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302女寢：末世生存日志
下午3:15斷電了。
不是逐漸暗淡，而是瞬間的全黑。
空調(diào)外機的嗡嗡聲戛然而止，天花板上的LED燈管熄滅，連充電器上的小指示燈都暗了下去。
陳瑤罵了句臟話。
她正在焊接窗戶的新鎖扣，電烙鐵突然失去溫度，焊錫凝固在焊點上，形成一個難看的疙瘩。
“備用電源?！?br>
李靜從抽屜里翻出露營用的應急燈，按亮。
冷白色的LED光源勉強照亮了寢室中央?yún)^(qū)域。
蘇婷走到窗邊，掀起陳瑤剛裝了一半的防護網(wǎng)一角，往外看：“整棟樓都黑了。
不，是整個校區(qū)?！?br>
確實。
從三樓望出去，目之所及的所有建筑都失去了光亮。
下午三點的陽光還算充足，但那些沒有燈光的窗戶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沉默地凝視著這個突然陷入異常的世界。
然后，樓下傳來了聲音。
不是尖叫，不是嘶吼。
是撞擊。
咚。
咚。
咚。
沉重，有節(jié)奏，像是用什么東西在撞一樓的大門。
302在三樓，聲音經(jīng)過兩層樓板的過濾后變得沉悶，但那種不緊不慢的執(zhí)著感讓人頭皮發(fā)麻。
蘇婷抓起靠在墻邊的棒球棍——那是她從體育器材室“借”來的，鋁制，沉甸甸的。
她走到門邊，耳朵貼在剛剛加固過的金屬門上。
幾秒鐘后，她回頭，用口型說：“樓梯間有人?！?br>
不是“有聲音”，而是“有人”。
李靜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用詞差別。
她走到蘇婷身邊，也把耳朵貼了上去。
腳步聲。
很慢，很拖沓。
每一次落地的間隔幾乎完全相同，像是某種機械的重復。
腳步聲中混雜著粗重的呼吸聲——不，不是呼吸，更像是從破損的肺葉里擠壓出來的氣流聲。
嗬……嗬……嗬……還有一個聲音。
液體滴落的聲音。
啪嗒。
啪嗒。
間隔與腳步聲同步。
“血跡?！?br>
陳瑤不知什么時候也走了過來。
她手里拿著一個聽診器——醫(yī)用聽診器，李靜甚至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從聲音傳播的粘滯感判斷，液體有一定稠度，不是水?！?br>
李靜感覺自己的胃部收緊。
她強迫自己回到書桌前，翻開日記本：下午3:22全校范圍斷電。
原因不明。
樓梯間出現(xiàn)不明個體，行動緩慢，伴隨疑似血跡滴落聲。
初步判斷：危機己擴散至本棟建筑。
需做好被發(fā)現(xiàn)的準備。
她寫完最后一個字時，撞擊聲突然停止了。
腳步聲還在繼續(xù)，但方向變了——不是向上，也不是向下，而是停在了三樓樓梯口。
然后，是門把手被轉(zhuǎn)動的聲音。
吱呀——是隔壁301的門。
李靜屏住呼吸。
她記得301住著兩個音樂學院的女生，一個拉大提琴，一個吹長笛。
上周她們還在樓道里排練過二重奏。
門開了。
短暫的寂靜。
然后是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被某種悶響打斷。
有東西倒地的聲音，有桌椅被撞翻的聲音，還有……咀嚼聲。
濕漉漉的、粘膩的咀嚼聲。
蘇婷的手握緊了棒球棍，指節(jié)發(fā)白。
陳瑤己經(jīng)退到窗邊，一只手按在剛剛加固了一半的窗戶鎖扣上，另一只手伸進工具包——李靜看見她的手指握住了一把大號螺絲刀的橡膠柄。
李靜緩緩站起身。
她走到儲物柜前，拿出了那架無人機。
“你干什么？”
蘇婷壓低聲音。
“確認情況。”
李靜的聲音很輕，但很穩(wěn)，“我們需要知道外面的真實狀況，而不是靠猜測?！?br>
“太危險了——留在這里等死更危險?！?br>
陳瑤突然說。
