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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她笑著遞來金步搖,也遞來我的催命符!

噬心謀:血鏡蝕

噬心謀:血鏡蝕 古月璇子 2026-03-10 16:25:01 古代言情
她笑著遞來金步搖,也遞來我的催命符!

云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時,我正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抖得如同秋風(fēng)中的落葉。

“小姐?

您還沒睡嗎?”

那把我聽了十幾年、熟悉到骨子里的溫柔嗓音,此刻卻像一道冰錐,瞬間刺穿我的天靈蓋,凍僵了西肢百骸。

她來了!

鏡中血字的第一句預(yù)言,分毫不差地應(yīng)驗了!

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扎起來,幾乎是撲到妝臺前,用袖子拼命擦拭鏡面。

可那行血字像是長在了銅鏡里,紋絲不動,猙獰地嘲笑著我的徒勞。

絕不能讓她看見這個!

“小姐?”

門外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關(guān)切,“您是不是魘著了?

奴婢聽見聲響了。”

我猛地深吸一口氣,指甲狠狠掐進(jìn)掌心,利用尖銳的痛楚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楚晚璃,現(xiàn)在慌了,就真的死路一條了!

慌亂間,我的目光掃過妝臺,猛地抓起那方云珠親手繡的并蒂蓮帕子——那上面還殘留著她常用的熏香——狠狠蓋在了鏡面上!

柔軟的絲綢瞬間吞噬了那抹刺目的猩紅,將那驚悚的秘密暫時掩埋。

做完這一切,我才撫了撫劇烈起伏的胸口,走過去拉開了門閂。

云珠端著一個精致的錦盒站在門外,穿著一身藕荷色的寢衣,頭發(fā)松松挽著,一副被吵醒后匆匆趕來的模樣。

她臉上掛著慣有的、無可挑剔的恭順微笑,眼神清澈又擔(dān)憂。

若不是鏡中血字猶在眼前,我打死也不會懷疑這樣一張臉。

“小姐,您嚇?biāo)琅玖??!?br>
她側(cè)身進(jìn)來,目光狀若無意地在屋內(nèi)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蒼白的臉上,“臉色怎么這么差?

定是白日里思慮過重了。

正好,沈公子方才差人送了東西來,說是能安神解憂呢?!?br>
云珠笑吟吟地拿起那支金步搖,轉(zhuǎn)身向我遞來,語氣軟糯貼心:“沈公子真是有心人,怕您對著舊物傷心,特意尋了這支金步搖來,說想換走夫人的銀釵,給您換個好寓意,盼您日后事事順心呢?!?br>
轟——!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寒毒的鋼針,精準(zhǔn)無誤地釘入我的腦海。

竟然……和鏡中血字,一字不差!

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瘋狂上涌,瞬間凍結(jié)了我的西肢百骸。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那張看了十幾年的溫順臉龐,此刻在我眼中,每一寸血肉都在扭曲,都在對我無聲狂笑。

我要從那片看似純粹的擔(dān)憂里,挖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偽。

“小姐?”

云珠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拿著金步搖的手,又往前遞了半分。

“您……不喜歡嗎?”

喜歡?

我喜歡你們送我全家上路嗎?!

滔天的恨意與恐懼在胸腔里瘋狂沖撞,幾乎要撕裂我的喉嚨。

我猛地別開眼。

視線死死鎖在那個裝著母親銀釵的木盒上。

絕不能讓銀釵落到她手里!

幾乎是本能,我側(cè)身半步,用身體將木盒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

然后,我猛地伸出手,一把從她手里奪過了那支金步搖!

動作快得沒有一絲猶豫,帶著一股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狠戾。

金步搖冰冷的棱角硌得我掌心劇痛。

云珠錯愕地睜大了眼睛,手還僵在半空。

屋內(nèi)死寂。

燭火爆裂的噼啪聲,和我擂鼓般的心跳,交織成一片。

我攥緊了步搖,尖銳的簪尾深深刺入掌心。

劇痛,讓我混亂的大腦抓住了一絲清明。

不能翻臉!

現(xiàn)在翻臉,就是打草驚蛇!

我沒有任何證據(jù),只會讓他們提前對我、對國公府下死手!

我必須演下去。

像鏡子里那個絕望的“我”一樣,演下去!

我極力壓下喉嚨里的腥甜,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干澀發(fā)飄。

“……沈公子,有心了?!?br>
“我……我很喜歡?!?br>
云珠眼底的詫異慢慢褪去,又恢復(fù)了那副溫順模樣,只是笑容淡了些許。

“小姐喜歡就好。”

她說著,再次伸出手,無比自然地朝著我身后的木盒探去!

“那這銀釵,奴婢幫您收起來吧?

省得您睹物思人,總是傷心?!?br>
她的指尖,離木盒只有寸許!

我渾身的血液幾乎在這一瞬間凍結(jié)!

就在她即將碰上木盒的剎那,我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br>
我的聲音不大,卻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云珠的手僵在半空,難以置信地抬頭看我,溫順的面具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清晰的裂痕。

我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我知道我反應(yīng)過激了。

電光火石間,我松開她,順勢將那支金步搖塞回她手中,語氣生硬地轉(zhuǎn)移話題。

“我是說,不用你收?!?br>
我轉(zhuǎn)過身去,將自己毫無防備的后頸,完全暴露在她的視線里。

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姿勢,但我別無選擇。

我必須賭。

賭她現(xiàn)在還不敢對我動手。

“這支步搖……太貴重了,你幫我戴上試試。”

云珠沉默地站在我身后。

那短短幾息,漫長得仿若一個世紀(jì)。

我能感覺到她審視的目光,一寸一寸刮過我的后頸,激起一片戰(zhàn)栗。

半晌,她才柔聲應(yīng)道。

“是?!?br>
冰涼的步搖,緩緩**我的發(fā)髻。

她在蒙塵的銅鏡里看著我,我也在鏡中那片模糊的暗影里,看著她。

“小姐,”她幽幽開口,話里帶著一絲試探,“您今晚……好像很怕奴婢?”

我握緊雙拳,指甲深深陷進(jìn)掌心的傷口里。

“胡說什么?!?br>
我透過鏡中的倒影,扯了扯嘴角。

“只是噩夢未醒,心神不寧罷了。”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br>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梳子,為我理了理鬢邊的碎發(fā),動作一如既往的輕柔。

“那好吧?!?br>
她終于放下梳子,微微屈膝,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夜深了,小姐早些安置?!?br>
她慢慢轉(zhuǎn)身,一步一頓地向外走去。

首到房門被她輕輕合上,首到她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才像一根被瞬間抽掉所有力氣的弦,猛地癱軟下來。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妝臺上,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早己浸透了寢衣,死死黏在皮膚上,冰冷刺骨。

我顫抖著手,掀開鏡面上那方繡著并蒂蓮的帕子。

那行血字,依舊還在。

像一張來自地獄的請柬,冰冷,殘酷,又猙獰。

真的……全都是真的……我的目光,緩緩移到了梳妝臺上另一個小巧精致的荷包上。

那是云珠上個月才繡好送給我的,上面繡著并蒂蓮。

她說:“小姐和沈公子,就像這并蒂蓮,天生一對,永結(jié)同心。”

一股極致的惡心和惡寒,猛地從胃里翻涌而上!

我一把抓過那個荷包,那柔滑的絲綢觸感,此刻卻像一條**的毒蛇。

我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將它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