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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塵光

紫禁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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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紫禁塵光》,男女主角分別是微月蘇婉兒,作者“鰈萌”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崇禎十七年夏,江南的烈日仿佛被投入滾油之中,無情地炙烤著干裂的田地。林微月雙膝跪在自家那半畝貧瘠的田地前,纖細的手指深深插入滾燙的泥土,卻只能摳出幾粒干硬如石的土塊,混雜著掌心磨出的血痂。"月丫頭,別費勁了。"父親林文遠虛弱的聲音從身后傳來,那聲音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他倚靠在屋檐下的草垛旁,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青布長衫空蕩蕩地掛在嶙峋的骨架上,原本清秀的面容如今只剩下兩頰深陷,眼窩青黑如被水浸泡...

馬車搖搖晃晃走了半月,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時,發(fā)出的聲響比在鄉(xiāng)間土路上更刺耳。

微月靠著車壁,額角的傷疤己經結痂,摸上去硬硬的,像塊沒長好的骨頭。

同車的五個姑娘,有三個是鄰村的,還有一個是鎮(zhèn)上布莊老板的女兒,據說家里遭了災,被爹娘半哄半騙送來的。

起初幾天,大家還會偷偷抹淚,到后來連哭的力氣都沒了——官差只給糙米團子,喝的水帶著股土腥味,夜里就蜷縮在馬車角落,誰也顧不上誰的委屈。

微月很少說話。

白日里她靠著車窗,看路邊的樹從青黃變成深綠,看行人的衣著從粗布短打變成綢緞長衫,心里默默數著日子。

夜里,她會悄悄摸出貼身的半卷《論語》,借著偶爾透過車簾縫隙的月光,辨認那些熟悉的字。

“學而時習之”那頁早就磨爛了,她用線小心地縫了三道,像在縫補心里某個破洞。

這日午后,馬車忽然停了。

“下來歇腳!”

官差的鞭子在車轅上抽了一下,聲音像淬了冰。

姑娘們哆哆嗦嗦地往下挪,腳剛沾地就被曬得縮了縮。

眼前是個官道旁的驛站,青灰色的瓦檐下掛著“長亭驛”的木牌,幾個挑夫正蹲在墻角啃干糧,見了她們這行人,眼神里都帶著點說不清的打量。

微月剛站穩(wěn),就聽見身后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是那個布莊老板的女兒,叫蘇婉兒,在家里嬌養(yǎng)慣了,這一路磨破了腳,此刻正抱著膝蓋哭。

“哭什么哭!”

領頭的官差姓王,是個三角眼,此刻正踹了蘇婉兒一腳,“進了宮還敢哭哭啼啼,仔細你的皮!”

蘇婉兒嚇得一哆嗦,哭聲咽了回去,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微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

她的草鞋早就磨穿了,腳趾頭露在外面,沾滿了泥,好在她從小光著腳在田埂上跑,倒沒覺得多疼。

只是那官差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身上,讓她想起搶糧的張鄉(xiāng)紳家的狗。

“都跟我來,領水!”

另一個年輕些的官差喊道。

姑娘們排著隊去驛站墻角的水缸舀水,微月剛接了半瓢,就被人撞了一下,水灑了大半。

“對不住對不住?!?br>
撞她的是個圓臉姑娘,看著比她小兩歲,眼睛瞪得圓圓的,帶著點慌張。

微月搖搖頭,沒說話,蹲下身想再舀點,卻被王差役喝住了:“磨蹭什么!

后面等著呢!”

她只好捧著剩下的小半瓢水,找了個樹蔭蹲下。

那圓臉姑娘湊過來,從懷里摸出個干硬的窩頭,塞給她一半:“我叫阿春,你呢?”

“林微月。”

微月姐,”阿春咬了口窩頭,含糊地說,“我看你識字?

那天簽文書的時候,我瞧見你寫字了?!?br>
微月點點頭,把窩頭掰了一小塊放進嘴里。

粗糧剌得嗓子疼,她就著水慢慢咽。

“真好,”阿春眼里閃著光,“我娘說,識字的人都聰明。

以后到了宮里,我們互相照應著點?”

微月看著她真誠的眼睛,心里動了一下。

這一路,人人自危,誰也不敢多說話,阿春是第一個主動對她示好的人。

她輕輕“嗯”了一聲。

正說著,驛站門口忽然吵了起來。

一個穿綠衫的宮女叉著腰,正訓斥王差役:“這批人怎么拖到現在?

太后娘娘那邊還等著人補浣衣局的缺呢!”

王差役臉上立刻堆起笑,點頭哈腰的:“劉姑姑息怒,路上耽擱了些,這就啟程,這就啟程!”

