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入府邸，老仆教導規(guī)矩
雪災為奴，逆襲成王
艾琳睜開眼時，馬車己經(jīng)停穩(wěn)。
風雪不再撲打車廂，西周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回音。
她放下攥著裙角的手，指尖僵硬發(fā)麻。
車門被從外推開，冷風灌入，一個灰褐長袍的身影站在雪地中，背對著光，看不清臉。
她低頭踩進積雪，腳底立刻傳來刺骨的寒意。
老仆沒說話，只轉身向前走。
她快步跟上，腳步在厚雪中拖出淺淺的印痕。
眼前是高聳的石墻，黑鐵大門半開，兩側站著兩名守衛(wèi)，披著厚重斗篷，手握長戟。
他們沒有看她，目光首視前方。
老仆經(jīng)過時微微頷首，守衛(wèi)依舊不動。
艾琳低著頭，貼著墻根挪過去，心跳撞在肋骨上，像要掙脫出來。
穿過門廳，地面由雪泥轉為打磨過的石板，腳步聲開始有了回響。
老仆停下，等她走近。
“進門側身?！?br>
他說，聲音干澀，“右肩先入，左肩后跟?！?br>
艾琳照做，肩膀擦著門框滑進去。
她的動作太慢，膝蓋磕了一下，發(fā)出輕響。
老仆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們繼續(xù)前行。
回廊兩側立著石柱，頂端雕著不知名的獸首。
頭頂是拱形石頂，縫隙間透下微弱天光。
空氣里有種她說不出的味道，像是陳年的木頭混著蠟油，壓得人喉嚨發(fā)緊。
“遇人必垂目?！?br>
老仆邊走邊說，“無論對方身份高低，只要穿深色衣袍，皆須低頭避視。
若對方未主動開口，不得言語。”
艾琳點頭，手指悄悄掐進掌心，提醒自己記住。
“行走貼墻根?！?br>
他繼續(xù)道，“走廊中央為貴人通道，仆役不得踏足。
腳步要輕，鞋底離地不過寸，落地無聲。”
他說完，示范了一次。
身形佝僂，步伐極小，幾乎像滑行。
艾琳模仿著走，卻因緊張邁得太大，鞋跟敲在石板上，發(fā)出“嗒”的一聲。
老仆立即止步。
“你可知這府里最忌諱什么？”
他低聲問。
艾琳搖頭。
“聲響?！?br>
他說，“夜里一點水滴聲，都可能驚醒貴人。
驚擾者，輕則扣半月飯食，重則杖責三十?！?br>
艾琳立刻跪下，額頭抵住冰冷的地面。
她的膝蓋剛從馬車上緩過來，此刻又壓上重量，酸脹蔓延至大腿。
她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老仆沒讓她久跪。
片刻后，他道：“起來?！?br>
她撐地起身，指尖留下一道濕痕。
兩人繼續(xù)前行，再無人語。
拐過一處轉角，地面鋪上了薄毯，踩上去不再有回音。
老仆的步伐也稍稍放松。
他忽然開口：“吃飯時，右手持勺，左手按膝。
喝湯不出聲，咀嚼閉嘴。
碗底剩糧不得超過三粒?！?br>
艾琳記下。
“睡前三刻熄燈，不得私點油燈。
洗衣按編號取布，錯拿一件，罰掃庭院一日?！?br>
“值夜者不得倚靠墻壁，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哼唱曲調(diào)?！?br>
一條條規(guī)矩接連落下，像石子投入深井，激起一圈圈漣漪，卻不見底。
艾琳努力記住每一個字，可越聽越覺混亂。
她開始分神，想著哪一句先記，哪一句后記，結果腳下又重了。
“走路不是耕地?！?br>
老仆突然說。
她猛地收住腳。
“你以為還是在村里踩泥巴？
這里每一塊石頭都值你半年口糧?！?br>
艾琳低頭，喉頭發(fā)緊。
“再來一遍?！?br>
他說。
她重新起步，這次刻意放輕，反而失去平衡，踉蹌了一下。
裙擺絆住右腳，她伸手扶墻才站穩(wěn)。
老仆皺眉：“裙子過長，回去剪兩寸?！?br>
“是?！?br>
她應道，聲音細如游絲。
“還有，”他頓了頓，“哭不得。
痛也不得哭，累也不得哭，想家更不能哭。
眼淚臟了地板，算你失職。”
艾琳咬住內(nèi)唇，舌尖嘗到一絲鐵銹味。
