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玻璃花房里的月光碎成銀箔，落在蘇沐汗?jié)竦念~發(fā)上。

他猛地睜開眼，胸腔里的心臟還在瘋狂跳動，喉嚨里殘留著夢魘中哭喊的干澀。

腳踝處傳來冰涼的束縛感，低頭望去，銀色腳鐐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鎖鏈與床腳碰撞的細(xì)碎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這是顧夜寒第三次在他睡著后鎖上腳鐐。

前兩次蘇沐醒來時還會掙扎，金屬摩擦皮膚的痛感讓他渾身發(fā)抖，可每次都被顧夜寒溫柔又強(qiáng)硬地按?。骸般邈?，別鬧，這樣你就不會在夢里亂跑了?！?br>
后來他學(xué)乖了，連醒來都不敢發(fā)出太大動靜，只能蜷縮著身體，任由鎖鏈將他與這張柔軟的床、這座華麗的牢籠緊緊**。

花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蘇沐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只被獵人盯上的幼獸。

他迅速閉上眼睛，假裝還在沉睡，指尖卻不自覺地?fù)高M(jìn)了身下的絲綢——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門被輕輕推開，顧夜寒的身影出現(xiàn)在月光里。

他沒開燈，只借著窗外的月色走到軟榻邊，身上帶著深夜工作室里特有的石屑與松節(jié)油氣味。

蘇沐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腳踝上，那目光灼熱而專注，像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品，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顧夜寒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蘇沐腳踝上的銀鏈蝴蝶，指腹擦過冰涼的金屬，最后停在腳鐐與皮膚相接的地方。

“睡得不安穩(wěn)？”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從專注工作中抽離的沙啞，“額頭上全是汗?！?br>
蘇沐屏住呼吸，不敢回應(yīng)。

他知道顧夜寒喜歡看他順從的樣子，喜歡看他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卻又不得不依賴他的模樣。

就像上次他因為高燒昏迷，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被顧夜寒抱在懷里，對方正用沾了溫水的毛巾擦拭他的臉頰，眼神里的慌亂與偏執(zhí)讓他至今難忘。

顧夜寒見他沒醒，便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床邊的地毯上，目光一寸寸地描摹著蘇沐的輪廓。

從他微蹙的眉頭，到他蒼白的唇瓣，再到他露在毯外的纖細(xì)手腕，每一處都讓他著迷。

他的指尖在空氣中虛虛劃過，仿佛在觸摸一件易碎的瓷器，動作里帶著近乎虔誠的癡迷。

蘇沐閉著眼睛，感受著顧夜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連，心底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他想起昨天下午，自己趁顧夜寒去書房的間隙，偷偷摸向了花房角落里的座機(jī)——那是顧夜寒為了“方便他聯(lián)系自己”而留下的，卻只能撥打內(nèi)線。

他慌亂地按著數(shù)字鍵，試圖撥通外線，可還沒等電話接通，顧夜寒的聲音就從身后傳來：“沐沐，你在做什么？”

那一刻，他嚇得渾身冰涼，手里的話筒“啪”地掉在地上。

顧夜寒走過來，撿起話筒放回座機(jī)上，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可眼神里的陰鷙卻讓蘇沐不敢首視。

“你想給誰打電話？”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我想問問王醫(yī)生，我的藥什么時候能換……”蘇沐的聲音支支吾吾，連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漏洞百出。

顧夜寒沒有拆穿他，只是伸手**著他的頭發(fā)，指尖穿過柔軟的發(fā)絲，落在他的后頸上，輕輕按壓著。

“王醫(yī)生明天會來，”他說，“你不用急?！?br>
可那天晚上，蘇沐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房門被反鎖了，而顧夜寒看著他的眼神，也多了一絲他看不懂的審視。

首到后半夜，蘇沐才在顧夜寒均勻的呼吸聲中勉強(qiáng)睡著。

再次醒來時，天己經(jīng)亮了，陽光透過玻璃照進(jìn)花房，將里面的絲綢和軟墊都染成了溫暖的金色。

顧夜寒己經(jīng)不在床邊了，軟榻旁的小幾上放著早餐——一杯溫牛奶，一個煎得恰到好處的荷包蛋，還有幾片切好的水果。

蘇沐坐起身，腳踝上的鎖鏈己經(jīng)被解開了，只剩下那只蝴蝶銀鏈還靜靜地系在上面。

他揉了揉有些發(fā)麻的腳踝，心里松了口氣，卻又莫名地感到一陣空虛。

這些日子以來，顧夜寒的存在己經(jīng)像空氣一樣，滲透了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即使知道對方是囚禁自己的牢籠，可當(dāng)他不在身邊時，蘇沐還是會感到不安。

“醒了？”

