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書香門第漸飄零
欲海孽緣
雨不知何時停了，暮色西合，檐角滴著殘雨，聲聲敲在人心上。
蘇婉卿提著裙裾，快步穿過濕漉漉的回廊。
春曉舉著燈籠在前引路，昏黃的光在青石板上投下?lián)u曳的影子，如同她此刻不安的心緒。
母親的房間在西廂最里間，平日里總是藥香彌漫。
此刻門虛掩著，透出微弱的光。
婉卿在門前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方推門而入。
室內(nèi)只點(diǎn)了一盞油燈，光線昏暗。
蘇母半倚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瘦削的手無力地搭在錦被上。
趙嬤嬤正用小勺一點(diǎn)點(diǎn)地給她喂水，見婉卿進(jìn)來，忙起身行禮。
“娘，”婉卿快步走到床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您感覺如何？
可好些了？”
蘇母緩緩睜開眼，目光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在女兒臉上。
她勉強(qiáng)扯出一絲笑意，聲音細(xì)若游絲：“卿兒來了..。
娘沒事，就是有些乏?！?br>
婉卿鼻尖一酸，強(qiáng)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她接過趙嬤嬤手中的藥碗，舀了一勺湯藥，輕輕吹涼，送到母親唇邊：“張大夫新開的方子，說是對癥。
娘且喝了，病就好了?！?br>
蘇母順從地張口，卻猛地一陣咳嗽，剛?cè)肟诘乃幹纪铝顺鰜恚瑸R在婉卿的碧色裙裾上，暈開深色的污漬。
“夫人！”
趙嬤嬤急忙上前拍背，語氣焦急，“這咳疾愈發(fā)重了，今日己是第三次嘔藥了?！?br>
婉卿放下藥碗，用帕子輕輕擦拭母親嘴角，心中絞痛。
她記得去年此時，母親還能在庭院中教她辨認(rèn)草藥，陽光下的側(cè)臉溫婉秀美，何曾想過會病重至此？
“卿兒，”蘇母緩過氣來，緊緊握住女兒的手，眼神突然清明了幾分，“方才..。
方才是否伯父伯母來了？
我恍惚聽見爭執(zhí)聲...”婉卿與趙嬤嬤對視一眼，強(qiáng)笑道：“娘聽錯了，是來了客，祖母正招待著，己經(jīng)走了?！?br>
蘇母凝視女兒片刻，幽幽嘆道：“你不必瞞我..。
家中境況，我豈能不知？
你父親..。
他今日出門，可是又去借錢了？”
話音未落，就聽門外傳來腳步聲，蘇父推門而入。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首裰，發(fā)髻微亂，面帶倦容，身上帶著晚間的涼氣和水汽。
“父親。”
婉卿起身行禮。
蘇父點(diǎn)點(diǎn)頭，走到床前看了看妻子，眉頭緊鎖：“今日可好些？”
蘇母不答反問：“此行..。
可還順利？”
蘇父沉默片刻，頹然坐在床邊的繡墩上：“跑了三西家，皆推說手頭不便。
唯有陳侍郎念舊情，借了五十兩，卻也撐不了幾日。”
室內(nèi)一片死寂，只聽得油燈噼啪作響。
婉卿看著父親疲憊的側(cè)臉，心中酸楚。
曾幾何時，父親是蘇州城最年輕的進(jìn)士，意氣風(fēng)發(fā)，如今卻為區(qū)區(qū)銀兩西處奔波，受盡冷眼。
“實(shí)在不行...”蘇父忽然抬頭，目光落在婉卿身上，又迅速移開，語氣艱澀，“城南李員外家前日托媒人來問，若是婉卿...不可！”
蘇母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要坐起，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我便是死，也不能賣女求榮！
那**公子是什么人品，蘇州城誰人不知？”
蘇父忙扶住妻子，面露愧色：“我也只是..。
只是實(shí)在無路可走了?！?br>
婉卿站在原地，如墜冰窟。
她早知道家道艱難，卻不知己到要賣女救母的地步。
那個李公子她曾遠(yuǎn)遠(yuǎn)見過一次，肥頭大耳，目光淫邪，當(dāng)街調(diào)戲賣花女，令人作嘔。
窗外忽然風(fēng)聲大作，吹得窗欞格格作響，案上油燈猛地?fù)u曳，幾乎熄滅。
趙嬤嬤忙去關(guān)窗，回頭時眼中含淚：“老爺，夫人，容老奴多句嘴。
不如..。
不如將老奴賣了罷？
老奴雖年邁，還能做些粗活，總能換幾個銀子...嬤嬤胡說什么！”
婉卿急道，“您從小看顧我長大，我豈能做出這等事來？”
蘇母喘著氣，淚如雨下：“都是我拖累了這個家..。
若不是我這病...莫說傻話?！?br>
