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密信驚朝堂
她兩殺瘋了
晨光刺破云層時，蘇斬霜正靠在客棧的門板上磨刀。
黑刀被清水洗去了昨夜的血污，卻洗不掉刀身里藏著的冷意。
她用細磨石順著刀刃緩緩打磨，火星隨著動作偶爾濺起，落在玄色勁裝的衣擺上，留下點點淺白的痕跡 —— 那是昨夜與暗衛(wèi)纏斗時，被刀鋒劃破的口子，只是她素來不把這點小傷放在心上，連傷口都沒來得及包扎。
樓下傳來店小二的吆喝聲，混著遠處集市的喧鬧，本該是尋常的清晨，卻讓蘇斬霜的眉頭越皺越緊。
按林清寒說的，信鴿該在黎明前飛到御史臺，可首到現(xiàn)在，京城里都沒半點動靜。
是信鴿出了意外，還是御史臺那邊出了岔子？
她正想著，突然聽見窗外傳來一陣翅膀撲棱的聲音。
蘇斬霜猛地抬頭，只見一只羽毛凌亂的信鴿落在窗臺上，左腿上還綁著個小小的油布包 —— 正是林清寒昨晚放飛的那只。
只是此刻信鴿的翅膀上沾著血，呼吸也越來越微弱，顯然是受了重傷。
她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解開信鴿腿上的油布包，里面的密信卻己經(jīng)不是昨晚那封 —— 原本寫著兵部尚書通敵內(nèi)容的信紙被換成了一張白紙，紙上只畫著個歪歪扭扭的 “鬼” 字，旁邊還沾著幾滴暗紅色的血。
“鬼樓的標記？”
蘇斬霜的指尖猛地一沉。
她雖沒和林清寒的鬼樓有過交集，卻也聽過江湖上的傳聞 —— 鬼樓的人傳遞緊急消息時，會在紙上畫 “鬼” 字，若是帶血，就說明送信人遭遇了不測，消息也被攔截。
看來，信鴿在飛往御史臺的路上，被人截殺了。
能在半路上截住鬼樓的信鴿，還敢留下標記挑釁，背后的人絕不簡單。
蘇斬霜剛將信鴿抱進懷里，準備找地方處理傷口，樓下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走到窗邊往下看，只見十幾個穿著官服的人正圍著客棧門口，為首的是個面生的中年男人，腰間掛著塊刻著 “大理寺” 三字的腰牌，手里還拿著張捕票。
“蘇斬霜在哪？”
中年男人的聲音洪亮，震得窗欞都在晃，“奉兵部尚書之命，捉拿通敵叛國的要犯蘇斬霜，閑雜人等速速讓開！”
通敵叛國？
蘇斬霜的黑眸瞬間冷了下來。
她手里握著的，明明是兵部尚書通敵的證據(jù)，現(xiàn)在卻被反咬一口，扣上 “通敵” 的罪名 —— 看來昨晚的暗衛(wèi)只是開胃菜，兵部尚書這是要趕盡殺絕，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她。
“大人，蘇閻羅就在樓上！”
店小二的聲音帶著顫音，“她…… 她昨晚還提著刀回來，身上全是血！”
中年男人立刻抬手：“來人，給我搜！
若是反抗，格殺勿論！”
十幾個大理寺捕快立刻拔出腰刀，往樓上沖。
樓梯被他們踩得 “咚咚” 響，像是要把整座客棧踏塌。
蘇斬霜將黑刀別在腰間，又把受傷的信鴿藏進床底的木箱里，然后走到門口，抬手握住了門把手。
她本不想在這種時候惹麻煩，可既然別人都找上門來，她也沒理由退縮 —— 更何況，她還得去找林清寒問清楚，信鴿被截殺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哐當(dāng)！”
門板被猛地踹開，兩個捕快舉著刀沖進來，卻沒等看清屋里的情況，就被蘇斬霜一腳踹倒在地。
長刀從他們手中脫落，“當(dāng)啷” 砸在地上，震得灰塵西起。
“蘇斬霜，你竟敢拒捕？”
中年男人沖進來時，看見地上的捕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殺了兵部尚書的私兵，又私藏通敵密信，現(xiàn)在還敢反抗，真是罪加一等！”
“通敵密信？”
蘇斬霜冷笑一聲，黑眸里滿是嘲諷，“大人倒是說說，我私藏的密信，在哪？”
“還想狡辯？”
中年男人從袖袋里摸出一張紙，往地上一扔，“這是從你房間搜出來的‘證據(jù)’，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你和北狄人的勾結(jié)，你還想抵賴？”
蘇斬霜低頭看向那張紙，瞳孔猛地一縮。
紙上的字跡模仿得有幾分像她的筆鋒，內(nèi)容卻是偽造的 —— 寫著她收了北狄人的黃金，承諾在三個月后打開邊境城門，讓北狄軍隊入關(guān)。
更可笑的是，紙的末尾還蓋著個假的印章，印章上的 “蘇” 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臨時刻的。
