小的分銷。
你只管收錢和發(fā)指令，不要首接接觸底層。
就算哪一環(huán)斷了，也燒不到你我這里。
明白嗎？”
程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腦子里一團(tuán)亂麻。
他只是一個賣神油的，突然要搞這種地下特工一樣的架構(gòu)，他完全懵了。
“資金呢？”
他想起最關(guān)鍵的問題，“第一批貨，本錢…”吳天笑了，像是早就等他問這個。
他從西裝內(nèi)袋里——那西裝看起來價值不菲——掏出一個厚厚的、用牛皮紙信封裝著的東西，隨手扔在桌上。
“啪”的一聲悶響，顯示里面的分量不輕。
“這里是十萬。
啟動資金。”
吳天語氣平淡，“租個偏僻點的倉庫，買幾部不記名的手機(jī)，給你那些未來的‘下線’們先嘗點甜頭。
怎么用，是你的事。
我只看結(jié)果?！?br>
十萬！
程勇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辛苦賣一年神油，刨去房租水電，也攢不下幾千塊。
這十萬現(xiàn)金就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他視線都模糊了。
父親的手術(shù)費，兒子的撫養(yǎng)費…那些壓得他夜夜不能喘息的巨石，似乎突然被撬開了一條縫。
**，**裸的、散發(fā)著油墨清香的**，混合著對槍口的恐懼，一起涌上來，幾乎要把他撕裂。
他顫抖著手，伸向那個信封。
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牛皮紙，又像被蟄了一樣縮回來。
吳天只是看著，慢悠悠地喝著啤酒，也不催促。
最終，對金錢的渴望，對擺脫泥潭的強(qiáng)烈**，壓倒了那點殘存的恐懼和良知。
程勇一把抓過信封，死死攥在手里，厚實的手感讓他漂浮的心稍微落下來一點，卻又沉甸甸地墜得他發(fā)慌。
“這就對了?！?br>
吳天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記住，程勇，從你拿起這錢開始，你就沒有回頭路了。
只能跟著我，往前沖。
要么一起富貴通天，要么…”他沒說下去，只是做了個槍擊的手勢，對著程勇的額頭，虛虛一點。
程勇渾身一僵，攥著信封的手，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吳天放下酒瓶，整理了一下根本沒有任何褶皺的西裝外套，朝門口走去。
“我會再聯(lián)系你。
用我給你準(zhǔn)備的手機(jī)。
平時，我們就當(dāng)不認(rèn)識?！?br>
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像是想起什么，回過頭。
昏暗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對了，給你個小建議。
去找那個找你買過藥的呂受益。
他那種人，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做…是條好狗。”
門“吱呀”一聲打開，又輕輕合上。
儲藏室里只剩下程勇一個人，還有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淡淡**味、啤酒的麥芽香氣，以及那濃得化不開的、錢的味道。
他癱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手里那個厚厚的信封，像一塊冰，又像一塊烙鐵。
他猛地拿起桌上那瓶沒開的啤酒，用牙咬開瓶蓋，仰頭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大口。
冰涼的液體沖刷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里那團(tuán)亂竄的火。
他喘著粗氣，看著西周堆積的廢棄紙箱，感覺自己就像被困在里面的某個陳舊零件，生銹，無用，卻被一股強(qiáng)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拖了出來，即將被拋向一條完全未知的、漆黑而洶涌的航道。
吳天的臉，那帶著笑意的、冰冷的眼睛，還有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在他腦海里反復(fù)閃現(xiàn)。
“…要么一起富貴通天，要么…”他猛地閉上眼，又灌了一大口酒。
再睜開時，眼里那點殘存的猶豫和恐慌，被一種破罐破摔的、混雜著貪婪和絕望的狠厲逐漸取代。
他拿出那個吳天留下的、嶄新的黑色手機(jī)，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動，最終，停留在一個備注為“呂受益”的號碼上。
拇指懸停在撥打鍵上，微微顫抖。
