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家中有個小菩薩
非正常靈異事務所
我被這個自稱“醉塵”的邋遢道士半摟半拖著，離開了那條差點成為我葬身之地的陰暗小巷。
鼻尖縈繞的不再是腐臭的陰氣，而是夜市攤上濃郁的孜然炭火味，以及身邊師父身上那揮之不去的酒氣。
“老板！
老規(guī)矩！
肉筋、板筋、大腰子加倍！
啤酒先來一箱冰的！”
醉塵師父熟門熟路地在一家露天攤位坐下，把酒葫蘆往油膩的小桌上一頓，嗓門洪亮，引得旁邊幾桌食客側目。
我局促地坐在他對面的塑料凳上，身上濕透的衣服黏糊糊地貼著皮膚，很不舒服。
但更讓我不自在的是周圍投來的目光——一個邋遢道士帶著一個渾身濕漉漉、面色蒼白的小孩，這組合實在有些扎眼。
“師……師父，”我小聲開口，這個稱呼還有些拗口，“我、我得先回家。
我妹妹一個人在家，她會害怕的?！?br>
醉塵師父正用筷子撬著啤酒瓶蓋，聞言動作一頓，抬起眼皮看我，那雙清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了然。
“哦，對，還有個小的?！?br>
他“?！钡匾宦暣蜷_瓶蓋，咕咚灌了一大口，“不急，打個電話……呃，你家有電話嗎？”
我搖搖頭。
我和安寧用不起手機，家里只有一部需要插卡的老式座機，還經常因為欠費停機。
“嘖，麻煩?！?br>
他撓了撓鳥窩似的頭發(fā)，隨即又咧嘴一笑，“行，那你先回去報個平安，順便把那個小的也帶過來。”
我一愣：“帶安寧過來？
現(xiàn)在？
這么晚了……廢話！”
他拿起一根剛送上來的肉筋，吹著氣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為師總要看看你另一個拖油瓶……不是，看看**妹資質如何吧？
萬一也是個好苗子呢？
快去快回，這肉筋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說話總是不著調，但最后那句“看看資質”卻讓我心里一動。
安寧她……雖然我怕她擔心，從不敢告訴她我能見鬼的事，但她似乎從小就有些不同。
比如，她好像特別能安撫小動物，連最暴躁的野貓在她面前都會變得溫順；比如，她偶爾會說些奇怪的夢話，像是能看見我看不見的“光”；再比如，她身體不算好，但家里似乎總是比外面更暖和、更讓人安心一些。
難道安寧她……我不敢深想，但師父的話讓我升起一絲模糊的希望。
如果安寧也有什么特殊之處，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兄妹倆不再是異類？
是不是意味著我們都能擁有保護自己、好好活下去的力量？
“好！
我馬上回來！”
我豁然起身，也顧不上渾身濕透，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跑。
“喂！
小子！
記得跟老板說賬記我頭上！”
師父在我身后喊道，聲音里帶著促狹的笑意。
我一路狂奔，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穿過熟悉的、此刻卻感覺不再那么陰森的小巷，爬上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停在了一扇斑駁的綠色鐵門前。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然后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哥！”
一個軟糯帶著點焦急的聲音立刻響起。
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碎花睡衣的林安寧正蜷在沙發(fā)里，懷里抱著個舊布娃娃，聽到開門聲立刻抬起頭。
屋里只點著一盞昏暗的小臺燈，橘**的光暈籠罩著她，顯得她那張小臉愈發(fā)白皙剔透，眼睛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寫滿了擔憂。
“你怎么才回來？
外面下雨了，我都擔心死了?！?br>
她放下布娃娃，赤著腳跑過來，看到我濕透的樣子，秀氣的小眉頭皺了起來，“快去換衣服，會感冒的！”
看著她忙碌地去拿毛巾，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沖散了剛才在巷子里殘留的恐懼和冰涼。
這就是我要守護的一切。
“安寧，沒事，就是……就是路上碰到點事情，耽擱了?！?br>
我接過毛巾，胡亂擦著頭發(fā)，斟酌著詞語，“我遇到……一位道長，他……他請我們出去吃宵夜?！?br>
“道長？”
安寧眨巴著大眼睛，滿臉疑惑。
我們這樣的家庭，怎么會和“道長”扯上關系？
“嗯，一位……很特別的師父?！?br>
我點點頭，拉著她在沙發(fā)坐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安寧，哥跟你說件事。
這位師父……可能能幫到我們。
他看出我……有點不一樣?！?br>
我含糊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安寧雖然不知道具體，但隱約能感覺到我有時會看到“不好的東西”，會因此害怕。
安寧的小臉微微繃緊，下意識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哥，他是不是壞人？
會不會……不會?！?br>
我打斷她，語氣肯定，“他救了我?！?br>
我把巷子里發(fā)生的事情，稍微美化了一下，省略了最兇險的部分，只說遇到了不干凈的東西，被那位路過的道長順手解決了。
即便如此，安寧還是聽得小臉發(fā)白，緊緊攥著我的手。
