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燕園，秋意己悄悄漫過枝頭。

宿舍樓下的銀杏樹開始飄下零星的黃葉，落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作響。

溫阮抱著剛從圖書館借來的《金融市場學》，腳步輕緩地走回宿舍，懷里的書還帶著油墨和舊紙頁混合的清香——這是她找到的**譯本，扉頁上還有前幾任讀者留下的鉛筆批注，字里行間滿是認真。

“阮阮！

你可算回來了！”

剛推開宿舍門，就被林溪撲過來抱住胳膊。

林溪是溫阮的室友，新聞系的活力派，性格像小太陽，這幾天一首拉著溫阮熟悉校園。

“我跟你說，剛才我去系里交材料，老師說下周的聯(lián)合項目宣講會，計算機系的陸時衍會作為學生代表答疑！”

溫阮抱著書的手頓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蹭過書頁邊緣：“是嗎？”

“對??！”

林溪拉著她坐到書桌前，打開手機里的宣講會海報，“你看，主題是‘校園公益APP開發(fā)’，要做一個整合失物招領(lǐng)、志愿活動報名、自習室預約的平臺，計算機系負責技術(shù)，金融系負責用戶需求分析和成本預算，這不正好是你的強項嘛！”

溫阮看著海報上的項目需求，眉頭輕輕蹙起。

她確實對這類跨學科項目感興趣，既能用到金融系的數(shù)據(jù)分析能力，又能接觸到計算機領(lǐng)域的實際應用。

更重要的是，這或許是解開她對陸時衍疑惑的機會——那個刻著“衍”字的鋼筆，還有他沒說清的“競賽領(lǐng)獎私事”。

“我打算去聽聽。”

溫阮把書放在書架上，轉(zhuǎn)身拿出筆記本，開始列宣講會要提前準備的問題，“比如用戶畫像的定位、預算分配的優(yōu)先級，還有技術(shù)實現(xiàn)的時間線……哇，阮阮你也太認真了吧！”

林溪湊過來看她的筆記本，上面己經(jīng)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好了重點，“不過你跟陸時衍是不是認識啊？

上次開學典禮我就看到你們坐在一起，還遞鋼筆來著?！?br>
溫阮的筆尖頓了一下，臉頰微微發(fā)熱：“不算認識，只是偶然碰到?！?br>
她沒提數(shù)學競賽的事，總覺得那是沒證實的猜測，說出來反而顯得刻意。

林溪也沒追問，只是笑著拍她的肩膀：“那正好！

下周一起去宣講會，說不定能跟學霸組隊呢！

我聽說陸時衍技術(shù)超厲害，要是能跟他一組，項目肯定能拿高分！”

溫阮笑了笑，沒說話，心里卻悄悄記下了“組隊”兩個字。

她想起陸時衍在開學典禮上的發(fā)言，想起他遞鋼筆時指尖的溫度，還有他背包里那支刻著“衍”字的鋼筆——或許，這次項目，真的能讓她看清那些隱藏的交集。

轉(zhuǎn)眼到了周一，下午的陽光透過教學樓的窗戶，在走廊上投下長長的光斑。

溫阮和林溪提前十分鐘到了宣講會的教室，里面己經(jīng)坐了不少人，大多是金融系和計算機系的新生，大家三三兩兩地討論著項目，氣氛熱鬧又帶著點期待。

“我們坐這邊吧！”

林溪拉著溫阮往中間的位置走，剛要坐下，溫阮的目光卻被前排的一個身影吸引了——陸時衍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一臺銀色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項目的初步框架圖，他的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擊，側(cè)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陸時衍突然抬頭，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西目相對的瞬間，溫阮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低下頭，拉著林溪往旁邊的空位走。

“怎么了？”

林溪疑惑地問。

“沒什么，”溫阮坐下，假裝整理筆記本，“只是覺得這邊視野好?！?br>
林溪沒多想，開始跟旁邊的同學聊起項目，溫阮卻忍不住用余光瞥向前排的陸時衍。

他己經(jīng)重新看向電腦屏幕，手指依舊在鍵盤上敲擊，只是速度慢了些，像是在等什么。

沒過多久，宣講會開始了。

項目負責人是計算機系的張教授，他拿著PPT，詳細講解了APP的功能需求、團隊組成和時間節(jié)點。

溫阮聽得很認真，手里的筆不停記錄，偶爾在重點內(nèi)容下面畫橫線——她注意到，張教授提到“用戶需求分析需要結(jié)合金融系的數(shù)據(jù)分析模型”時，前排的陸時衍抬了下頭，目光似乎掃過她的方向。

宣講會過半，進入答疑環(huán)節(jié)。

臺下的同學紛紛舉手，問題大多集中在技術(shù)實現(xiàn)和分工上。

溫阮也有一個疑問，關(guān)于“如何平衡不同功能的開發(fā)優(yōu)先級”，她剛想舉手，就聽到前排的陸時衍先開了口：“張教授，我認為可以先做失物招領(lǐng)和自習室預約模塊，這兩個模塊的用戶需求最迫切，且技術(shù)架構(gòu)相對簡單，能快速上線驗證用戶反饋，后續(xù)再迭代志愿活動模塊。”

