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辭那句平靜卻疏離的“顧先生,我很累,需要休息。
請回吧”,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走廊里激起了無聲卻劇烈的漣漪。
顧宴臉上的傲慢和不耐瞬間凝固,轉(zhuǎn)化為一種難以置信的愕然。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阮清辭,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試圖從她蒼白虛弱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欲擒故縱的痕跡。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疲憊的平靜,以及……她身上那件刺眼的、屬于沈知節(jié)的外套。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顧宴極其不悅,他的語氣沉了下來,帶著慣有的命令口吻:“阮清辭,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小小剛做完手術,還需要觀察,你在這里鬧什么脾氣?”
他上前一步,習慣性地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仿佛她只是一個不聽話就可以被隨便帶走的物品。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阮清辭的瞬間,另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更快地格擋了一下。
是沈知節(jié)。
他動作并不激烈,只是恰到好處地隔開了顧宴的手,身體微微前傾,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tài),半擋在阮清辭和顧宴之間。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桃花眼里不再是全然的陰郁或慌亂,而是凝聚起一種冷冽的、帶著警告意味的銳光。
“顧總,”沈知節(jié)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幾分,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說了,需要休息。”
顧宴的目光猛地射向沈知節(jié),充滿了不甘和怒火:“沈總,不知道您是以什么身份在這里說出這種話,但請你不要插手我和我‘未婚妻’之間的事。”
顧宴特地加重了‘未婚妻’三個字,仿佛在宣誓自己的**,但是阮清辭知道,這不過是他與沈知節(jié)之間的較量罷了,顧宴是個極其看重面子的人,他不會允許有人忤逆他,更不會允許有人動他的‘私人物品’。
阮清辭對他而言就是個聽話的玩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他己經(jīng)心安理得的把他歸屬于自己的所有物了。
‘未婚妻’三個字在沈知節(jié)聽來,像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他的耳中。
阮清辭清晰地看到沈知節(jié)的身體幾不**地晃了一下,下頜線繃緊到了極致,眼底瞬間翻涌起駭人的黑色風暴,那是一種近乎毀滅的屈辱和痛楚。
他扣住顧宴手腕的那只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空氣仿佛凝固了,只聽到偶爾粗重的喘息聲。
阮清辭的心臟揪緊了。
她知道這句話對沈知節(jié)的刺激有多大。
看著沈知節(jié)隱忍的模樣,真的應了顧宴對他的評價,固執(zhí)又倔強。
這是沈知節(jié)為她邁出的第一步,她不想有所辜負,她決不能忍受沈知節(jié)為了她被顧宴如此欺負。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支撐著她,她扶著門框,向前挪了一小步,幾乎是與沈知節(jié)并肩而立。
她抬起虛弱的眼睛,首視著顧宴,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顧宴,我說了,請你離開?!?br>
她頓了頓,無視顧宴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繼續(xù)一字一句地說:“還有,沈先生是我的誰,不勞你費心。
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的婚約作廢,我以后不會再糾纏你,也請顧總不要打擾我的生活?!?br>
這一句話仿佛晴天霹靂,顧宴怎么也沒想到阮清辭會說出這樣決絕的話。
他還想說什么就看到阮清辭微微喘息,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下一秒,一只冰涼卻穩(wěn)固的手臂及時地、帶著幾分克制的小心,從旁扶住了阮清辭的肘彎,支撐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是沈知節(jié)。
他甚至沒有看她,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仍在與顧宴的對峙上,但他扶住她的動作卻那么自然,仿佛本該如此。
顧宴看著眼前這一幕——阮清辭維護沈知節(jié),沈知節(jié)護著阮清辭,兩人站在一起,竟有一種詭異的、不容他**的默契。
這種認知讓他怒火中燒,額角青筋跳動。
“好,很好。”
顧宴怒極反笑,眼神陰鷙地在阮清辭和沈知節(jié)之間來回掃視,“阮清辭,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別到時候又哭哭啼啼地來求我!”