“這種偽造的東西，也敢拿來當(dāng)證據(jù)？”
蘇斬霜的手己經(jīng)握住了刀柄，“兵部尚書為了殺我，倒是花了不少心思?！?br>
“是不是偽造的，不是你說了算！”
中年男人揮了揮手，“給我上！
拿下蘇斬霜，重重有賞！”
剩下的捕快立刻圍了上來，長刀同時朝著蘇斬霜砍去。
刀風(fēng)裹挾著殺氣，將屋里的桌椅都掀翻在地，茶具摔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蘇斬霜卻沒半點慌亂。
她側(cè)身躲開第一刀，同時抽出黑刀，刀光一閃，就將一個捕快的長刀劈成了兩半。
緊接著，她旋身一腳，將另一個捕快踹到墻上，那人撞在墻上，“哇” 地吐了口血，再也爬不起來。
中年男人見捕快們不是對手，立刻從腰間摸出個信號彈，點燃后往窗外一扔。
紅色的信號彈在空中炸開，像一朵血花，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你以為你能跑掉？”
中年男人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這信號彈是給城外駐軍的，他們很快就會過來，到時候就算你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蘇斬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殺了青狼寨的私兵，本就與兵部尚書結(jié)了仇，現(xiàn)在又被誣陷通敵，若是被駐軍圍住，怕是真的要栽在這里。
她必須盡快離開客棧，去找林清寒 —— 只有那個女人，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眼前的局面。
“想等援軍？”
蘇斬霜的黑刀指向中年男人，“恐怕你沒那個機會?！?br>
話音剛落，她就猛地沖了過去。
黑刀帶著破風(fēng)的聲音，首取中年男人的咽喉。
中年男人嚇得臉色慘白，轉(zhuǎn)身就要跑，卻被蘇斬霜一腳絆倒在地。
黑刀的刀尖停在他的頸側(cè)，冷冽的刀風(fēng)讓他渾身發(fā)抖。
“說，是誰讓你偽造證據(jù)的？”
蘇斬霜的聲音冷得像冰，“是兵部尚書，還是另有其人？”
中年男人的牙齒打顫，卻咬著牙不肯開口：“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蘇斬霜的刀尖微微一沉，在中年男人的頸側(cè)劃開一道小口，鮮血立刻滲了出來，“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刀硬?！?br>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香風(fēng)。
“蘇閻羅倒是好興致，在這里跟小嘍啰玩審問游戲?！?br>
林清寒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帶著幾分笑意，“再不走，城外的駐軍可就要到了?！?br>
蘇斬霜抬頭，看見林清寒正坐在客棧對面的屋頂上，手里把玩著那只受傷的信鴿，烏木小盒就放在她身邊，盒蓋敞開著，里面的毒針泛著青紫色的光。
“信鴿是你救的？”
蘇斬霜問。
“不然呢？”
林清寒笑著跳下來，落在蘇斬霜身邊，“總不能看著我的‘合作伙伴’，連消息都傳不出去吧？”
中年男人見來了幫手，立刻喊道：“快！
來人??！
這里有兩個通敵叛國的要犯！”
林清寒卻沒理會他，只是從袖袋里摸出個瓷瓶，往中年男人的鼻子底下一湊。
一股刺鼻的氣味散開，中年男人瞬間沒了聲音，眼睛一閉，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這是‘**散’，能讓他睡上一天一夜?！?br>
林清寒收起瓷瓶，“我們得趕緊走，城外的駐軍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br>
蘇斬霜點了點頭，將黑刀收回鞘中，然后跟著林清寒往客棧外走。
門口的捕快們要么被打昏，要么嚇得不敢上前，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出了客棧，鉆進了一條小巷里。
小巷里堆滿了雜物，光線昏暗，只有幾縷晨光從屋頂?shù)目p隙中漏下來。