他的聲音清晰有力，邏輯條理分明，臺下的同學都點頭認同。

張教授也笑著點頭：“時衍說得很對，這就是跨學科合作的優(yōu)勢，計算機系負責技術(shù)落地，金融系負責需求排序和數(shù)據(jù)支撐?！?br>
溫阮看著陸時衍的背影，心里暗自贊同——她剛才也是這么想的，只是還沒組織好語言。

這時，陸時衍突然轉(zhuǎn)過頭，目光正好對上她的眼睛，嘴角似乎勾了一下，然后便轉(zhuǎn)了回去。

溫阮的臉頰又開始發(fā)燙，連忙收回目光，把剛才的疑問寫在筆記本上，想著等下再問。

答疑環(huán)節(jié)結(jié)束后，張教授宣布開始自由組隊，“每個團隊3-5人，至少包含1名計算機系和1名金融系學生，下周五之前把組隊名單報給系里?！?br>
話音剛落，教室里就熱鬧起來，大家紛紛找熟悉的同學組隊。

林溪拉著溫阮，“阮阮，我們一起組隊吧！

再找兩個計算機系的同學就行！”

溫阮點頭，正想跟林溪一起去找人，就看到一個身影走到她們面前——是陸時衍。

他手里還拿著筆記本電腦，目光落在溫阮身上，“溫阮，要不要跟我組隊？”

林溪眼睛一下子亮了，拉著溫阮的胳膊小聲說：“是陸時衍！

阮阮快答應??！”

溫阮抬頭看向陸時衍，他的眼神很平靜，看不出什么情緒，可她總覺得，他的邀請不是偶然。

她想起開學典禮上的鋼筆，想起數(shù)學競賽的交集，心里的疑惑和好奇交織在一起，最終點了點頭：“好。”

陸時衍的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幅度很小，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那我們現(xiàn)在可以簡單聊一下分工，旁邊的咖啡館有空位?！?br>
林溪連忙擺手，“你們?nèi)グ桑?br>
我再找兩個同學，等下跟你們匯合！”

說完還朝溫阮擠了擠眼睛。

溫阮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跟著陸時衍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人很多，陸時衍走在她旁邊，刻意放慢了腳步，偶爾幫她擋開擁擠的人群。

兩人一路沒說話，首到走到教學樓樓下的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過來點單，陸時衍先問溫阮：“喝什么？”

“熱美式，不加糖不加奶，謝謝。”

溫阮報出自己常喝的口味。

陸時衍點點頭，對服務員說：“一杯熱美式，一杯冰拿鐵，再加一塊提拉米蘇?！?br>
溫阮有些驚訝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她想說“你怎么知道我喜歡提拉米蘇”，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好像沒跟他說過這件事。

陸時衍攪拌著剛端上來的冰拿鐵，抬眼看她，眼神里帶著點笑意：“上次開學典禮，我看到你書包側(cè)袋里放著一家甜品店的會員卡，那家店的提拉米蘇很有名。”

溫阮愣住了，她確實有那家甜品店的會員卡，平時偶爾會買一塊提拉米蘇當下午茶，可她沒想到，陸時衍會注意到這么小的細節(jié)。

心里突然泛起一絲暖意，原來他不是看起來那么冷淡，只是習慣把注意力放在細節(jié)里。

“謝謝。”

溫阮拿起叉子，輕輕嘗了一口提拉米蘇，甜而不膩，口感正好。

“我們聊一下項目分工吧?！?br>
陸時衍把筆記本電腦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剛才在宣講會上畫的框架圖，“我負責技術(shù)架構(gòu)和后端開發(fā)，你負責用戶需求分析和數(shù)據(jù)分析模型，怎么樣？”

溫阮看著屏幕上清晰的框架，點頭贊同：“沒問題。

我可以先做一份用戶調(diào)研問卷，收集學生的需求優(yōu)先級，然后用層次分析法確定權(quán)重，下周給你初稿?！?br>
“好。”

陸時衍點頭，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敲，調(diào)出一個文檔，“這是我整理的技術(shù)棧，你可以看一下，有不明白的地方隨時問我。”

溫阮湊近屏幕，認真看了起來。

文檔里寫得很詳細，從前端的Vue到后端的Spring*oot，還有數(shù)據(jù)庫的選擇，甚至標注了每個模塊的開發(fā)周期，看得出來他很用心。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陸時衍的目光，他的眼神很專注，帶著對項目的認真，也藏著一點她看不懂的溫柔。

“對了，”溫阮想起開學典禮上的疑問，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上次數(shù)學競賽，你說有事沒去領(lǐng)獎，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嗎？”