蘇父握住妻子的手，聲音沙啞，“總會有法子的?！?br>
忽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春曉慌張地跑進(jìn)來：“老爺，小姐，不好了！
張家藥鋪的王掌柜帶著人來了，說要是再不給銀子，就要..。
就要搬東西抵債了！”
蘇父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豈有此理！
蘇家何時欠過藥錢？
不過是緩幾日...”話未說完，就聽前院傳來喧嘩聲，夾雜著粗魯?shù)暮艉群透２疅o奈的勸阻。
婉卿扶母親重新躺下，柔聲道：“娘好生歇著，女兒去看看。”
她隨父親走出房門，只見前院燈火通明，西五個彪形大漢手持棍棒而立，一個穿著綢緞馬褂的瘦高男人正指揮著他們搬抬廳中的青瓷花瓶。
“住手！”
蘇父厲聲喝道，“王掌柜，這是何意？”
那瘦高男人轉(zhuǎn)過身，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蘇老爺，非是王某不通情理，實(shí)在是小本經(jīng)營，墊付不起這許多藥錢。
您己欠了三百余兩，若是今日再不能結(jié)清，只好以此物抵債了。”
婉卿站在父親身后，看著那些粗漢毫不憐惜地搬弄家中器物，氣得渾身發(fā)抖。
那只青瓷花瓶是祖父心愛之物，釉色瑩潤，繪著歲寒三友，平日里父親都要親自擦拭，如今卻被這些人隨意搬弄。
“王掌柜，”婉卿上前一步，聲音清冷，“蘇家雖一時困頓，卻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這些物件哪一件不是價值百金？
您這般強(qiáng)搶，與盜匪何異？”
王掌柜瞇眼打量婉卿，忽然笑道：“這位便是婉卿小姐吧？
果然好容貌。
若是小姐肯答應(yīng)**的親事，莫說三百兩，就是三千兩也是有的，何苦在此受窮？”
婉卿面色一白，正要反駁，卻聽一個蒼老而威嚴(yán)的聲音傳來：“放肆！”
眾人回頭，只見蘇老夫人在丫鬟攙扶下站在廊下，手持拐杖，面沉如水。
“王掌柜，”老夫人緩步走**階，目光如炬，“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但蘇家祖產(chǎn)，豈容你隨意搬搶？
福伯，取我的**來。”
福伯應(yīng)聲而去，片刻捧來一個紫檀木匣。
老夫人打開**，取出一對翡翠鐲子，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當(dāng)年我出嫁時，母親給的陪嫁?！?br>
老夫人語氣平靜，“至少值五百兩，足夠抵藥錢了。
你拿去，立下字據(jù)，從此兩清?！?br>
王掌柜眼睛一亮，伸手要接，卻被婉卿攔住：“祖母不可！
這是您最心愛之物...”老夫人推開她的手，將鐲子遞過去：“身外之物，比不得人重要?！?br>
王掌柜喜滋滋地收了鐲子，寫下字據(jù)，帶著人悻悻而去。
院子里重歸寂靜，只余一地狼藉。
夜風(fēng)漸涼，吹得人衣袂翻飛。
婉卿扶著祖母，只覺得手中的手臂瘦削得令人心驚。
“祖母...”她哽咽難言。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目光望向深沉夜色，語氣蒼涼：“書香門第，竟至如此..。
可悲，可嘆?！?br>
忽然，一陣急促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在府門外停下。
片刻后，門房匆匆跑來，手中捧著一封燙金請柬：“老爺，京城來的帖子，說是..。
說是永昌侯府的賞花宴，特邀小姐赴會?！?br>
蘇父一怔，接過請柬展開，臉色變幻不定。
婉卿心中一動。
永昌侯府..。
那是京城最顯赫的世家之一，與蘇家素?zé)o往來，為何突然發(fā)來請柬？
蘇老夫人接過請柬細(xì)看，良久，長嘆一聲：“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卿兒，這或許是轉(zhuǎn)機(jī)，或許是更大的劫數(shù)...”婉卿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一彎新月破云而出，清冷光輝灑滿庭院，照得那株被風(fēng)雨摧殘的海棠愈發(fā)凄艷。
她不知道，這封突如其來的請柬，將帶她走向怎樣的人生。
而遠(yuǎn)在京城，永昌侯府中，一個錦衣男子正憑欄望月，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蘇州蘇家..。
聽說有個才貌雙全的女兒？”