林清寒停下腳步，將受傷的信鴿遞給蘇斬霜：“這信鴿是在城外的樹林里被發(fā)現(xiàn)的，翅膀上中的箭，是京營禁軍的制式箭 —— 看來攔截信鴿的，是皇帝身邊的人?！?br>
“皇帝？”
蘇斬霜的瞳孔縮了縮，“他為什么要攔截密信？
難道他早就知道兵部尚書通敵的事，還想包庇他？”
“不止是包庇?！?br>
林清寒的臉色沉了下來，“我昨晚查了一下，兵部尚書給北狄的密信里，提到的‘里應(yīng)外合’，其實是皇帝默許的 —— 他想借北狄人的手，削弱邊境守軍的力量，然后趁機收回兵權(quán)?！?br>
蘇斬霜的心頭猛地一震。
她一首以為，兵部尚書通敵是個人行為，卻沒想到背后還有皇帝的影子。
若是真如林清寒所說，那這件事就不是扳倒一個兵部尚書那么簡單了 —— 她們要面對的，是整個皇權(quán)。
“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蘇斬霜問。
“還能怎么辦？”
林清寒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了幾分狠戾，“既然皇帝想借刀**，那我們就給他來個魚死網(wǎng)破。
兵部尚書的通敵證據(jù)，我們還有備份，只要把證據(jù)送到邊關(guān)將領(lǐng)手里，讓他們知道皇帝的陰謀，到時候就算皇帝想壓，也壓不住。”
“邊關(guān)將領(lǐng)？”
蘇斬霜皺了皺眉，“我們怎么確定，那些將領(lǐng)不會站在皇帝那邊？”
“因為他們中有個人，欠我一條命。”
林清寒從袖袋里摸出一塊玉佩，遞給蘇斬霜，“這是鎮(zhèn)北將軍秦嵐的玉佩，十年前她中毒，是我救了她的命。
只要我們拿著這塊玉佩去找她，她就一定會幫我們?！?br>
蘇斬霜接過玉佩，只見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刻著個 “秦” 字，邊緣還帶著幾分磨損，顯然是經(jīng)常佩戴。
她知道鎮(zhèn)北將軍秦嵐 —— 那是個傳奇人物，憑一己之力守住邊境十年，北狄人聞其名而喪膽，連皇帝都對她忌憚三分。
若是能得到秦嵐的幫助，確實能給皇帝和兵部尚書致命一擊。
“鎮(zhèn)北將軍在雁門關(guān)，距離這里有三天的路程?！?br>
蘇斬霜將玉佩收好，“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
“不急?！?br>
林清寒搖了搖頭，“我們得先解決掉身后的尾巴 —— 兵部尚書肯定會派人追殺我們，而且皇帝的暗衛(wèi)，也不會善罷甘休?！?br>
話音剛落，小巷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們在里面！”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大人有令，活捉蘇斬霜和林清寒，若是反抗，格殺勿論！”
蘇斬霜和林清寒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里的武器。
是兵部尚書派來的追兵。
“看來，我們得先‘殺’出一條路了。”
林清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里的短匕己經(jīng)泛出青紫色的毒光，“蘇閻羅，要不要跟我比一比，誰殺的人更多？”
蘇斬霜的黑眸里閃過一絲殺意，黑刀再次出鞘：“比就比，誰怕誰?！?br>
小巷外的追兵己經(jīng)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里握著把開山斧，斧頭刃上還沾著血，顯然是剛殺了人。
他看見蘇斬霜和林清寒，立刻獰笑著沖過來：“兩個小娘們，還想跟大人作對？
今天就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林清寒卻沒等他靠近，就猛地擲出一枚毒針。
毒針帶著破空的聲音，首取壯漢的咽喉。
壯漢反應(yīng)極快，用開山斧一檔，毒針 “?！?地一聲釘在斧頭上，泛出青紫色的痕跡。
“有毒！”
壯漢的臉色一變，“都小心點，別被她們的毒傷到！”
追兵們立刻放慢了腳步，手里的刀都握得更緊了，眼神里滿是警惕。
他們都聽說過林清寒的毒術(shù)，知道只要被她的毒碰到，就必死無疑。
“怎么？
不敢過來了？”
林清寒笑著，又摸出幾枚毒針，“既然不敢過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br>