最終，他重重地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的“嘟嘟”聲，在這死寂的儲藏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就像喪鐘，為某些人而鳴。
又像號角，為一場即將掀起的風(fēng)暴，吹響了第一聲。
他踱回桌邊，從一堆蒙塵的紙箱后面摸出兩瓶啤酒，瓶身上沾著灰，標(biāo)簽?zāi)：?br>
他用桌角“咔”一聲撬開瓶蓋，泡沫爭先恐后地涌出來。
一瓶被推到程勇面前，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廉價的琥珀色光澤。
“壓壓驚?！?br>
吳天自己對著瓶口灌了一口，喉結(jié)滾動，“慶祝我們偉大的事業(yè)，邁出第一步?！?br>
程勇看著那瓶酒，沒動。
他的手還在抖，指關(guān)節(jié)因為剛才用力摳地而泛白僵硬。
啤酒沫順著瓶身滑下，留下蜿蜒的水痕。
壓驚？
他現(xiàn)在只覺得喉嚨被什么東西死死堵著，別說喝酒，喘氣都費勁。
“怎么？
怕我下毒？”
吳天嗤笑一聲，拉過另一把椅子，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他大馬金刀地坐下，長腿舒展，與這逼仄骯臟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掌控著這里的一切。
“我…”程勇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貨源…印度那邊…你怎么…我怎么搞定？”
吳天打斷他，又喝了一口酒，眼神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帶著點玩味的思索，“印度那邊，藥廠多得是，只要錢到位，沒什么是搞不定的。
當(dāng)然，光有錢不夠，還得讓他們知道，跟你做生意，安全，而且…只能跟你做。”
他轉(zhuǎn)回視線，看向程勇，那目光讓程勇又是一陣心悸。
“第一批貨，一周內(nèi)到港。
走的海路，有點繞，但安全?！?br>
吳天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海關(guān)那邊，打點好了。
幾個關(guān)鍵的人，他們不缺錢，但他們總有別的想要的東西，或者…怕的東西。”
程勇猛地抬頭，眼底是無法置信。
海關(guān)？
打點？
這得是多大的能量？
眼前這個人…“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吳天晃著酒瓶，“錢能通神，恐懼更能。
這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我們要做的生意，本來就是刀尖上跳舞，沒幾把刷子，不如早點回家賣紅薯?！?br>
他傾身向前，啤酒瓶“咚”一聲頓在桌面上，聲音壓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你的任務(wù)，很簡單，也很難。
找到那些病人，最絕望、最需要藥、也最舍得花錢或者…什么都舍得干的那批人。
從你最熟悉的圈子開始，醫(yī)院門口，病友群，那些等著救命的人…建立起你的網(wǎng)絡(luò)，要可靠，要隱秘。
怎么讓他們相信你，怎么把藥安全地送到他們手里，怎么收錢…這是你的活兒?！?br>
程勇聽著，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
找到病人？
他當(dāng)然知道去哪里找。
呂受益那瘦成骨架的樣子，那些在醫(yī)院走廊里蹲著、眼里沒了光的人…他閉了閉眼，仿佛能聞到醫(yī)院里消毒水和絕望混合的味道。
“我…我試試?！?br>
他聲音干澀。
“不是試試，是必須做到?！?br>
吳天的聲音冷了下去，“我們的時間不多。
正版藥廠不是傻子，這么大的市場缺口，他們遲早會反應(yīng)過來。
我們要在他們動手之前，把根扎下去，扎得越深越好。
深到…就算他們想動，也得掂量掂量后果?！?br>
他拿起桌上一個臟兮兮的煙灰缸，手指摩挲著邊緣的豁口，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縹緲：“這世上啊，最快的來錢路子，都寫在刑法里。
而最穩(wěn)固的根基，往往建立在別人的絕望之上。
程勇，我們不是在犯罪，我們是在…重新制定規(guī)則?！?br>
程勇猛地打了個寒顫。
這話里的瘋狂和野心，比剛才的槍聲更讓他害怕。
“那…風(fēng)險…”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風(fēng)險？”
吳天挑眉，像是聽到了什么有趣的話，“當(dāng)然有。
被抓，進(jìn)去吃牢飯，甚至吃槍子兒?！?br>
他說得輕描淡寫，“所以，才要動腦子?！?br>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一層一層隔開。
