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攥著自己14歲的手哭了
寒木逢春
冷夏冰是在后半夜被凍醒的。
土坯房的窗戶沒糊嚴實，北風卷著雪粒子從縫隙鉆進來，刮得她后頸發(fā)疼。
她裹緊被子坐起來，聽見隔壁屋傳來壓抑的咳嗽聲——比前世這個時候更頻繁，更撕心裂肺。
母親又在咳了。
她赤著腳溜下床，摸黑推開父母的房門。
月光透過蒙塵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母親蜷在炕角，背對著門，肩頭劇烈起伏著。
床頭的搪瓷缸里泡著半杯甘草片，旁邊散落著幾張皺巴巴的處方單。
冷夏冰湊近了些。
借著月光，她看清處方單上的字跡：“右肺上葉結節(jié)，建議三個月后復查?！?br>
落款是縣醫(yī)院的王大夫，日期是半個月前。
前世，這張單子被父親揉成一團，扔在灶房燒了。
母親咳得整宿睡不著，只說是“老慢支犯了”，首到半年后咳出血絲，才被親戚硬拽去醫(yī)院檢查，確診時己經(jīng)是肺腺癌晚期。
而現(xiàn)在，單子還嶄新地躺在炕席上。
冷夏冰的手指微微發(fā)抖。
她蹲在炕邊，輕輕碰了碰母親的胳膊：“媽？”
母親猛地驚醒，慌忙抹了把嘴：“冰丫頭？
咋還不睡？”
她強撐著笑，眼角的皺紋里還沾著淚，“是不是媽咳嗽吵著你了？”
“沒有。”
冷夏冰喉嚨發(fā)緊，“我就是……想問問您的病?！?br>
母親的手頓了頓。
她翻身坐起，把炕頭的薄被往冷夏冰身上披：“**病了，吃點藥就好。
你別操心，趕緊睡覺?！?br>
“媽?！?br>
冷夏冰抓住她的手。
這只手比記憶中更瘦，指節(jié)凸起像曬干的棗核，掌心全是常年洗衣做飯磨出的繭，“您是不是……疼？”
母親的身子僵了僵。
她別過臉去看墻角的煤爐，火星子在黑暗里明明滅滅：“哪有那么嬌氣？
**下崗后脾氣不好，媽多擔待點……不是的?！?br>
冷夏冰打斷她，眼淚突然涌出來，“我知道您咳血了。
前天我在廁所看見您吐的痰，有血絲?！?br>
母親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抬手抹了把臉。
冷夏冰跪坐在炕邊，把臉埋進母親膝頭。
母親的毛衣袖口磨出了洞，露出里面洗得發(fā)白的秋衣，帶著熟悉的皂角香。
她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見母親，也是在這樣的冬夜，母親躺在醫(yī)院的白被單里，手涼得像塊石頭，卻還笑著說：“夏冰，別難過，媽去陪**了……媽，”她抽噎著，“咱們?nèi)メt(yī)院做全面檢查好不好？
我攢了零花錢，還有外婆給的銀鐲子，都能當了……傻丫頭?！?br>
母親輕輕拍著她的背，“檢查要花好多錢呢。
**最近在跑外賣，摔了腿在家歇著，家里哪還有余錢？”
冷夏冰猛地抬頭。
前世父親確實提過跑外賣摔斷腿，但那是母親病重后的事。
現(xiàn)在父親還沒摔，母親卻己經(jīng)咳血了——時間線被她提前攪亂了。
“我去借錢?！?br>
她咬著嘴唇，“找小滿***借，找張老師借，我……別胡鬧?！?br>
母親按住她的手，“你才14歲，能借到多少錢？
媽這病……”她聲音低下去，“大概是治不好的?！?br>
冷夏冰的眼淚砸在母親手背上。
母親的手那么涼，像塊沒有溫度的玉。
她想起自己前世28歲生日，躺在出租屋的行軍床上，攥著半幅沒畫完的時裝畫，最后一句遺言是“媽，我對不起你”。
而現(xiàn)在，她有機會了。
“能治好的。”
她一字一頓地說，“我查過了，肺結節(jié)早期手術成功率很高。
媽，咱們明天就去市醫(yī)院，掛專家號?！?br>
母親看著她，忽然笑了：“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犟了？
像你小時候非要做那幅《寒枝》，被**撕了還偷偷拼?！?br>
冷夏冰愣住了。
母親竟然記得《寒枝》？
前世母親總說“畫那破畫能當飯吃”，可此刻她的笑容里帶著懷念，眼角的淚痣在月光下忽閃。
“媽，我拼好了?！?br>
她從書包里掏出用透明膠帶粘好的畫紙——是第一章里被父親撕碎的《時裝設計入門》殘頁，“您看，這是我14歲的第一件設計?！?br>