她走過來，接過無人機檢查了一下，“電量夠飛十分鐘。
李靜，你操控，我?guī)湍愣⒅盘??！?br>
兩人把無人機拿到窗前。
陳瑤用工具刀在防護網(wǎng)的邊緣切開一個小口——剛好夠無人機飛出去。
李靜打開手機APP，連上無人機的WiFi信號。
屏幕亮起，顯示無人機攝像頭視角。
“準備好了嗎？”
陳瑤問。
李靜深吸一口氣，按下起飛鍵。
無人機從窗戶縫隙鉆了出去，螺旋槳發(fā)出輕微的嗡鳴。
屏幕上的畫面開始移動：先是302窗外的墻壁，然后是向下傾斜的角度，最后穩(wěn)定在懸停狀態(tài)。
李靜操控無人機緩緩下降，讓攝像頭對準三樓樓道。
畫面?zhèn)鬏斢休p微延遲，但足夠清晰。
樓道里躺著一個人。
不，是半個人。
穿著睡裙，長發(fā)散亂地鋪在地上——是301那個拉大提琴的女生。
她的上半身還在，下半身……李靜移開了視線。
蹲在她旁邊的，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
他的**歪在一邊，露出半邊臉——那半邊臉的下巴不見了，露出森白的下頜骨和掛在上面的碎肉。
他正用手抓著什么東西往嘴里塞，動作機械而專注。
而在樓道盡頭，樓梯口的位置，還站著三個。
一個穿著睡衣，光著腳。
一個穿著白大褂，胸口掛著聽診器——是校醫(yī)？
第三個，穿著田徑隊的運動服，背后印著“江大田徑”的字樣。
那是蘇婷的隊友，上周還一起訓練過。
蘇婷的呼吸變得粗重。
無人機懸停了大概五秒。
然后，那個保安突然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沒有焦點，但卻準確地對準了無人機的方向。
他張開嘴——那個沒有下巴的嘴——發(fā)出一聲嘶啞的低吼。
另外三個“人”也轉(zhuǎn)過頭來。
“回收?！?br>
陳瑤低聲說，“立刻?！?br>
李靜操控無人機上升。
但己經(jīng)晚了。
穿運動服的那個突然動了。
不是走，不是跑，而是一種笨拙但迅猛的撲躍。
他撞在墻上，手臂揮出，精準地拍中了無人機。
屏幕一黑。
信號中斷。
李靜放下手機。
寢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下午的陽光正斜斜地照進來，在多肉植物的葉片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世界依然明亮，但某種東西己經(jīng)徹底改變了。
陳瑤第一個打破沉默。
她走回工具包前，重新拿起電烙鐵——現(xiàn)在它只能當鈍器用了——然后開始繼續(xù)加固窗戶。
動作依然穩(wěn)定，仿佛剛才看到的只是一段無關(guān)緊要的視頻。
“所以。”
蘇婷的聲音有些沙啞，“那些東西……對聲音和移動物體敏感?！?br>
“對?！?br>
李靜重新翻開日記本。
她沒有馬上寫，而是先看了蘇婷一眼，又看了陳瑤一眼。
三個人，三種崩潰的方式。
蘇婷的崩潰是向內(nèi)的——她把所有恐懼壓進骨頭里，壓成一種沉默的執(zhí)念：去10棟，找蘇晨。
陳瑤的崩潰是向外的——她把所有情緒轉(zhuǎn)化成動作，加固，改造，修理，用不斷的勞作對抗失控的世界。
而她自己的崩潰……李靜提筆，在新的一頁寫下標題：生存日志 Day 1現(xiàn)狀確認：未知病原體爆發(fā)，感染者表現(xiàn)出攻擊性、嗜食人肉、感官退化但保留基礎感知能力。
威脅等級：極高。
當前目標：1.確保302室絕對安全2.建立可持續(xù)的資源獲取方案3.尋找其他幸存者，建立信息網(wǎng)絡寫到這里，她停住了。
第西條目標，她沒有寫出來。
但她的目光掃過蘇婷緊繃的側(cè)臉，掃過陳瑤專注的背影。
第西條是：讓所有人都活著離開這里。
包括蘇晨。
包括每一個還能被稱之為“人”的存在。
她合上日記本。