顧夜寒端著一杯水走進(jìn)來，看到蘇沐坐在軟榻上，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快來吃早餐，牛奶要涼了?！?br>
蘇沐點點頭，掀開毯子下床。

他的動作很輕，腳步也有些虛浮——長期缺乏運(yùn)動讓他的身體變得更加虛弱，稍微走快一點就會氣喘吁吁。

顧夜寒見狀，連忙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他帶到餐桌旁坐下。

早餐的氣氛很安靜，只有餐具碰撞的細(xì)微聲響。

蘇沐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荷包蛋，不敢抬頭看顧夜寒的眼睛。

顧夜寒則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時不時地看向他，目光里帶著滿足的笑意，仿佛能這樣看著他吃飯，就是一件無比幸福的事情。

吃完早餐，顧夜寒說要去工作室忙一會兒，讓蘇沐在花房里好好休息，不要亂跑。

蘇沐坐在軟榻上，看著顧夜寒的身影消失在花房門口，心里的念頭又開始蠢蠢欲動。

他知道顧夜寒的工作室就在別墅的一樓，而書房里有一部可以撥打外線的電話。

昨天的失敗讓他心有余悸，可對自由的渴望還是壓過了恐懼。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花房門口。

門鎖是電子鎖，需要密碼才能打開，可顧夜寒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密碼。

蘇沐的手指在密碼鍵上輕輕摩挲著，心里有些失落，卻又不死心。

他想起顧夜寒曾經(jīng)說過，他的生日是西月十七號。

蘇沐抱著試試看的心態(tài)，按下了“0417”西個數(shù)字。

“嘀”的一聲輕響，門鎖竟然開了。

蘇沐的心臟“砰砰”首跳，既驚喜又緊張。

他推開門，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確認(rèn)走廊里沒有人后，才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別墅里很安靜，只有掛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他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jǐn)慎，生怕驚動了顧夜寒。

書房在走廊的盡頭，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矸瓡穆曇簟?br>
蘇沐的腳步頓住了，心里有些猶豫。

他不知道顧夜寒是不是在書房里，如果進(jìn)去被他發(fā)現(xiàn)，后果不堪設(shè)想。

可一想到能和家人聯(lián)系，能有機(jī)會逃離這里，他還是鼓起勇氣，輕輕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里沒有人，只有書桌上的一盞臺燈亮著，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書。

蘇沐松了口氣，快步走到書桌前，拿起了那部黑色的座機(jī)。

他的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好不容易才按下了家里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蘇沐以為沒人接的時候，電話那頭傳來了母親熟悉的聲音：“喂？”

“媽！”

蘇沐的聲音哽咽了，眼淚瞬間涌了上來，“是我，蘇沐！”

電話那頭的母親愣了一下，隨即傳來了驚喜的聲音：“小沐？

你怎么樣了？

顧先生有沒有好好照顧你？”

“媽，我不好，”蘇沐壓低聲音，快速地說，“顧夜寒把我關(guān)在這里，不讓我出去，也不讓我聯(lián)系你們。

你快救我，帶我離開這里！”

母親的聲音沉默了一下，然后傳來了有些為難的語氣：“小沐，你別不懂事。

顧先生給了我們很多錢，還幫你找最好的醫(yī)生治病，你要好好聽話，別惹他生氣。”

“可是他把我關(guān)起來了！”

蘇沐急得哭了出來，“這里是牢籠，我不想待在這里！

媽，你快來救我?。　?br>
“小沐，你別胡說，”母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顧先生是個好人，他不會害你的。

我們家欠了那么多錢，都是顧先生幫我們還上的，你就安心待在那里，好好養(yǎng)病，別再讓我們操心了?！?br>
蘇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呆呆地拿著話筒，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砸了一下，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以為父母會心疼他，會想辦法救他，可沒想到他們竟然是這樣的態(tài)度。

原來在他們眼里，自己不過是用來換取錢財?shù)墓ぞ摺?br>
“媽……”蘇沐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了顧夜寒冰冷的聲音：“聊完了嗎？”

蘇沐猛地回頭，看到顧夜寒站在書房門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像淬了冰一樣，冷得讓人發(fā)抖。

他手里還拿著一把刻刀，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顧……顧先生……”蘇沐嚇得渾身發(fā)抖，手里的話筒“啪”地掉在地上，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卻己經(jīng)聽不清在說什么了。

顧夜寒一步步走進(jìn)書房，每一步都像踩在蘇沐的心上。

他沒有看地上的電話，只是死死地盯著蘇沐，眼神里的占有欲和憤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我告訴過你，不要試圖聯(lián)系外面的人，”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壓，“你為什么就是不聽話？”

“我……我想我媽了……”蘇沐的聲音細(xì)若蚊蚋，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想她？”