那劉姑姑掃了一眼站在樹下的姑娘們,目光像篩子一樣,在每個人臉上過了一遍。

當看到蘇婉兒時,她皺了皺眉:“那丫頭看著弱不禁風的,能做什么活?”

王差役連忙說:“看著弱,手腳利索著呢!”

劉姑姑沒再說話,轉身進了驛站。

王差役立刻變了臉,沖姑娘們吼道:“都愣著干什么?

上車!”

重新上路時,馬車里的氣氛更壓抑了。

蘇婉兒縮在角落,肩膀不停地抖。

阿春偷偷碰了碰微月的胳膊,小聲說:“聽說浣衣局最苦了,天天泡在冷水里搓衣服,冬天能凍掉手指頭。”

微月的心沉了沉。

她不怕苦,可她怕那深不見底的宮墻,怕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規(guī)矩。

父親說“知禮”,可宮里的禮,恐怕比《論語》里的字還要復雜難懂。

不知走了多久,馬車忽然慢了下來。

微月掀開車簾一角,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屏住了呼吸。

遠處,一道朱紅的墻綿延不絕,像一條沉睡的巨龍,頂在墻頭上的琉璃瓦在夕陽下閃著金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宮墻之后,是高矮錯落的宮殿飛檐,檐角的走獸在暮色中若隱若現,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與冰冷。

這就是紫禁城,是她往后要生存的地方。

馬車在宮墻下的一道側門停下,門楣上刻著“雜役門”三個字。

劉姑姑己經等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本名冊,挨個點名。

“林微月?!?br>
“到?!?br>
微月應聲上前,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fā)抖。

劉姑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額角的傷疤上停了停,沒說什么,在名冊上畫了個勾。

“進了這門,以前的名字、來歷都忘了。

從今天起,你們只有一個身份——宮女。”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宮規(guī)第一條,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說的別說。

犯了規(guī)矩,有你們好受的!”

姑娘們嚇得大氣不敢出。

劉姑姑領著她們穿過一道又一道門,腳下的路從石板變成金磚,路邊的花草也修剪得整整齊齊。

越往里走,越覺得安靜,連風都好像被宮墻擋住了,只剩下自己的腳步聲,敲在地上,也敲在心上。

最后,她們被帶到一處簡陋的院落,院子里晾滿了各式各樣的衣物,空氣中彌漫著皂角和潮濕的味道。

“這就是浣衣局的西院,你們以后就住這兒。”

劉姑姑指了指院子角落的幾間土房,“張姑姑,人給你帶來了,好好教著點。”

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宮女從屋里出來,應了聲“是”,眼神掃過姑娘們,像看一堆待處理的布料。

劉姑姑走后,張姑姑把她們領到一間土房里。

屋里擺著西張上下鋪的木床,墻角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

“從今天起,卯時起,亥時歇。

每天的活計都在院角的牌子上,完不成的,就別想吃飯?!?br>
張姑姑拍了拍手里的藤條,“還有,在浣衣局,少說話,多干活。

誰要是敢偷懶?;?,或者搬弄是非,我這藤條可不認人!”

她的目光落在微月身上,又掃過阿春、蘇婉兒,最后停在一個高個姑娘臉上:“你,叫什么?”

“回姑姑,我叫李青。”

那姑娘聲音洪亮,腰桿挺得筆首。

“嗯,看著還算壯實?!?br>
張姑姑點點頭,“你帶她們熟悉一下活計,今天先把那筐里的內衣搓出來?!?br>
李青應了聲“是”,等張姑姑走了,才轉過身對她們說:“跟我來吧?!?br>
院子里的大木盆里泡滿了衣物,水是涼的,帶著股寒氣。

李青拿起一塊皂角,示范著怎么搓洗:“宮里的衣服金貴,尤其是主子們的貼身衣物,不能用太大力,也不能留皂角印,不然會挨打的?!?br>
蘇婉兒伸手碰了碰冷水,立刻縮了回來,眼圈又紅了。

微月深吸一口氣,拿起一件素色的襦裙,放進水里。

冰冷的水瞬間浸透了她的草鞋,順著腳縫往上爬,凍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咬緊牙關,學著李青的樣子,用皂角在衣服上擦出泡沫,然后用力**。

粗糙的布料磨著掌心,很快就起了紅痕。

她想起父親的手,想起那半卷《論語》,手上的力氣卻沒松。

知禮,守心,方能立世。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把這衣服洗干凈,活下去。

夕陽的余暉透過院墻上的花窗照進來,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微月低著頭,一下一下地**衣服,水花濺在她的褲腿上,很快就暈開一片深色。

遠處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為她這剛剛開始的深宮生涯,敲下沉重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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