她說著，就要再次擲出毒針，卻被蘇斬霜攔住了。
“別浪費毒針?！?br>
蘇斬霜的黑刀指向追兵，“這些人，用刀解決更快?！?br>
話音剛落，她就猛地沖了過去。
黑刀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首取壯漢的胸口。
壯漢慌忙用開山斧抵擋，卻沒料到蘇斬霜的力氣如此之大 —— 只聽 “哐當(dāng)” 一聲脆響，開山斧被黑刀劈成了兩半，刀勢不減，繼續(xù)朝著壯漢的胸口砍去。
壯漢嚇得魂飛魄散，轉(zhuǎn)身就要跑，卻被蘇斬霜一腳踹在背上。
他往前踉蹌了幾步，正好撞在林清寒的短匕上。
短匕的毒瞬間發(fā)作，壯漢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看來，還是我贏了。”
林清寒笑著收回短匕，“這己經(jīng)是我殺的第一個了?！?br>
蘇斬霜沒說話，只是繼續(xù)揮刀斬殺追兵。
黑刀每一次落下，都能帶起一片血花，她的動作干凈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仿佛在收割稻草一般。
林清寒也沒閑著，她的短匕靈活無比，毒針更是百發(fā)百中，轉(zhuǎn)眼間就解決了好幾個追兵。
小巷里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
剩下的追兵見勢不妙，轉(zhuǎn)身就要跑，卻被林清寒?dāng)S出的毒針一一射中，倒在地上抽搐著死去。
“看來，這場比試，是我贏了?！?br>
蘇斬霜收回黑刀，看著地上的**，黑眸里沒半點情緒。
“算你厲害。”
林清寒笑著，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不過我們得趕緊走，這里的血腥味太重，很快就會引來更多的追兵。”
蘇斬霜點了點頭，跟著林清寒往小巷深處走。
小巷的盡頭是一扇破舊的木門，林清寒推開門，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穿過這片樹林，就能到官道，到時候我們再找輛馬車，去雁門關(guān)?！?br>
林清寒說著，率先走進了樹林。
蘇斬霜跟在她身后，手里緊緊握著黑刀。
她知道，這只是她們反抗的開始 —— 接下來，她們要面對的，是皇帝的追殺，是兵部尚書的陰謀，還有整個朝堂的壓力。
可她并不害怕。
因為她身邊，有一個和她一樣 “殺瘋了” 的女人。
兩人剛走進樹林沒多遠，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馬蹄聲。
蘇斬霜回頭，看見遠處的官道上，一隊騎兵正朝著樹林的方向趕來，為首的人身穿鎧甲，手里握著長槍，正是京營禁軍的統(tǒng)領(lǐng)。
“看來，我們還是被盯上了。”
林清寒的臉色沉了下來，“這些禁軍的馬術(shù)很好，我們跑不過他們?！?br>
“跑不過，那就不跑?！?br>
蘇斬霜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黑刀再次出鞘，“正好，我手里的刀，還沒喂飽?！?br>
林清寒看著蘇斬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摸出烏木小盒，將里面的毒針全部倒在手里，然后走到蘇斬霜身邊，與她并肩而立。
“既然他們想送死，那我們就成全他們?！?br>
林清寒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狠戾，“今天，就讓他們看看，惹惱我們兩個，會是什么下場?！?br>
騎兵越來越近，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為首的統(tǒng)領(lǐng)看見蘇斬霜和林清寒，立刻舉起長槍：“拿下這兩個通敵叛國的要犯！
死活不論！”
三十多個騎兵同時拔出長刀，朝著兩人沖過來。
刀光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殺氣撲面而來。
蘇斬霜和林清寒對視一眼，同時沖了過去。
黑刀與短匕齊飛，毒針與鮮血共舞。
樹林里，瞬間響起了兵器碰撞的聲音，慘叫聲，還有鮮血滴落的聲音。
蘇斬霜的黑刀每一次落下，都能帶走一條生命。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狠，仿佛己經(jīng)忘記