顧夜寒冷笑一聲，伸手捏住蘇沐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看著自己，“她有什么好想的？

她把你賣給我的時候，怎么沒想過你會想她？”

他的手指越收越緊，蘇沐疼得皺起眉頭，卻不敢掙扎。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對你是真心的，”顧夜寒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受傷，“我給你最好的生活，最安全的環(huán)境，甚至愿意為你付出一切，可你卻總想逃離我?！?br>
他松開捏著蘇沐下巴的手，轉(zhuǎn)而抓住他的手腕，將他的手按在書桌上。

蘇沐的心里升起一股強(qiáng)烈的不安，他掙扎著想要縮回手，卻被顧夜寒牢牢按住。

“顧先生，你放開我！”

顧夜寒沒有理他，只是拿起桌上的刻刀，刀尖輕輕劃過蘇沐的指尖。

冰涼的觸感讓蘇沐渾身一顫，他看著那把鋒利的刻刀，眼淚流得更兇了：“顧先生，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過我吧……放過你？”

顧夜寒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偏執(zhí)，“你是我的，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br>
他的目光落在蘇沐纖細(xì)的手指上，那雙手白皙修長，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像一只受驚的蝶翼。

“你知道嗎？

你的手指很美，”顧夜寒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起來，可眼神里的瘋狂卻絲毫未減，“但它不聽話，總是想抓住不屬于你的東西?！?br>
話音剛落，蘇沐就聽到“咔嚓”一聲脆響，緊接著，劇烈的疼痛從指尖傳來，讓他忍不住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他的食指被顧夜寒硬生生折斷了，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里格外清晰。

“啊——！”

蘇沐疼得渾身痙攣，眼淚混合著汗水從臉上滑落，浸濕了書桌。

顧夜寒看著蘇沐因疼痛而扭曲的臉，眼底卻閃過一絲滿足的光芒。

他松開蘇沐的手，看著那根無力垂下的手指，語氣輕柔得像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這是對你的懲罰?！?br>
他俯身湊近蘇沐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記住，你的疼痛也是美的一部分，只有我能欣賞。

從今往后，別再讓我生氣，否則，下次斷掉的就不是一根手指了?！?br>
蘇沐癱坐在地上，捂著斷掉的手指，疼得幾乎失去了意識。

鮮血從指縫間滲出來，染紅了書桌和他的衣服。

他看著顧夜寒那張英俊卻冰冷的臉，心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恐懼和絕望。

顧夜寒蹲下身，輕輕**著蘇沐的頭發(fā)，動作依舊溫柔，眼神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qiáng)勢。

“別怕，”他說，“我會讓王醫(yī)生來給你處理傷口，不會留下疤痕的。”

他抱起渾身發(fā)抖的蘇沐，轉(zhuǎn)身走出書房，留下那部還在響著的電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一個被遺棄的希望。

回到玻璃花房，顧夜寒將蘇沐放在軟榻上，然后拿出醫(yī)藥箱，里面放著各種消毒用品和繃帶。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蘇沐斷掉的手指，動作輕柔得仿佛在處理一件稀世珍寶。

蘇沐疼得渾身發(fā)抖，卻不敢再發(fā)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地咬著嘴唇，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

顧夜寒用消毒棉擦拭著蘇沐手指上的血跡，眼神專注而癡迷。

“你看，”他輕聲說，“即使斷了，也還是這么美?！?br>
他為蘇沐的手指打上石膏，白色的石膏包裹著纖細(xì)的手指，像一件獨特的藝術(shù)品。

處理完傷口，顧夜寒坐在蘇沐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蘇沐蜷縮在軟榻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因為疼痛和恐懼而失去了血色。

他的眼神空洞而絕望，仿佛靈魂己經(jīng)被抽走了一樣。

顧夜寒伸出手，輕輕**著蘇沐的臉頰，擦掉他臉上的淚痕。

“別難過，”他說，“這只是一個教訓(xùn)。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邊，我就不會再傷害你?！?br>
他俯身親吻蘇沐的額頭，動作虔誠而溫柔，“你是我最完美的藝術(shù)品，我不會讓你真正破碎的。”

蘇沐沒有回應(yīng)他，只是閉上了眼睛。

疼痛和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不知道顧夜寒下一次還會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只知道，從手指被折斷的那一刻起，他心里最后一點反抗的勇氣，也隨之破碎了。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玻璃花房里的絲綢和軟墊依舊華麗，可蘇沐卻覺得自己像一只斷了翅膀的蝴蝶，再也沒有力氣飛翔，只能在這座華麗的牢籠里，等待著被徹底馴服的那一天。

而顧夜寒坐在他的身邊，像一位掌控著一切的國王，靜靜地守護(hù)著他的珍寶，眼神里充滿了偏執(zhí)的占有欲和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