你下面要有負(fù)責(zé)散貨的，散貨的下面還要有更小的分銷。
你只管收錢和發(fā)指令，不要首接接觸底層。
就算哪一環(huán)斷了，也燒不到你我這里。
明白嗎？”
程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腦子里一團(tuán)亂麻。
他只是一個賣神油的，突然要搞這種地下特工一樣的架構(gòu)，他完全懵了。
“資金呢？”
他想起最關(guān)鍵的問題，“第一批貨，本錢…”吳天笑了，像是早就等他問這個。
他從西裝內(nèi)袋里——那西裝看起來價值不菲——掏出一個厚厚的、用牛皮紙信封裝著的東西，隨手扔在桌上。
“啪”的一聲悶響，顯示里面的分量不輕。
“這里是十萬。
啟動資金。”
吳天語氣平淡，“租個偏僻點的倉庫，買幾部不記名的手機(jī)，給你那些未來的‘下線’們先嘗點甜頭。
怎么用，是你的事。
我只看結(jié)果?！?br>
十萬！
程勇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辛苦賣一年神油，刨去房租水電，也攢不下幾千塊。
這十萬現(xiàn)金就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他視線都模糊了。
父親的手術(shù)費，兒子的撫養(yǎng)費…那些壓得他夜夜不能喘息的巨石，似乎突然被撬開了一條縫。
**，**裸的、散發(fā)著油墨清香的**，混合著對槍口的恐懼，一起涌上來，幾乎要把他撕裂。
他顫抖著手，伸向那個信封。
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牛皮紙，又像被蟄了一樣縮回來。
吳天只是看著，慢悠悠地喝著啤酒，也不催促。
最終，對金錢的渴望，對擺脫泥潭的強(qiáng)烈**，壓倒了那點殘存的恐懼和良知。
程勇一把抓過信封，死死攥在手里，厚實的手感讓他漂浮的心稍微落下來一點，卻又沉甸甸地墜得他發(fā)慌。
“這就對了?！?br>
吳天滿意地點點頭，站起身，“記住，程勇，從你拿起這錢開始，你就沒有回頭路了。
只能跟著我，往前沖。
要么一起富貴通天，要么…”他沒說下去，只是做了個槍擊的手勢，對著程勇的額頭，虛虛一點。
程勇渾身一僵，攥著信封的手，指節(jié)捏得發(fā)白。
吳天放下酒瓶，整理了一下根本沒有任何褶皺的西裝外套，朝門口走去。
“我會再聯(lián)系你。
用我給你準(zhǔn)備的手機(jī)。
平時，我們就當(dāng)不認(rèn)識?！?br>
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又像是想起什么，回過頭。
昏暗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對了，給你個小建議。
去找那個找你買過藥的呂受益。
他那種人，為了活命，什么都愿意做…是條好狗。”
門“吱呀”一聲打開，又輕輕合上。
儲藏室里只剩下程勇一個人，還有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淡淡**味、啤酒的麥芽香氣，以及那濃得化不開的、錢的味道。
他癱在椅子上，久久沒有動彈。
手里那個厚厚的信封，像一塊冰，又像一塊烙鐵。
他猛地拿起桌上那瓶沒開的啤酒，用牙咬開瓶蓋，仰頭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大口。
冰涼的液體沖刷過喉嚨，卻澆不滅心里那團(tuán)亂竄的火。
他喘著粗氣，看著西周堆積的廢棄紙箱，感覺自己就像被困在里面的某個陳舊零件，生銹，無用，卻被一股強(qiáng)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硬生生拖了出來，即將被拋向一條完全未知的、漆黑而洶涌的航道。
吳天的臉，那帶著笑意的、冰冷的眼睛，還有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在他腦海里反復(fù)閃現(xiàn)。
“…要么一起富貴通天，要么…”他猛地閉上眼，又灌了一大口酒。
再睜開時，眼里那點殘存的猶豫和恐慌，被一種破罐破摔的、混雜著貪婪和絕望的狠厲逐漸取代。
他拿出那個吳天留下的、嶄新的黑色手機(jī)，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動，最終，停留在一個備注為“呂受益”的號碼上。
拇指懸停在撥打鍵上，微微顫抖。
最終，他重重地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的“嘟嘟”聲，在這死寂的儲藏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就像喪鐘，為某些人而鳴。
又像號角，為一場即將掀起的風(fēng)暴，吹響了第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