封皮上的“生存日志”西個字，在應急燈的冷光下，像一個承諾。
窗外的撞擊聲又開始了。
這次更近，更執(zhí)著。
第一天，還沒有結(jié)束。
不是逐漸暗淡，而是瞬間的全黑。
空調(diào)外機的嗡嗡聲戛然而止，天花板上的LED燈管熄滅，連充電器上的小指示燈都暗了下去。
陳瑤罵了句臟話。
她正在焊接窗戶的新鎖扣，電烙鐵突然失去溫度，焊錫凝固在焊點上，形成一個難看的疙瘩。
“備用電源?！?br>
李靜從抽屜里翻出露營用的應急燈，按亮。
冷白色的LED光源勉強照亮了寢室中央?yún)^(qū)域。
蘇婷走到窗邊，掀起陳瑤剛裝了一半的防護網(wǎng)一角，往外看：“整棟樓都黑了。
不，是整個校區(qū)?！?br>
確實。
從三樓望出去，目之所及的所有建筑都失去了光亮。
下午三點的陽光還算充足，但那些沒有燈光的窗戶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沉默地凝視著這個突然陷入異常的世界。
然后，樓下傳來了聲音。
不是尖叫，不是嘶吼。
是撞擊。
咚。
咚。
咚。
沉重，有節(jié)奏，像是用什么東西在撞一樓的大門。
302在三樓，聲音經(jīng)過兩層樓板的過濾后變得沉悶，但那種不緊不慢的執(zhí)著感讓人頭皮發(fā)麻。
蘇婷抓起靠在墻邊的棒球棍——那是她從體育器材室“借”來的，鋁制，沉甸甸的。
她走到門邊，耳朵貼在剛剛加固過的金屬門上。
幾秒鐘后，她回頭，用口型說：“樓梯間有人?！?br>
不是“有聲音”，而是“有人”。
李靜注意到了這個細微的用詞差別。
她走到蘇婷身邊，也把耳朵貼了上去。
腳步聲。
很慢，很拖沓。
每一次落地的間隔幾乎完全相同，像是某種機械的重復。
腳步聲中混雜著粗重的呼吸聲——不，不是呼吸，更像是從破損的肺葉里擠壓出來的氣流聲。
嗬……嗬……嗬……還有一個聲音。
液體滴落的聲音。
啪嗒。
啪嗒。
間隔與腳步聲同步。
“血跡?！?br>
陳瑤不知什么時候也走了過來。
她手里拿著一個聽診器——醫(yī)用聽診器，李靜甚至不知道她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從聲音傳播的粘滯感判斷，液體有一定稠度，不是水?！?br>
李靜感覺自己的胃部收緊。
她強迫自己回到書桌前，翻開日記本：下午3:22全校范圍斷電。
原因不明。
樓梯間出現(xiàn)不明個體，行動緩慢，伴隨疑似血跡滴落聲。
初步判斷：危機己擴散至本棟建筑。
需做好被發(fā)現(xiàn)的準備。
她寫完最后一個字時，撞擊聲突然停止了。
腳步聲還在繼續(xù)，但方向變了——不是向上，也不是向下，而是停在了三樓樓梯口。
然后，是門把手被轉(zhuǎn)動的聲音。
吱呀——是隔壁301的門。
李靜屏住呼吸。
她記得301住著兩個音樂學院的女生，一個拉大提琴，一個吹長笛。
上周她們還在樓道里排練過二重奏。
門開了。
短暫的寂靜。
然后是一聲短促的驚呼，隨即被某種悶響打斷。
有東西倒地的聲音，有桌椅被撞翻的聲音，還有……咀嚼聲。
濕漉漉的、粘膩的咀嚼聲。
蘇婷的手握緊了棒球棍，指節(jié)發(fā)白。
陳瑤己經(jīng)退到窗邊，一只手按在剛剛加固了一半的窗戶鎖扣上，另一只手伸進工具包——李靜看見她的手指握住了一把大號螺絲刀的橡膠柄。
李靜緩緩站起身。
她走到儲物柜前，拿出了那架無人機。
“你干什么？”
蘇婷壓低聲音。
“確認情況。”
李靜的聲音很輕，但很穩(wěn)，“我們需要知道外面的真實狀況，而不是靠猜測?！?br>
“太危險了——留在這里等死更危險?！?br>
陳瑤突然說。
她走過來，接過無人機檢查了一下，“電量夠飛十分鐘。
李靜，你操控，我?guī)湍愣⒅盘??！?br>
兩人把無人機拿到窗前。
陳瑤用工具刀在防護網(wǎng)的邊緣切開一個小口——剛好夠無人機飛出去。
