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十五公斤的尊嚴生活的重錘從不會因為一次偶然的“解圍”而停止落下。
對陳默而言,那一瞥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過后,水面下依舊是冰冷的現(xiàn)實。
第二天,他依舊在天亮前醒來,趕往物流集散中心。
送外賣的收入不穩(wěn)定,他必須抓住一切能賺錢的機會。
今天的工作是搬運快遞包裹,按件計費,多勞多得。
集散中心里喧囂鼎沸,傳送帶轟鳴,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汗水的氣味。
陳默和其他臨時工一樣,穿著磨得發(fā)白的工裝,埋頭在堆積如山的包裹中。
十五公斤、二十公斤、甚至更重的箱子,需要不停地彎腰、抱起、小跑著裝車。
汗水很快浸濕了后背,腰部和手臂的肌肉發(fā)出酸痛的**。
“快點!
磨蹭什么?
今天的件必須中午前清完!”
工頭的吆喝聲不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陳默咬著牙,加快了動作。
他需要錢,需要盡快湊夠下個季度的房租,需要應付那些永遠還不完的債務利息。
每一滴汗水,都帶著重量,是生存的重量。
休息的間隙,他靠在冰冷的鐵架子上,擰開自帶的白開水瓶,大口喝著。
旁邊幾個相熟的臨時工在閑聊,抱怨著物價、房價,抱怨著生活的艱難。
陳默很少插話,只是沉默地聽著,目光偶爾掠過遠處高樓林立的城市輪廓。
那個名叫“沈屹”的女人,和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會在他疲憊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像一道短暫而清涼的光,隨即又被現(xiàn)實的沉重壓下。
下午,他換回外賣服,繼續(xù)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
天氣悶熱,頭盔下的頭發(fā)早己被汗水浸透。
在一棟寫字樓樓下等餐時,他無意中瞥見大堂里一道熟悉的身影。
依然是利落的西裝裙,沈屹正和幾個同樣穿著正式的人邊走邊談,她微微側頭聽著同伴說話,偶爾點頭,神情專注而冷靜。
陽光透過玻璃幕墻灑在她身上,仿佛自帶光環(huán)。
她和這個匆忙的世界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掌控著屬于她的節(jié)奏。
陳默下意識地低下頭,拉了拉有些皺巴的外賣服,將自己隱藏在電動車的陰影里。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涌上心頭,不是自卑,也不是羨慕,而是一種清晰的、冰冷的距離感。
他們仿佛生活在兩個永不相交的平行時空,昨日的交集,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意外。
就在這時,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他遲疑了一下,接聽。
“是陳默先生嗎?”
對方的聲音很客氣。
“我是,您哪位?”
“這里是‘辰星置業(yè)’人事部。
我們收到您的簡歷,應聘銷售顧問崗位。
請問您明天上午十點方便來公司面試嗎?”
陳默愣住了。
辰星置業(yè)?
他努力回想,似乎投過很多簡歷,這家公司有點印象,好像規(guī)模不小。
銷售顧問?
這和他之前做的體力活完全不同。
一股微弱的希望之火,倏地點燃。
“方便!
我明天一定準時到!”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有力。
掛斷電話,陳默的心跳有些加速。
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可能脫離現(xiàn)在這種純粹出賣體力生活的機會。
他緊緊攥住了手機,仿佛攥住了改變命運的繩索。
傍晚,他結束了一天的奔波,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回到地下室。
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從床底拖出一個舊行李箱,打開,里面是幾件雖然舊但洗得干干凈凈、熨燙平整的襯衫和西褲。
這是他當年大學畢業(yè)時為了面試準備的,己經很久沒穿過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襯衫,對著那面模糊的鏡子比了比。
鏡子里的年輕人,面容憔悴,眼窩深陷,但眼神深處,卻因為下午那個電話,而燃起了一點久違的光。
他將襯衫掛起,試圖撫平上面細微的褶皺。
然后,他坐在舊書桌前,打開那臺風扇噪音巨大的二手筆記本電腦,開始搜索“辰星置業(yè)”的資料,以及銷售顧問的面試技巧。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側臉顯得異常專注。
窗外是城市的夜,霓虹閃爍,車流不息。
這間地下室依舊潮濕陰暗,但此刻,卻因為一個突如其來的面試機會,而仿佛透進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陳默知道,這或許又是一次徒勞的努力,或許會碰得頭破血流。
但就像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哪怕看到一絲螢火,也會拼盡全力去追逐。
他必須抓住它。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看到的,可以讓他稍微抬起頭,喘口氣的縫隙。
而那個名叫沈屹的身影,無形中成了這束微光背后,一個遙遠卻清晰的參照。
他想要站得更高一些,哪怕只是為了,能不再那樣卑微地,隱匿在陰影里,仰望那個仿佛天生就該屹立在光中的存在。
(第二章 完)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逆風執(zhí)炬:我的星辰予你》是不許吃桃的小說。內容精選:第一章:雨夜中的泥濘初秋的雨,帶著一股徹骨的涼意,無情地敲打著這座城市。霓虹燈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暈開模糊的光斑,勾勒出夜晚的繁華,卻照不進陳默所在的角落。他渾身濕透地擠在公交站臺狹窄的遮雨棚下,外賣箱斜靠在腿邊,不斷往下淌著水。額前的碎發(fā)緊貼皮膚,雨水順著下頜線滴落,狼狽得像一條被拋棄的野狗。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平臺的催單提醒和客戶接連不斷的辱罵短信:“超時十分鐘了!廢物!等著投訴吧!”“媽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