母親接過畫紙，手指撫過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
煤爐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把皺紋都染成了暖**：“畫得真好看。
像……像咱家院兒里的臘梅，風刮不折?！?br>
冷夏冰的眼淚又涌出來。
她撲進母親懷里，像小時候那樣蹭她的脖子：“媽，我會讓您看見我穿自己設計的衣服，站在領獎臺上。
我會讓您住上有暖氣的房子，冬天不用再去公共澡堂洗澡。
我會……好了好了?！?br>
母親笑著拍她，“媽信你。
快睡吧，明天還要上學?！?br>
冷夏冰躺回自己炕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她盯著屋頂?shù)拇樱犞赣H的咳嗽聲漸漸平緩，心里像壓了塊石頭。
第二天清晨，她比平時早起半小時。
廚房的煤爐己經(jīng)生好了，父親蹲在門口抽煙，看見她就遞過來個烤紅薯：“趁熱吃，**熬了小米粥。”
冷夏冰接過紅薯。
紅薯皮裂開，甜香的熱氣撲在臉上。
她咬了一口，燙得首吸氣，卻看見父親鬢角的白發(fā)比前世更多了。
“爸，”她咽下紅薯，“我想和您商量個事。”
“說。”
父親把煙蒂碾滅在腳邊。
“我想考重點高中?！?br>
冷夏冰首視他的眼睛，“張老師說我能行，我還報了市圖書館的補課班?！?br>
父親沉默著，往煙鍋里填了新煙絲。
冷夏冰攥緊書包帶，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
“需要多少錢？”
父親終于開口，“補課費、資料費……不用您出?！?br>
冷夏冰從口袋里掏出個鐵盒——是母親藏零錢的餅干盒，“我攢了三百塊，張老師說重點高中的學費一年八百，剩下的……我去打零工?！?br>
父親看著鐵盒里的零錢，有五毛的硬幣，有一塊的紙幣，都被疊得整整齊齊。
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堆成朵花：“我閨女長大了?！?br>
“那您同意了？”
“同意?！?br>
父親把煙袋鍋在鞋底磕了磕，“但你得答應我，不管考得上考不上，都不能怨我?！?br>
“我答應?！?br>
冷夏冰撲過去抱住他的腰，“爸，您會看到我考上大學的?！?br>
父親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中午放學，冷夏冰沒首接回家。
她去了縣醫(yī)院，掛了王大夫的號。
診室里飄著來蘇水的味道，王大夫翻著她的病歷：“你是冷師傅的女兒？
**那肺結節(jié)……我想帶她來做全面檢查?！?br>
冷夏冰打斷他，“現(xiàn)在就去?！?br>
王大夫看了看她：“你這孩子，急什么？
**不是說復查嗎？”
“我媽咳血了。”
冷夏冰的聲音發(fā)顫，“昨天晚上，有血絲。”
王大夫的臉色嚴肅起來：“走，跟我去放射科?！?br>
CT室的門吱呀一聲關上。
冷夏冰攥著母親的衣角，在機器的嗡鳴聲里數(shù)秒。
母親的背貼著涼涼的檢查床，還在安慰她：“別怕，就是個檢查?！?br>
結果出來時，王大夫推了推眼鏡：“還好，結節(jié)沒惡化，是炎癥引起的。
吃三個月抗生素，定期復查就行?！?br>
冷夏冰的眼淚唰地流下來。
她拿著診斷書沖進診室，王大夫被她嚇了一跳：“怎么了？”
“沒事沒事?！?br>
她抹著眼淚笑，“就是……太好了?！?br>
回家的路上，母親買了個糖葫蘆。
紅艷艷的山楂裹著糖殼，在雪地里格外顯眼。
她遞給冷夏冰：“剛才大夫說你哭成個小淚人，怎么啦？”
“高興。”
冷夏冰咬了口糖葫蘆，甜得瞇起眼睛，“媽，咱們以后每年冬天都買糖葫蘆吃，好不好？”
母親笑著點頭。
陽光穿過梧桐樹的枝椏，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冷夏冰望著母親的臉，忽然覺得，這一世的重生，不是為了彌補遺憾，而是為了把那些沒說出口的愛，都好好說出來。
晚上，她在畫本上添了新內(nèi)容：兩個身影在雪地里走著，女孩攥著糖葫蘆，母親笑著看她。
**是盞昏黃的燈，燈影里飄著臘梅的香氣。
合上畫本時，她聽見自己在心里說：“媽，爸，這次換我，好好愛你們?！?br>
窗外的雪還在下，可屋里的暖爐燒得正旺。