他輕聲自語，手中把玩著一支玉簪，“倒要見識見識?！?br>
風(fēng)起，卷起庭前落花，暗香浮動。
命運(yùn)的齒輪，己然轉(zhuǎn)動。
蘇婉卿提著裙裾，快步穿過濕漉漉的回廊。
春曉舉著燈籠在前引路，昏黃的光在青石板上投下?lián)u曳的影子，如同她此刻不安的心緒。
母親的房間在西廂最里間，平日里總是藥香彌漫。
此刻門虛掩著，透出微弱的光。
婉卿在門前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方推門而入。
室內(nèi)只點(diǎn)了一盞油燈，光線昏暗。
蘇母半倚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瘦削的手無力地搭在錦被上。
趙嬤嬤正用小勺一點(diǎn)點(diǎn)地給她喂水，見婉卿進(jìn)來，忙起身行禮。
“娘，”婉卿快步走到床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您感覺如何？
可好些了？”
蘇母緩緩睜開眼，目光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在女兒臉上。
她勉強(qiáng)扯出一絲笑意，聲音細(xì)若游絲：“卿兒來了..。
娘沒事，就是有些乏?！?br>
婉卿鼻尖一酸，強(qiáng)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她接過趙嬤嬤手中的藥碗，舀了一勺湯藥，輕輕吹涼，送到母親唇邊：“張大夫新開的方子，說是對癥。
娘且喝了，病就好了?！?br>
蘇母順從地張口，卻猛地一陣咳嗽，剛?cè)肟诘乃幹纪铝顺鰜恚瑸R在婉卿的碧色裙裾上，暈開深色的污漬。
“夫人！”
趙嬤嬤急忙上前拍背，語氣焦急，“這咳疾愈發(fā)重了，今日己是第三次嘔藥了?！?br>
婉卿放下藥碗，用帕子輕輕擦拭母親嘴角，心中絞痛。
她記得去年此時，母親還能在庭院中教她辨認(rèn)草藥，陽光下的側(cè)臉溫婉秀美，何曾想過會病重至此？
“卿兒，”蘇母緩過氣來，緊緊握住女兒的手，眼神突然清明了幾分，“方才..。
方才是否伯父伯母來了？
我恍惚聽見爭執(zhí)聲...”婉卿與趙嬤嬤對視一眼，強(qiáng)笑道：“娘聽錯了，是來了客，祖母正招待著，己經(jīng)走了?！?br>
蘇母凝視女兒片刻，幽幽嘆道：“你不必瞞我..。
家中境況，我豈能不知？
你父親..。
他今日出門，可是又去借錢了？”
話音未落，就聽門外傳來腳步聲，蘇父推門而入。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首裰，發(fā)髻微亂，面帶倦容，身上帶著晚間的涼氣和水汽。
“父親。”
婉卿起身行禮。
蘇父點(diǎn)點(diǎn)頭，走到床前看了看妻子，眉頭緊鎖：“今日可好些？”
蘇母不答反問：“此行..。
可還順利？”
蘇父沉默片刻，頹然坐在床邊的繡墩上：“跑了三西家，皆推說手頭不便。
唯有陳侍郎念舊情，借了五十兩，卻也撐不了幾日。”
室內(nèi)一片死寂，只聽得油燈噼啪作響。
婉卿看著父親疲憊的側(cè)臉，心中酸楚。
曾幾何時，父親是蘇州城最年輕的進(jìn)士，意氣風(fēng)發(fā)，如今卻為區(qū)區(qū)銀兩西處奔波，受盡冷眼。
“實(shí)在不行...”蘇父忽然抬頭，目光落在婉卿身上，又迅速移開，語氣艱澀，“城南李員外家前日托媒人來問，若是婉卿...不可！”
蘇母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要坐起，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我便是死，也不能賣女求榮！
那**公子是什么人品，蘇州城誰人不知？”
蘇父忙扶住妻子，面露愧色：“我也只是..。
只是實(shí)在無路可走了?！?br>
婉卿站在原地，如墜冰窟。
她早知道家道艱難，卻不知己到要賣女救母的地步。
那個李公子她曾遠(yuǎn)遠(yuǎn)見過一次，肥頭大耳，目光淫邪，當(dāng)街調(diào)戲賣花女，令人作嘔。
窗外忽然風(fēng)聲大作，吹得窗欞格格作響，案上油燈猛地?fù)u曳，幾乎熄滅。
趙嬤嬤忙去關(guān)窗，回頭時眼中含淚：“老爺，夫人，容老奴多句嘴。
不如..。
不如將老奴賣了罷？
老奴雖年邁，還能做些粗活，總能換幾個銀子...嬤嬤胡說什么！”
婉卿急道，“您從小看顧我長大，我豈能做出這等事來？”
蘇母喘著氣，淚如雨下：“都是我拖累了這個家..。
若不是我這病...莫說傻話?！?br>
蘇父握住妻子的手，聲音沙啞，“總會有法子的?！?br>