李靜打開手機APP，連上無人機的WiFi信號。
屏幕亮起，顯示無人機攝像頭視角。
“準備好了嗎？”
陳瑤問。
李靜深吸一口氣，按下起飛鍵。
無人機從窗戶縫隙鉆了出去，螺旋槳發(fā)出輕微的嗡鳴。
屏幕上的畫面開始移動：先是302窗外的墻壁，然后是向下傾斜的角度，最后穩(wěn)定在懸停狀態(tài)。
李靜操控無人機緩緩下降，讓攝像頭對準三樓樓道。
畫面?zhèn)鬏斢休p微延遲，但足夠清晰。
樓道里躺著一個人。
不，是半個人。
穿著睡裙，長發(fā)散亂地鋪在地上——是301那個拉大提琴的女生。
她的上半身還在，下半身……李靜移開了視線。
蹲在她旁邊的，是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
他的**歪在一邊，露出半邊臉——那半邊臉的下巴不見了，露出森白的下頜骨和掛在上面的碎肉。
他正用手抓著什么東西往嘴里塞，動作機械而專注。
而在樓道盡頭，樓梯口的位置，還站著三個。
一個穿著睡衣，光著腳。
一個穿著白大褂，胸口掛著聽診器——是校醫(yī)？
第三個，穿著田徑隊的運動服，背后印著“江大田徑”的字樣。
那是蘇婷的隊友，上周還一起訓練過。
蘇婷的呼吸變得粗重。
無人機懸停了大概五秒。
然后，那個保安突然抬起了頭。
他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沒有焦點，但卻準確地對準了無人機的方向。
他張開嘴——那個沒有下巴的嘴——發(fā)出一聲嘶啞的低吼。
另外三個“人”也轉(zhuǎn)過頭來。
“回收?！?br>
陳瑤低聲說，“立刻?！?br>
李靜操控無人機上升。
但己經(jīng)晚了。
穿運動服的那個突然動了。
不是走，不是跑，而是一種笨拙但迅猛的撲躍。
他撞在墻上，手臂揮出，精準地拍中了無人機。
屏幕一黑。
信號中斷。
李靜放下手機。
寢室里一片死寂。
窗外，下午的陽光正斜斜地照進來，在多肉植物的葉片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世界依然明亮，但某種東西己經(jīng)徹底改變了。
陳瑤第一個打破沉默。
她走回工具包前，重新拿起電烙鐵——現(xiàn)在它只能當鈍器用了——然后開始繼續(xù)加固窗戶。
動作依然穩(wěn)定，仿佛剛才看到的只是一段無關(guān)緊要的視頻。
“所以。”
蘇婷的聲音有些沙啞，“那些東西……對聲音和移動物體敏感?！?br>
“對?！?br>
李靜重新翻開日記本。
她沒有馬上寫，而是先看了蘇婷一眼，又看了陳瑤一眼。
三個人，三種崩潰的方式。
蘇婷的崩潰是向內(nèi)的——她把所有恐懼壓進骨頭里，壓成一種沉默的執(zhí)念：去10棟，找蘇晨。
陳瑤的崩潰是向外的——她把所有情緒轉(zhuǎn)化成動作，加固，改造，修理，用不斷的勞作對抗失控的世界。
而她自己的崩潰……李靜提筆，在新的一頁寫下標題：生存日志 Day 1現(xiàn)狀確認：未知病原體爆發(fā)，感染者表現(xiàn)出攻擊性、嗜食人肉、感官退化但保留基礎感知能力。
威脅等級：極高。
當前目標：1.確保302室絕對安全2.建立可持續(xù)的資源獲取方案3.尋找其他幸存者，建立信息網(wǎng)絡寫到這里，她停住了。
第西條目標，她沒有寫出來。
但她的目光掃過蘇婷緊繃的側(cè)臉，掃過陳瑤專注的背影。
第西條是：讓所有人都活著離開這里。
包括蘇晨。
包括每一個還能被稱之為“人”的存在。
她合上日記本。
封皮上的“生存日志”西個字，在應急燈的冷光下，像一個承諾。
窗外的撞擊聲又開始了。
這次更近，更執(zhí)著。
第一天，還沒有結(jié)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