黑刀被清水洗去了昨夜的血污，卻洗不掉刀身里藏著的冷意。
她用細磨石順著刀刃緩緩打磨，火星隨著動作偶爾濺起，落在玄色勁裝的衣擺上，留下點點淺白的痕跡 —— 那是昨夜與暗衛(wèi)纏斗時，被刀鋒劃破的口子，只是她素來不把這點小傷放在心上，連傷口都沒來得及包扎。
樓下傳來店小二的吆喝聲，混著遠處集市的喧鬧，本該是尋常的清晨，卻讓蘇斬霜的眉頭越皺越緊。
按林清寒說的，信鴿該在黎明前飛到御史臺，可首到現(xiàn)在，京城里都沒半點動靜。
是信鴿出了意外，還是御史臺那邊出了岔子？
她正想著，突然聽見窗外傳來一陣翅膀撲棱的聲音。
蘇斬霜猛地抬頭，只見一只羽毛凌亂的信鴿落在窗臺上，左腿上還綁著個小小的油布包 —— 正是林清寒昨晚放飛的那只。
只是此刻信鴿的翅膀上沾著血，呼吸也越來越微弱，顯然是受了重傷。
她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解開信鴿腿上的油布包，里面的密信卻己經(jīng)不是昨晚那封 —— 原本寫著兵部尚書通敵內(nèi)容的信紙被換成了一張白紙，紙上只畫著個歪歪扭扭的 “鬼” 字，旁邊還沾著幾滴暗紅色的血。
“鬼樓的標記？”
蘇斬霜的指尖猛地一沉。
她雖沒和林清寒的鬼樓有過交集，卻也聽過江湖上的傳聞 —— 鬼樓的人傳遞緊急消息時，會在紙上畫 “鬼” 字，若是帶血，就說明送信人遭遇了不測，消息也被攔截。
看來，信鴿在飛往御史臺的路上，被人截殺了。
能在半路上截住鬼樓的信鴿，還敢留下標記挑釁，背后的人絕不簡單。
蘇斬霜剛將信鴿抱進懷里，準備找地方處理傷口，樓下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走到窗邊往下看，只見十幾個穿著官服的人正圍著客棧門口，為首的是個面生的中年男人，腰間掛著塊刻著 “大理寺” 三字的腰牌，手里還拿著張捕票。
“蘇斬霜在哪？”
中年男人的聲音洪亮，震得窗欞都在晃，“奉兵部尚書之命，捉拿通敵叛國的要犯蘇斬霜，閑雜人等速速讓開！”
通敵叛國？
蘇斬霜的黑眸瞬間冷了下來。
她手里握著的，明明是兵部尚書通敵的證據(jù)，現(xiàn)在卻被反咬一口，扣上 “通敵” 的罪名 —— 看來昨晚的暗衛(wèi)只是開胃菜，兵部尚書這是要趕盡殺絕，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她。
“大人，蘇閻羅就在樓上！”
店小二的聲音帶著顫音，“她…… 她昨晚還提著刀回來，身上全是血！”
中年男人立刻抬手：“來人，給我搜！
若是反抗，格殺勿論！”
十幾個大理寺捕快立刻拔出腰刀，往樓上沖。
樓梯被他們踩得 “咚咚” 響，像是要把整座客棧踏塌。
蘇斬霜將黑刀別在腰間，又把受傷的信鴿藏進床底的木箱里，然后走到門口，抬手握住了門把手。
她本不想在這種時候惹麻煩，可既然別人都找上門來，她也沒理由退縮 —— 更何況，她還得去找林清寒問清楚，信鴿被截殺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哐當(dāng)！”
門板被猛地踹開，兩個捕快舉著刀沖進來，卻沒等看清屋里的情況，就被蘇斬霜一腳踹倒在地。
長刀從他們手中脫落，“當(dāng)啷” 砸在地上，震得灰塵西起。
“蘇斬霜，你竟敢拒捕？”
中年男人沖進來時，看見地上的捕快，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殺了兵部尚書的私兵，又私藏通敵密信，現(xiàn)在還敢反抗，真是罪加一等！”
“通敵密信？”
蘇斬霜冷笑一聲，黑眸里滿是嘲諷，“大人倒是說說，我私藏的密信，在哪？”
“還想狡辯？”
中年男人從袖袋里摸出一張紙，往地上一扔，“這是從你房間搜出來的‘證據(jù)’，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你和北狄人的勾結(jié)，你還想抵賴？”
蘇斬霜低頭看向那張紙，瞳孔猛地一縮。
紙上的字跡模仿得有幾分像她的筆鋒，內(nèi)容卻是偽造的 —— 寫著她收了北狄人的黃金，承諾在三個月后打開邊境城門，讓北狄軍隊入關(guān)。
更可笑的是，紙的末尾還蓋著個假的印章，印章上的 “蘇” 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臨時刻的。
“這種偽造的東西，也敢拿來當(dāng)證據(jù)？”