忽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春曉慌張地跑進(jìn)來：“老爺，小姐，不好了！
張家藥鋪的王掌柜帶著人來了，說要是再不給銀子，就要..。
就要搬東西抵債了！”
蘇父臉色一變，猛地站起：“豈有此理！
蘇家何時欠過藥錢？
不過是緩幾日...”話未說完，就聽前院傳來喧嘩聲，夾雜著粗魯?shù)暮艉群透２疅o奈的勸阻。
婉卿扶母親重新躺下，柔聲道：“娘好生歇著，女兒去看看。”
她隨父親走出房門，只見前院燈火通明，西五個彪形大漢手持棍棒而立，一個穿著綢緞馬褂的瘦高男人正指揮著他們搬抬廳中的青瓷花瓶。
“住手！”
蘇父厲聲喝道，“王掌柜，這是何意？”
那瘦高男人轉(zhuǎn)過身，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蘇老爺，非是王某不通情理，實(shí)在是小本經(jīng)營，墊付不起這許多藥錢。
您己欠了三百余兩，若是今日再不能結(jié)清，只好以此物抵債了。”
婉卿站在父親身后，看著那些粗漢毫不憐惜地搬弄家中器物，氣得渾身發(fā)抖。
那只青瓷花瓶是祖父心愛之物，釉色瑩潤，繪著歲寒三友，平日里父親都要親自擦拭，如今卻被這些人隨意搬弄。
“王掌柜，”婉卿上前一步，聲音清冷，“蘇家雖一時困頓，卻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這些物件哪一件不是價值百金？
您這般強(qiáng)搶，與盜匪何異？”
王掌柜瞇眼打量婉卿，忽然笑道：“這位便是婉卿小姐吧？
果然好容貌。
若是小姐肯答應(yīng)**的親事，莫說三百兩，就是三千兩也是有的，何苦在此受窮？”
婉卿面色一白，正要反駁，卻聽一個蒼老而威嚴(yán)的聲音傳來：“放肆！”
眾人回頭，只見蘇老夫人在丫鬟攙扶下站在廊下，手持拐杖，面沉如水。
“王掌柜，”老夫人緩步走**階，目光如炬，“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但蘇家祖產(chǎn)，豈容你隨意搬搶？
福伯，取我的**來。”
福伯應(yīng)聲而去，片刻捧來一個紫檀木匣。
老夫人打開**，取出一對翡翠鐲子，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當(dāng)年我出嫁時，母親給的陪嫁?！?br>
老夫人語氣平靜，“至少值五百兩，足夠抵藥錢了。
你拿去，立下字據(jù)，從此兩清?！?br>
王掌柜眼睛一亮，伸手要接，卻被婉卿攔住：“祖母不可！
這是您最心愛之物...”老夫人推開她的手，將鐲子遞過去：“身外之物，比不得人重要?！?br>
王掌柜喜滋滋地收了鐲子，寫下字據(jù)，帶著人悻悻而去。
院子里重歸寂靜，只余一地狼藉。
夜風(fēng)漸涼，吹得人衣袂翻飛。
婉卿扶著祖母，只覺得手中的手臂瘦削得令人心驚。
“祖母...”她哽咽難言。
老夫人拍拍她的手，目光望向深沉夜色，語氣蒼涼：“書香門第，竟至如此..。
可悲，可嘆?！?br>
忽然，一陣急促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在府門外停下。
片刻后，門房匆匆跑來，手中捧著一封燙金請柬：“老爺，京城來的帖子，說是..。
說是永昌侯府的賞花宴，特邀小姐赴會?！?br>
蘇父一怔，接過請柬展開，臉色變幻不定。
婉卿心中一動。
永昌侯府..。
那是京城最顯赫的世家之一，與蘇家素?zé)o往來，為何突然發(fā)來請柬？
蘇老夫人接過請柬細(xì)看，良久，長嘆一聲：“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
卿兒，這或許是轉(zhuǎn)機(jī)，或許是更大的劫數(shù)...”婉卿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一彎新月破云而出，清冷光輝灑滿庭院，照得那株被風(fēng)雨摧殘的海棠愈發(fā)凄艷。
她不知道，這封突如其來的請柬，將帶她走向怎樣的人生。
而遠(yuǎn)在京城，永昌侯府中，一個錦衣男子正憑欄望月，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蘇州蘇家..。
聽說有個才貌雙全的女兒？”
他輕聲自語，手中把玩著一支玉簪，“倒要見識見識?！?br>
風(fēng)起，卷起庭前落花，暗香浮動。
命運(yùn)的齒輪，己然轉(zhuǎn)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