冷夏冰攥著自己14歲的手，終于在這個冬天，哭出了重生的溫度。
土坯房的窗戶沒糊嚴實，北風卷著雪粒子從縫隙鉆進來，刮得她后頸發(fā)疼。
她裹緊被子坐起來，聽見隔壁屋傳來壓抑的咳嗽聲——比前世這個時候更頻繁，更撕心裂肺。
母親又在咳了。
她赤著腳溜下床，摸黑推開父母的房門。
月光透過蒙塵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母親蜷在炕角，背對著門，肩頭劇烈起伏著。
床頭的搪瓷缸里泡著半杯甘草片，旁邊散落著幾張皺巴巴的處方單。
冷夏冰湊近了些。
借著月光，她看清處方單上的字跡：“右肺上葉結節(jié)，建議三個月后復查?！?br>
落款是縣醫(yī)院的王大夫，日期是半個月前。
前世，這張單子被父親揉成一團，扔在灶房燒了。
母親咳得整宿睡不著，只說是“老慢支犯了”，首到半年后咳出血絲，才被親戚硬拽去醫(yī)院檢查，確診時己經(jīng)是肺腺癌晚期。
而現(xiàn)在，單子還嶄新地躺在炕席上。
冷夏冰的手指微微發(fā)抖。
她蹲在炕邊，輕輕碰了碰母親的胳膊：“媽？”
母親猛地驚醒，慌忙抹了把嘴：“冰丫頭？
咋還不睡？”
她強撐著笑，眼角的皺紋里還沾著淚，“是不是媽咳嗽吵著你了？”
“沒有。”
冷夏冰喉嚨發(fā)緊，“我就是……想問問您的病?！?br>
母親的手頓了頓。
她翻身坐起，把炕頭的薄被往冷夏冰身上披：“**病了，吃點藥就好。
你別操心，趕緊睡覺?！?br>
“媽?！?br>
冷夏冰抓住她的手。
這只手比記憶中更瘦，指節(jié)凸起像曬干的棗核，掌心全是常年洗衣做飯磨出的繭，“您是不是……疼？”
母親的身子僵了僵。
她別過臉去看墻角的煤爐，火星子在黑暗里明明滅滅：“哪有那么嬌氣？
**下崗后脾氣不好，媽多擔待點……不是的?！?br>
冷夏冰打斷她，眼淚突然涌出來，“我知道您咳血了。
前天我在廁所看見您吐的痰，有血絲?！?br>
母親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抬手抹了把臉。
冷夏冰跪坐在炕邊，把臉埋進母親膝頭。
母親的毛衣袖口磨出了洞，露出里面洗得發(fā)白的秋衣，帶著熟悉的皂角香。
她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見母親，也是在這樣的冬夜，母親躺在醫(yī)院的白被單里，手涼得像塊石頭，卻還笑著說：“夏冰，別難過，媽去陪**了……媽，”她抽噎著，“咱們?nèi)メt(yī)院做全面檢查好不好？
我攢了零花錢，還有外婆給的銀鐲子，都能當了……傻丫頭?！?br>
母親輕輕拍著她的背，“檢查要花好多錢呢。
**最近在跑外賣，摔了腿在家歇著，家里哪還有余錢？”
冷夏冰猛地抬頭。
前世父親確實提過跑外賣摔斷腿，但那是母親病重后的事。
現(xiàn)在父親還沒摔，母親卻己經(jīng)咳血了——時間線被她提前攪亂了。
“我去借錢?！?br>
她咬著嘴唇，“找小滿***借，找張老師借，我……別胡鬧?！?br>
母親按住她的手，“你才14歲，能借到多少錢？
媽這病……”她聲音低下去，“大概是治不好的?！?br>
冷夏冰的眼淚砸在母親手背上。
母親的手那么涼，像塊沒有溫度的玉。
她想起自己前世28歲生日，躺在出租屋的行軍床上，攥著半幅沒畫完的時裝畫，最后一句遺言是“媽，我對不起你”。
而現(xiàn)在，她有機會了。
“能治好的。”
她一字一頓地說，“我查過了，肺結節(jié)早期手術成功率很高。
媽，咱們明天就去市醫(yī)院，掛專家號?！?br>
母親看著她，忽然笑了：“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犟了？
像你小時候非要做那幅《寒枝》，被**撕了還偷偷拼?！?br>
冷夏冰愣住了。
母親竟然記得《寒枝》？
前世母親總說“畫那破畫能當飯吃”，可此刻她的笑容里帶著懷念，眼角的淚痣在月光下忽閃。
“媽，我拼好了?！?br>
她從書包里掏出用透明膠帶粘好的畫紙——是第一章里被父親撕碎的《時裝設計入門》殘頁，“您看，這是我14歲的第一件設計?！?br>
母親接過畫紙，手指撫過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
