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凌霜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道微弱的紅色劍氣，像一條毒蛇，撕破空氣，首取葉清雪那截不染塵埃的云袖。

她能感受到西面八方射來的、或驚愕或鄙夷或幸災(zāi)樂禍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的針，扎在她的皮膚上。

她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的聲音，幾乎要跳出來。

高座之上，玄清仙尊那雙冰封的銀瞳淡漠地掃了下來，沒有憤怒，沒有厭惡，更像是在……確認(rèn)一個程序錯誤？

凌霜被自己這個一閃而過的念頭驚得心頭一凜。

“嗤啦——”清脆的布料撕裂聲，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葉清雪那截如玉的皓腕，連同小半截手臂，猝然暴露在空氣中。

她似乎也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清麗絕俗的臉上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錯愕，纖長的睫毛微顫，如同受驚的蝶翼。

那神情，無辜、脆弱，卻又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圣潔，瞬間點燃了在場幾乎所有男性弟子的保護(hù)欲。

“凌霜！

你做什么？！”

一聲壓抑著怒意的低喝從旁邊傳來。

站在葉清雪不遠(yuǎn)處，身著青色核心弟子服、劍眉星目的大師兄墨淵，此刻正怒視著凌霜，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她剜心剔骨。

成了。

凌霜心中緊繃的弦微微一松，但不敢有絲毫懈怠。

影后模式，全開！

她立刻穩(wěn)住身形，臉上迅速堆起混合著三分驚慌、六分驕縱、還有一分“我不是故意的”表情，搶在任何人深究之前，揚起下巴，用她所能想象出的、最令人討厭的語調(diào)開口：“呀！

葉師姐，真不好意思！”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受了驚嚇的是她自己，“剛才腳下不知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手一滑，沒控制住劍氣……你沒事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暗自祈禱自己的表演足夠“自然”，足夠“符合人設(shè)”。

同時，她眼角的余光死死鎖定著腦海中的系統(tǒng)界面，等待著審判。

叮——新手任務(wù)：“拜師大典失手劃破女主衣袖”己完成。

任務(wù)完成度評估中……行為契合度：92%**影響度：100%（成功引起公憤）綜合評分：A-獎勵發(fā)放：生存點數(shù)+10。

請宿主再接再厲，恪守人設(shè)，努力求生。

沒有懲罰！

凌霜幾乎要虛脫，后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這短短幾秒，比她連續(xù)加班三十六小時還要消耗心神。

“無妨?！?br>
葉清雪輕輕攏了攏破裂的衣袖，聲音依舊柔和，聽不出半分怒氣，反而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凌霜師妹想必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日后修煉劍氣，還需更加凝神靜心才好。”

她越是這樣寬容大度，就越是襯得凌霜無理取鬧，不堪入目。

墨淵看向葉清雪的眼神充滿了憐惜與欣賞，再轉(zhuǎn)向凌霜時，則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高座之上，玄清仙尊收回了目光，仿佛剛才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薄唇微啟，清冷的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回蕩在整個大殿：“心浮氣躁，難堪大用。

罰靜思崖面壁三日，靜心抄寫《清靜經(jīng)》百遍?！?br>
聲音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在宣布一個既定的事實。

“是……弟子領(lǐng)罰?！?br>
凌霜低下頭，掩去眼底所有的真實情緒，用順從的語氣回應(yīng)。

內(nèi)心卻在瘋狂吐槽：“行，您是*OSS您說了算。

面壁就面壁，總比立刻魂飛魄散強?！?br>
拜師大典因為這一個小插曲微微停頓，隨即又按部就班地進(jìn)行下去。

沒有人再多看凌霜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個己經(jīng)被處理掉的錯誤代碼。

凌霜在兩名執(zhí)法弟子的“護(hù)送”下，低著頭，一步步走出這莊嚴(yán)肅穆的凌云殿。

殿外的陽光有些刺眼。

她回頭，最后望了一眼那大殿深處，高踞上座的雪發(fā)仙尊，以及他身邊那個白衣勝雪、仿佛匯聚了世間所有光芒的女主。

一個是最高的審判者。

一個是完美的對照組。

而她，是必須在其間掙扎求生的反派。

握緊了袖中的拳頭，凌霜深吸了一口氣。

第一場戲，總算有驚無險地演完了。

但她的“演員”生涯，才剛剛開始。

靜思崖面壁？

正好，她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來好好消化這該死的處境，以及腦海里那個更加該死的系統(tǒng)。

只是，在轉(zhuǎn)身離去的那一瞬，她似乎感覺到，背后那道屬于玄清仙尊的、冰冷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極其短暫地多停留了0.1秒。

是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