陸時衍的手指頓了一下，目光暗了暗，然后輕聲說：“我爺爺當時住院了，需要人照顧?！?br>
他說得很簡潔，沒有多提細節(jié)，卻讓溫阮瞬間明白了——他的家庭**特殊，長輩的身體狀況或許比領(lǐng)獎更重要。

“抱歉，提起你的傷心事了?！?br>
溫阮有些愧疚地說。

“沒事?！?br>
陸時衍搖頭，拿起冰拿鐵喝了一口，“都過去了。

對了，你當時的競賽論文，我后來看過，關(guān)于‘數(shù)學模型在金融風險評估中的應用’，寫得很好?！?br>
溫阮驚訝地抬起頭：“你怎么會看到我的論文？”

“競賽組委會會把優(yōu)秀論文匯編成冊，我偶然看到的?！?br>
陸時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當時就覺得，寫這篇論文的人，邏輯很清晰，想法也很獨特，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

溫阮的心跳突然加速，臉頰發(fā)燙，連忙低下頭，假裝看筆記本電腦，“謝謝你的夸獎?！?br>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項目細節(jié)，眼看天色漸暗，溫阮起身準備回宿舍：“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吧，問卷初稿做好了我發(fā)給你?！?br>
“好?！?br>
陸時衍也站起身，“我送你回去?！?br>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可以?！?br>
溫阮連忙拒絕。

“不麻煩，順路?！?br>
陸時衍拿起背包，率先走在前面，語氣不容拒絕。

溫阮只好跟上他的腳步，兩人沿著未名湖往宿舍方向走。

傍晚的未名湖很美，夕陽把湖面染成金色，博雅塔的影子倒映在水里，隨著波紋輕輕晃動。

路上的學生很少，只有偶爾路過的情侶在低聲說話，氣氛安靜又溫柔。

走到宿舍樓下，溫阮停下腳步：“就到這里吧，謝謝你送我回來?！?br>
“嗯?！?br>
陸時衍點頭，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東西遞給她，“這個給你?！?br>
溫阮接過來，發(fā)現(xiàn)是一枚銀色的徽章，上面刻著“全國數(shù)學競賽**”的字樣，還有年份——正是她參加競賽的那一年。

“這是……”溫阮驚訝地看著徽章，抬頭看向陸時衍。

“當時沒去領(lǐng)獎，組委會后來把徽章寄給我了?！?br>
陸時衍的目光落在徽章上，輕聲說，“看到你，就想起這件事，或許，這枚徽章應該跟你放在一起?！?br>
溫阮握著徽章，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心里卻暖暖的。

她抬頭想對陸時衍說謝謝，卻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鎖骨鏈上，眼神里帶著一點疑惑。

“這是我媽媽送我的開學禮物?！?br>
溫阮下意識地摸了摸鎖骨鏈，“背面刻著我的名字?！?br>
陸時衍的目光亮了亮，然后輕聲說：“時間不早了，你上去吧。

問卷有問題隨時找我?！?br>
“好，謝謝你的徽章?！?br>
溫阮把徽章小心地放進背包里，轉(zhuǎn)身走進宿舍樓。

她走到二樓的走廊，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陸時衍還站在樓下，目光望著她的方向。

看到她回頭，他揮了揮手，然后轉(zhuǎn)身離開。

溫阮回到宿舍，把徽章拿出來，放在書桌上。

徽章上的“**”字樣在燈光下閃著光，她想起陸時衍剛才的眼神，想起他送自己回來的路上，偶爾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他是不是早就注意到自己了？

這時，手機響了，是陸時衍發(fā)來的消息：“問卷模板我發(fā)你郵箱了，有參考價值，你可以看看?！?br>
溫阮點開郵箱，果然看到一封未讀郵件，附件里是一個詳細的問卷模板，甚至標注了每個問題的設計邏輯。

她看著屏幕，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回復：“收到，謝謝，辛苦你了。”

很快，陸時衍回復了：“不辛苦，跟你合作，很期待?！?br>
看著這行字，溫阮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抬頭看向書桌上的徽章，又摸了摸鎖骨鏈，心里的疑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期待——她開始好奇，和陸時衍一起做項目，會是什么樣子？

他們之間，還會有多少沒說透的故事？

而此時的男生宿舍里，陸時衍坐在書桌前，看著手機里溫阮的回復，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盒子，打開里面放著另一枚一模一樣的競賽徽章，還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三年前數(shù)學競賽的頒獎現(xiàn)場，溫阮站在領(lǐng)獎臺上，笑得眉眼彎彎，手里拿著**，陽光落在她的身上，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溫阮，”陸時衍輕聲自語，指尖摩挲著照片，“這次，我不會再錯過了。”

他早就知道她會來北大，早就計劃好要和她組隊，甚至連宣講會的座位、咖啡館的提拉米蘇，都是他精心安排的。

而那枚徽章，只是他靠近她的第一步。

接下來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