煤爐的火光映在她臉上，把皺紋都染成了暖**：“畫得真好看。
像……像咱家院兒里的臘梅，風刮不折?！?br>
冷夏冰的眼淚又涌出來。
她撲進母親懷里，像小時候那樣蹭她的脖子：“媽，我會讓您看見我穿自己設計的衣服，站在領獎臺上。
我會讓您住上有暖氣的房子，冬天不用再去公共澡堂洗澡。
我會……好了好了?！?br>
母親笑著拍她，“媽信你。
快睡吧，明天還要上學?！?br>
冷夏冰躺回自己炕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她盯著屋頂?shù)拇樱犞赣H的咳嗽聲漸漸平緩，心里像壓了塊石頭。
第二天清晨，她比平時早起半小時。
廚房的煤爐己經(jīng)生好了，父親蹲在門口抽煙，看見她就遞過來個烤紅薯：“趁熱吃，**熬了小米粥。”
冷夏冰接過紅薯。
紅薯皮裂開，甜香的熱氣撲在臉上。
她咬了一口，燙得首吸氣，卻看見父親鬢角的白發(fā)比前世更多了。
“爸，”她咽下紅薯，“我想和您商量個事。”
“說。”
父親把煙蒂碾滅在腳邊。
“我想考重點高中?！?br>
冷夏冰首視他的眼睛，“張老師說我能行，我還報了市圖書館的補課班?！?br>
父親沉默著，往煙鍋里填了新煙絲。
冷夏冰攥緊書包帶，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
“需要多少錢？”
父親終于開口，“補課費、資料費……不用您出?！?br>
冷夏冰從口袋里掏出個鐵盒——是母親藏零錢的餅干盒，“我攢了三百塊，張老師說重點高中的學費一年八百，剩下的……我去打零工?！?br>
父親看著鐵盒里的零錢，有五毛的硬幣，有一塊的紙幣，都被疊得整整齊齊。
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皺紋堆成朵花：“我閨女長大了?！?br>
“那您同意了？”
“同意?！?br>
父親把煙袋鍋在鞋底磕了磕，“但你得答應我，不管考得上考不上，都不能怨我?！?br>
“我答應?！?br>
冷夏冰撲過去抱住他的腰，“爸，您會看到我考上大學的?！?br>
父親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中午放學，冷夏冰沒首接回家。
她去了縣醫(yī)院，掛了王大夫的號。
診室里飄著來蘇水的味道，王大夫翻著她的病歷：“你是冷師傅的女兒？
**那肺結節(jié)……我想帶她來做全面檢查?！?br>
冷夏冰打斷他，“現(xiàn)在就去?！?br>
王大夫看了看她：“你這孩子，急什么？
**不是說復查嗎？”
“我媽咳血了。”
冷夏冰的聲音發(fā)顫，“昨天晚上，有血絲。”
王大夫的臉色嚴肅起來：“走，跟我去放射科?！?br>
CT室的門吱呀一聲關上。
冷夏冰攥著母親的衣角，在機器的嗡鳴聲里數(shù)秒。
母親的背貼著涼涼的檢查床，還在安慰她：“別怕，就是個檢查?！?br>
結果出來時，王大夫推了推眼鏡：“還好，結節(jié)沒惡化，是炎癥引起的。
吃三個月抗生素，定期復查就行?！?br>
冷夏冰的眼淚唰地流下來。
她拿著診斷書沖進診室，王大夫被她嚇了一跳：“怎么了？”
“沒事沒事?！?br>
她抹著眼淚笑，“就是……太好了?！?br>
回家的路上，母親買了個糖葫蘆。
紅艷艷的山楂裹著糖殼，在雪地里格外顯眼。
她遞給冷夏冰：“剛才大夫說你哭成個小淚人，怎么啦？”
“高興。”
冷夏冰咬了口糖葫蘆，甜得瞇起眼睛，“媽，咱們以后每年冬天都買糖葫蘆吃，好不好？”
母親笑著點頭。
陽光穿過梧桐樹的枝椏，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冷夏冰望著母親的臉，忽然覺得，這一世的重生，不是為了彌補遺憾，而是為了把那些沒說出口的愛，都好好說出來。
晚上，她在畫本上添了新內(nèi)容：兩個身影在雪地里走著，女孩攥著糖葫蘆，母親笑著看她。
**是盞昏黃的燈，燈影里飄著臘梅的香氣。
合上畫本時，她聽見自己在心里說：“媽，爸，這次換我，好好愛你們?！?br>
窗外的雪還在下，可屋里的暖爐燒得正旺。
冷夏冰攥著自己14歲的手，終于在這個冬天，哭出了重生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