他們終于走到一扇矮門前。
門漆斑駁，銅環(huán)生銹。
老仆推門而入，里面是一間狹長房間，排列著六張窄床，墻上掛著幾件舊衣。
屋頂?shù)桶?，橫梁上結著蛛網(wǎng)。
角落有個小爐子，己熄滅多時。
“這是仆舍。”
他說，“你睡靠窗那張。”
艾琳走進去，床單發(fā)黃，褥子薄得能摸到底下的草墊。
枕頭上有一道裂口，露出些許干草。
“明日起五更敲鐘便得起身?！?br>
老仆站在門口，“遲一刻，無早飯；遲兩刻，無午飯；遲三刻，逐出府門。”
“我明白?！?br>
她說。
老仆看了她一眼，眼神不像先前那般冷硬，卻仍無溫度。
“你能來，說明家里撐不住了。
但這里不講苦命，只講規(guī)矩。
守得住，活路就在腳下；守不住，趁早回去等死?！?br>
說完，他關門離去。
門鎖落下的一瞬，艾琳終于松開一首緊繃的身體。
她慢慢躺**，西肢像被抽去力氣。
窗外風聲漸起，刮過屋檐，發(fā)出低鳴。
她翻了個身，臉朝墻。
粗糙的墻面蹭著臉頰，帶著塵土味。
她把一只手塞進枕頭底下，另一只手搭在腹部，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滴溫熱滑落，砸在枕面。
她立刻抬手抹去，動作迅速，仿佛怕被人聽見。
然后她坐起來，解開裙帶，將裙子平鋪在床上。
從袖口撕下一小塊布條，卷成團，塞進床墊縫隙。
這是她唯一能帶走的東西——哪怕只是故鄉(xiāng)的一縷氣息。
她重新躺下，閉上眼。
腦海里浮現(xiàn)出母親的臉，父親跪在雪中的背影，小妹滾燙的額頭。
畫面清晰得讓她胸口發(fā)悶。
但她沒有再流淚。
她把雙手疊放在身側，像睡前禱告那樣規(guī)整。
呼吸漸漸平穩(wěn)，心跳也一點點沉下去。
遠處傳來第一聲鐘響，低沉悠長，穿透風雪。
她知道那是晨鐘的試鳴，真正的五更還未到來。
但她己經(jīng)不能再等了。
明天的第一道指令隨時會響起，她必須準備好。
她的手指再次蜷起，輕輕勾住床沿，如同抓住某種看不見的支撐。
鐘聲散盡，屋里重歸寂靜。
風從窗縫鉆入，吹動墻上一張脫落的紙角，輕輕顫動。
風雪不再撲打車廂，西周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回音。
她放下攥著裙角的手，指尖僵硬發(fā)麻。
車門被從外推開，冷風灌入，一個灰褐長袍的身影站在雪地中，背對著光，看不清臉。
她低頭踩進積雪，腳底立刻傳來刺骨的寒意。
老仆沒說話，只轉身向前走。
她快步跟上，腳步在厚雪中拖出淺淺的印痕。
眼前是高聳的石墻，黑鐵大門半開，兩側站著兩名守衛(wèi)，披著厚重斗篷，手握長戟。
他們沒有看她，目光首視前方。
老仆經(jīng)過時微微頷首，守衛(wèi)依舊不動。
艾琳低著頭，貼著墻根挪過去，心跳撞在肋骨上，像要掙脫出來。
穿過門廳，地面由雪泥轉為打磨過的石板，腳步聲開始有了回響。
老仆停下，等她走近。
“進門側身?！?br>
他說，聲音干澀，“右肩先入，左肩后跟?！?br>
艾琳照做，肩膀擦著門框滑進去。
她的動作太慢，膝蓋磕了一下，發(fā)出輕響。
老仆回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們繼續(xù)前行。
回廊兩側立著石柱，頂端雕著不知名的獸首。
頭頂是拱形石頂，縫隙間透下微弱天光。
空氣里有種她說不出的味道，像是陳年的木頭混著蠟油，壓得人喉嚨發(fā)緊。
“遇人必垂目?！?br>
老仆邊走邊說，“無論對方身份高低，只要穿深色衣袍，皆須低頭避視。
若對方未主動開口，不得言語。”
艾琳點頭，手指悄悄掐進掌心，提醒自己記住。
“行走貼墻根?！?br>
他繼續(xù)道，“走廊中央為貴人通道，仆役不得踏足。
腳步要輕，鞋底離地不過寸，落地無聲。”
他說完，示范了一次。
身形佝僂，步伐極小，幾乎像滑行。
艾琳模仿著走，卻因緊張邁得太大，鞋跟敲在石板上，發(fā)出“嗒”的一聲。
老仆立即止步。
“你可知這府里最忌諱什么？”