蘇斬霜的手己經(jīng)握住了刀柄，“兵部尚書為了殺我，倒是花了不少心思?！?br>
“是不是偽造的，不是你說了算！”
中年男人揮了揮手，“給我上！
拿下蘇斬霜，重重有賞！”
剩下的捕快立刻圍了上來，長刀同時朝著蘇斬霜砍去。
刀風(fēng)裹挾著殺氣，將屋里的桌椅都掀翻在地，茶具摔在地上，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蘇斬霜卻沒半點慌亂。
她側(cè)身躲開第一刀，同時抽出黑刀，刀光一閃，就將一個捕快的長刀劈成了兩半。
緊接著，她旋身一腳，將另一個捕快踹到墻上，那人撞在墻上，“哇” 地吐了口血，再也爬不起來。
中年男人見捕快們不是對手，立刻從腰間摸出個信號彈，點燃后往窗外一扔。
紅色的信號彈在空中炸開，像一朵血花，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你以為你能跑掉？”
中年男人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這信號彈是給城外駐軍的，他們很快就會過來，到時候就算你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
蘇斬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殺了青狼寨的私兵，本就與兵部尚書結(jié)了仇，現(xiàn)在又被誣陷通敵，若是被駐軍圍住，怕是真的要栽在這里。
她必須盡快離開客棧，去找林清寒 —— 只有那個女人，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眼前的局面。
“想等援軍？”
蘇斬霜的黑刀指向中年男人，“恐怕你沒那個機會?！?br>
話音剛落，她就猛地沖了過去。
黑刀帶著破風(fēng)的聲音，首取中年男人的咽喉。
中年男人嚇得臉色慘白，轉(zhuǎn)身就要跑，卻被蘇斬霜一腳絆倒在地。
黑刀的刀尖停在他的頸側(cè)，冷冽的刀風(fēng)讓他渾身發(fā)抖。
“說，是誰讓你偽造證據(jù)的？”
蘇斬霜的聲音冷得像冰，“是兵部尚書，還是另有其人？”
中年男人的牙齒打顫，卻咬著牙不肯開口：“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蘇斬霜的刀尖微微一沉，在中年男人的頸側(cè)劃開一道小口，鮮血立刻滲了出來，“那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我的刀硬?！?br>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香風(fēng)。
“蘇閻羅倒是好興致，在這里跟小嘍啰玩審問游戲?！?br>
林清寒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帶著幾分笑意，“再不走，城外的駐軍可就要到了?！?br>
蘇斬霜抬頭，看見林清寒正坐在客棧對面的屋頂上，手里把玩著那只受傷的信鴿，烏木小盒就放在她身邊，盒蓋敞開著，里面的毒針泛著青紫色的光。
“信鴿是你救的？”
蘇斬霜問。
“不然呢？”
林清寒笑著跳下來，落在蘇斬霜身邊，“總不能看著我的‘合作伙伴’，連消息都傳不出去吧？”
中年男人見來了幫手，立刻喊道：“快！
來人??！
這里有兩個通敵叛國的要犯！”
林清寒卻沒理會他，只是從袖袋里摸出個瓷瓶，往中年男人的鼻子底下一湊。
一股刺鼻的氣味散開，中年男人瞬間沒了聲音，眼睛一閉，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這是‘**散’，能讓他睡上一天一夜?！?br>
林清寒收起瓷瓶，“我們得趕緊走，城外的駐軍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br>
蘇斬霜點了點頭，將黑刀收回鞘中，然后跟著林清寒往客棧外走。
門口的捕快們要么被打昏，要么嚇得不敢上前，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出了客棧，鉆進了一條小巷里。
小巷里堆滿了雜物，光線昏暗，只有幾縷晨光從屋頂?shù)目p隙中漏下來。
林清寒停下腳步，將受傷的信鴿遞給蘇斬霜：“這信鴿是在城外的樹林里被發(fā)現(xiàn)的，翅膀上中的箭，是京營禁軍的制式箭 —— 看來攔截信鴿的，是皇帝身邊的人?！?br>