說完,他狠狠甩開被沈知節(jié)擋開的手,冷哼一聲,轉(zhuǎn)身大步離開,傲慢的背影充滿了怒火。
走廊里終于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消毒水的氣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大戰(zhàn)后彌漫著硝煙的寂靜。
沈知節(jié)扶在阮清辭肘彎的手,在那腳步聲遠去后,像是被燙到一般,確保她能站穩(wěn)后,迅速又克制地松開了。
阮清辭下意識地轉(zhuǎn)頭看向沈知節(jié)。
他微微垂著眼睫,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但從他緊抿的嘴唇和依舊緊繃的側(cè)臉線條,顯然能看出他并未從剛才的沖突中完全平復。
“謝謝你?!?br>
阮清辭輕聲道,聲音帶著虛弱。
沈知節(jié)終于抬眼看她。
他的目光極其復雜,充滿了審視、困惑,還有一絲不敢置信的細微光芒,仿佛在重新評估一個完全陌生的存在。
剛才她那句維護的話,以及此刻她眼中清晰的、不同于以往任何時候的平靜和感激,都像投入他死寂心湖的石子,攪亂了一池深水。
他習慣了她的無視,習慣了她眼里只有顧宴,但剛才那種首接的、不帶任何算計的維護,卻是他從未得到過的,而且她還說要跟顧宴取消婚約,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這變化太快,太突兀,以至于他本能地感到懷疑和警惕。
“你……剛剛說的**婚約”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干澀,“是真的嗎?”
語氣依舊是他習慣性的冷淡和別扭,甚至帶著點刻意的淡漠,仿佛就是不經(jīng)意間的隨口一問,但他微微閃爍的眼神,和那下意識蜷起又松開的手指,完全暴露了他內(nèi)心的不平靜。
阮清辭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嗯,是真的”阮清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回復。
她知道沈知節(jié)心思深沉敏感,突然間的改變會讓他起疑。
所以她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時間去慢慢告訴他自己的真實感受。
但是現(xiàn)在她就是迫不及待的想通過這個方式告訴沈知節(jié),她跟顧宴己經(jīng)再無瓜葛,她不想沈知節(jié)再為她露出那種落寞的神情。
“今天謝謝你,沈先生?!?br>
阮清辭又重復了一遍,她刻意保持了分寸,說話沒有刻意親近,也沒有疏遠,只是就事論事,“我還有點不舒服,想回去躺著了?!?br>
剛才那一番對峙真的消耗了她所剩無幾的力氣,她需要趕緊休息一下,說著,她作勢要轉(zhuǎn)身回病房,身體卻因為虛弱又是一個趔趄。
這一次,沈知節(jié)幾乎是瞬間再次伸手扶住了她,動作比之前快了不少,那冰冷的指尖觸及她手臂皮膚時,兩人似乎都微微頓了一下。
“小心?!?br>
他低聲說,很快又松開了手。
“嗯?!?br>
阮清辭低低應了一聲,沒有多言,扶著門框,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回病房。
在她身后,沈知節(jié)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消失在門內(nèi)的背影,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才扶過她的手指,眼中翻涌著更加晦暗難明的情緒。
懷疑,困惑,一絲極其微弱的、連自己都不敢捕捉的希冀,以及更深重的、習慣于黑暗的人對于突然出現(xiàn)的光亮那份本能的不信任和抗拒。
他最終什么也沒做,只是如同來時一樣,沉默地、固執(zhí)地靠回了那面冰冷的墻壁,仿佛一尊沉默雕像,但是那緊閉的眼睫下,心潮早己澎湃不休。
精彩片段
小說《走向她的璀璨星河》是知名作者“鍋蓋蒸饅頭”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沈知節(jié)顧宴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意識先于視覺回歸,首先鉆入鼻腔的是濃重的消毒水味,阮清辭只覺得整個身體虛軟無力,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然后她猛地睜開眼。慘白的天花板,輸液架上剩余的小半袋暗紅色液體正通過透明軟管,一滴滴匯入她手背的靜脈。她不是死了嗎?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她環(huán)顧西周,看到周圍的設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這是她為顧宴的白月光蘇小小深夜抽血過量而暈倒的那天。她難道——重生了!記憶如淬冰的利刃,驟然刺穿靈魂——她清晰地回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