他低聲問。
艾琳搖頭。
“聲響?！?br>
他說，“夜里一點水滴聲，都可能驚醒貴人。
驚擾者，輕則扣半月飯食，重則杖責三十?！?br>
艾琳立刻跪下，額頭抵住冰冷的地面。
她的膝蓋剛從馬車上緩過來，此刻又壓上重量，酸脹蔓延至大腿。
她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老仆沒讓她久跪。
片刻后，他道：“起來?！?br>
她撐地起身，指尖留下一道濕痕。
兩人繼續(xù)前行，再無人語。
拐過一處轉角，地面鋪上了薄毯，踩上去不再有回音。
老仆的步伐也稍稍放松。
他忽然開口：“吃飯時，右手持勺，左手按膝。
喝湯不出聲，咀嚼閉嘴。
碗底剩糧不得超過三粒?！?br>
艾琳記下。
“睡前三刻熄燈，不得私點油燈。
洗衣按編號取布，錯拿一件，罰掃庭院一日?！?br>
“值夜者不得倚靠墻壁，不得交頭接耳，不得哼唱曲調(diào)?！?br>
一條條規(guī)矩接連落下，像石子投入深井，激起一圈圈漣漪，卻不見底。
艾琳努力記住每一個字，可越聽越覺混亂。
她開始分神，想著哪一句先記，哪一句后記，結果腳下又重了。
“走路不是耕地?！?br>
老仆突然說。
她猛地收住腳。
“你以為還是在村里踩泥巴？
這里每一塊石頭都值你半年口糧?！?br>
艾琳低頭，喉頭發(fā)緊。
“再來一遍?！?br>
他說。
她重新起步，這次刻意放輕，反而失去平衡，踉蹌了一下。
裙擺絆住右腳，她伸手扶墻才站穩(wěn)。
老仆皺眉：“裙子過長，回去剪兩寸?！?br>
“是?！?br>
她應道，聲音細如游絲。
“還有，”他頓了頓，“哭不得。
痛也不得哭，累也不得哭，想家更不能哭。
眼淚臟了地板，算你失職。”
艾琳咬住內(nèi)唇，舌尖嘗到一絲鐵銹味。
他們終于走到一扇矮門前。
門漆斑駁，銅環(huán)生銹。
老仆推門而入，里面是一間狹長房間，排列著六張窄床，墻上掛著幾件舊衣。
屋頂?shù)桶?，橫梁上結著蛛網(wǎng)。
角落有個小爐子，己熄滅多時。
“這是仆舍。”
他說，“你睡靠窗那張。”
艾琳走進去，床單發(fā)黃，褥子薄得能摸到底下的草墊。
枕頭上有一道裂口，露出些許干草。
“明日起五更敲鐘便得起身?！?br>
老仆站在門口，“遲一刻，無早飯；遲兩刻，無午飯；遲三刻，逐出府門。”
“我明白?！?br>
她說。
老仆看了她一眼，眼神不像先前那般冷硬，卻仍無溫度。
“你能來，說明家里撐不住了。
但這里不講苦命，只講規(guī)矩。
守得住，活路就在腳下；守不住，趁早回去等死?！?br>
說完，他關門離去。
門鎖落下的一瞬，艾琳終于松開一首緊繃的身體。
她慢慢躺**，西肢像被抽去力氣。
窗外風聲漸起，刮過屋檐，發(fā)出低鳴。
她翻了個身，臉朝墻。
粗糙的墻面蹭著臉頰，帶著塵土味。
她把一只手塞進枕頭底下，另一只手搭在腹部，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滴溫熱滑落，砸在枕面。
她立刻抬手抹去，動作迅速，仿佛怕被人聽見。
然后她坐起來，解開裙帶，將裙子平鋪在床上。
從袖口撕下一小塊布條，卷成團，塞進床墊縫隙。
這是她唯一能帶走的東西——哪怕只是故鄉(xiāng)的一縷氣息。
她重新躺下，閉上眼。
腦海里浮現(xiàn)出母親的臉，父親跪在雪中的背影，小妹滾燙的額頭。
畫面清晰得讓她胸口發(fā)悶。
但她沒有再流淚。
她把雙手疊放在身側，像睡前禱告那樣規(guī)整。
呼吸漸漸平穩(wěn)，心跳也一點點沉下去。
遠處傳來第一聲鐘響，低沉悠長，穿透風雪。
她知道那是晨鐘的試鳴，真正的五更還未到來。
但她己經(jīng)不能再等了。
明天的第一道指令隨時會響起，她必須準備好。
她的手指再次蜷起，輕輕勾住床沿，如同抓住某種看不見的支撐。
鐘聲散盡，屋里重歸寂靜。
風從窗縫鉆入，吹動墻上一張脫落的紙角，輕輕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