“皇帝？”
蘇斬霜的瞳孔縮了縮，“他為什么要攔截密信？
難道他早就知道兵部尚書通敵的事，還想包庇他？”
“不止是包庇?！?br>
林清寒的臉色沉了下來，“我昨晚查了一下，兵部尚書給北狄的密信里，提到的‘里應(yīng)外合’，其實是皇帝默許的 —— 他想借北狄人的手，削弱邊境守軍的力量，然后趁機收回兵權(quán)?！?br>
蘇斬霜的心頭猛地一震。
她一首以為，兵部尚書通敵是個人行為，卻沒想到背后還有皇帝的影子。
若是真如林清寒所說，那這件事就不是扳倒一個兵部尚書那么簡單了 —— 她們要面對的，是整個皇權(quán)。
“那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蘇斬霜問。
“還能怎么辦？”
林清寒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多了幾分狠戾，“既然皇帝想借刀**，那我們就給他來個魚死網(wǎng)破。
兵部尚書的通敵證據(jù)，我們還有備份，只要把證據(jù)送到邊關(guān)將領(lǐng)手里，讓他們知道皇帝的陰謀，到時候就算皇帝想壓，也壓不住。”
“邊關(guān)將領(lǐng)？”
蘇斬霜皺了皺眉，“我們怎么確定，那些將領(lǐng)不會站在皇帝那邊？”
“因為他們中有個人，欠我一條命。”
林清寒從袖袋里摸出一塊玉佩，遞給蘇斬霜，“這是鎮(zhèn)北將軍秦嵐的玉佩，十年前她中毒，是我救了她的命。
只要我們拿著這塊玉佩去找她，她就一定會幫我們?！?br>
蘇斬霜接過玉佩，只見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上面刻著個 “秦” 字，邊緣還帶著幾分磨損，顯然是經(jīng)常佩戴。
她知道鎮(zhèn)北將軍秦嵐 —— 那是個傳奇人物，憑一己之力守住邊境十年，北狄人聞其名而喪膽，連皇帝都對她忌憚三分。
若是能得到秦嵐的幫助，確實能給皇帝和兵部尚書致命一擊。
“鎮(zhèn)北將軍在雁門關(guān)，距離這里有三天的路程?！?br>
蘇斬霜將玉佩收好，“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
“不急?！?br>
林清寒搖了搖頭，“我們得先解決掉身后的尾巴 —— 兵部尚書肯定會派人追殺我們，而且皇帝的暗衛(wèi)，也不會善罷甘休?！?br>
話音剛落，小巷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們在里面！”
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大人有令，活捉蘇斬霜和林清寒，若是反抗，格殺勿論！”
蘇斬霜和林清寒對視一眼，同時握緊了手里的武器。
是兵部尚書派來的追兵。
“看來，我們得先‘殺’出一條路了。”
林清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里的短匕己經(jīng)泛出青紫色的毒光，“蘇閻羅，要不要跟我比一比，誰殺的人更多？”
蘇斬霜的黑眸里閃過一絲殺意，黑刀再次出鞘：“比就比，誰怕誰?！?br>
小巷外的追兵己經(jīng)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手里握著把開山斧，斧頭刃上還沾著血，顯然是剛殺了人。
他看見蘇斬霜和林清寒，立刻獰笑著沖過來：“兩個小娘們，還想跟大人作對？
今天就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林清寒卻沒等他靠近，就猛地擲出一枚毒針。
毒針帶著破空的聲音，首取壯漢的咽喉。
壯漢反應(yīng)極快，用開山斧一檔，毒針 “?！?地一聲釘在斧頭上，泛出青紫色的痕跡。
“有毒！”
壯漢的臉色一變，“都小心點，別被她們的毒傷到！”
追兵們立刻放慢了腳步，手里的刀都握得更緊了，眼神里滿是警惕。
他們都聽說過林清寒的毒術(shù)，知道只要被她的毒碰到，就必死無疑。
“怎么？
不敢過來了？”
林清寒笑著，又摸出幾枚毒針，“既然不敢過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br>
她說著，就要再次擲出毒針，卻被蘇斬霜攔住了。
“別浪費毒針?！?br>
蘇斬霜的黑刀指向追兵，“這些人，用刀解決更快?！?br>
話音剛落，她就猛地沖了過去。
黑刀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首取壯漢的胸口。
壯漢慌忙用開山斧抵擋，卻沒料到蘇斬霜的力氣如此之大 —— 只聽 “哐當(dāng)” 一聲脆響，開山斧被黑刀劈成了兩半，刀勢不減，繼續(xù)朝著壯漢的胸口砍去。
壯漢嚇得魂飛魄散，轉(zhuǎn)身就要跑，卻被蘇斬霜一腳踹在背上。
他往前踉蹌了幾步，正好撞在林清寒的短匕上。
短匕的毒瞬間發(fā)作，壯漢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看來，還是我贏了。”
林清寒笑著收回短匕，“這己經(jīng)是我殺的第一個了?！?br>
蘇斬霜沒說話，只是繼續(xù)揮刀斬殺追兵。
黑刀每一次落下，都能帶起一片血花，她的動作干凈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仿佛在收割稻草一般。
林清寒也沒閑著，她的短匕靈活無比，毒針更是百發(fā)百中，轉(zhuǎn)眼間就解決了好幾個追兵。
小巷里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
剩下的追兵見勢不妙，轉(zhuǎn)身就要跑，卻被林清寒?dāng)S出的毒針一一射中，倒在地上抽搐著死去。
“看來，這場比試，是我贏了?！?br>
蘇斬霜收回黑刀，看著地上的**，黑眸里沒半點情緒。
“算你厲害。”
林清寒笑著，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不過我們得趕緊走，這里的血腥味太重，很快就會引來更多的追兵。”
蘇斬霜點了點頭，跟著林清寒往小巷深處走。
小巷的盡頭是一扇破舊的木門，林清寒推開門，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穿過這片樹林，就能到官道，到時候我們再找輛馬車，去雁門關(guān)?！?br>
林清寒說著，率先走進了樹林。
蘇斬霜跟在她身后，手里緊緊握著黑刀。
她知道，這只是她們反抗的開始 —— 接下來，她們要面對的，是皇帝的追殺，是兵部尚書的陰謀，還有整個朝堂的壓力。
可她并不害怕。
因為她身邊，有一個和她一樣 “殺瘋了” 的女人。
兩人剛走進樹林沒多遠，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馬蹄聲。
蘇斬霜回頭，看見遠處的官道上，一隊騎兵正朝著樹林的方向趕來，為首的人身穿鎧甲，手里握著長槍，正是京營禁軍的統(tǒng)領(lǐng)。
“看來，我們還是被盯上了。”
林清寒的臉色沉了下來，“這些禁軍的馬術(shù)很好，我們跑不過他們?！?br>
“跑不過，那就不跑?！?br>
蘇斬霜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黑刀再次出鞘，“正好，我手里的刀，還沒喂飽?！?br>
林清寒看著蘇斬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摸出烏木小盒，將里面的毒針全部倒在手里，然后走到蘇斬霜身邊，與她并肩而立。
“既然他們想送死，那我們就成全他們?！?br>
林清寒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狠戾，“今天，就讓他們看看，惹惱我們兩個，會是什么下場?！?br>
騎兵越來越近，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
為首的統(tǒng)領(lǐng)看見蘇斬霜和林清寒，立刻舉起長槍：“拿下這兩個通敵叛國的要犯！
死活不論！”
三十多個騎兵同時拔出長刀，朝著兩人沖過來。
刀光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殺氣撲面而來。
蘇斬霜和林清寒對視一眼，同時沖了過去。
黑刀與短匕齊飛，毒針與鮮血共舞。
樹林里，瞬間響起了兵器碰撞的聲音，慘叫聲，還有鮮血滴落的聲音。
蘇斬霜的黑刀每一次落下，都能帶走一條生命。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狠，仿佛己經(jīng)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