“所以，他想見見你?！?br>
我看著她，“他說……想看看你的資質。”
“資質？”
安寧歪著頭，這個詞對她來說有些陌生。
“就是……看看你是不是也有什么特別的地方?！?br>
我輕聲說，心里有些忐忑。
我不知道安寧會怎么想，會不會害怕。
出乎意料的是，安寧并沒有露出恐懼或者排斥的表情。
她只是低頭想了想，然后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相信哥哥?！?br>
那一刻，我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我?guī)退┥贤馓?，自己也換了身干爽的衣服，牽著她的小手，再次走進了夜色中。
回到夜市攤時，醉塵師父面前的桌子上己經堆了不少竹簽子，兩瓶啤酒也空了。
他看到我們，招了招手，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了我身邊的安寧身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慵懶和戲謔，而是帶上了一種極其專注的審視，甚至……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安寧有些怕生，躲在我身后，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過來，小丫頭，讓道爺瞧瞧。”
醉塵師父放下手里的肉串，隨意地在道袍上擦了擦油手，對著安寧招了招手，語氣是難得的溫和。
我輕輕推了推安寧，鼓勵地看著她。
安寧猶豫了一下，還是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兩步。
醉塵師父沒有像對我那樣揉亂她的頭發(fā)，只是仔細地端詳著她的臉，特別是那雙純凈無暇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圍的喧囂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然后，他伸出手指，指尖似乎有微不**的流光一閃，輕輕點向安寧的眉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安寧皮膚的瞬間，異變發(fā)生了。
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任何光芒爆發(fā)。
但以安寧為中心，周圍空氣中那些油膩的煙火氣、食客們喧嘩帶來的浮躁感、甚至是我身上殘留的一絲陰冷……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柔和至極的力量輕輕拂過，瞬間變得澄澈、安寧下來。
我甚至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平緩了許多。
醉塵師父的手指停在半空，沒有真正點下去。
他收回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復雜的神情，像是驚嘆，又像是了然，還帶著一絲……敬畏？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后看向我，眼神古怪。
“小子……”他咂咂嘴，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慨，“你這妹妹……可不是什么拖油瓶?！?br>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我耳中：“她是一座行走的，能凈化世間一切污穢與怨懟的……活菩薩。”
我愣住了，低頭看著身邊依舊有些怯生生的妹妹。
菩薩？
我那身體*弱、需要我保護的妹妹？
醉塵師父看著安寧，眼神里再沒有半分玩笑，只有無比的鄭重：“無垢道心……沒想到，這世上真的存在。
小丫頭，你才是真正的……寶貝疙瘩啊?！?br>
安寧似乎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只是仰著小臉，疑惑地看著這個奇怪的邋遢道士，又看了看我。
而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回蕩著“無垢道心”、“活菩薩”這幾個字，再看看妹妹那雙純凈得能映出夜空的眼眸，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我一首想要拼命守護的妹妹，她本身，就是一種奇跡。
我們的未來，似乎真的因為今晚這場離奇的遭遇，徹底改變了軌跡。
鼻尖縈繞的不再是腐臭的陰氣，而是夜市攤上濃郁的孜然炭火味，以及身邊師父身上那揮之不去的酒氣。
“老板！
老規(guī)矩！
肉筋、板筋、大腰子加倍！
啤酒先來一箱冰的！”
醉塵師父熟門熟路地在一家露天攤位坐下，把酒葫蘆往油膩的小桌上一頓，嗓門洪亮，引得旁邊幾桌食客側目。
我局促地坐在他對面的塑料凳上，身上濕透的衣服黏糊糊地貼著皮膚，很不舒服。
但更讓我不自在的是周圍投來的目光——一個邋遢道士帶著一個渾身濕漉漉、面色蒼白的小孩，這組合實在有些扎眼。
“師……師父，”我小聲開口，這個稱呼還有些拗口，“我、我得先回家。
我妹妹一個人在家，她會害怕的?！?br>
醉塵師父正用筷子撬著啤酒瓶蓋，聞言動作一頓，抬起眼皮看我，那雙清澈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了然。
“哦，對，還有個小的?！?br>
他“?！钡匾宦暣蜷_瓶蓋，咕咚灌了一大口，“不急，打個電話……呃，你家有電話嗎？”
我搖搖頭。
我和安寧用不起手機，家里只有一部需要插卡的老式座機，還經常因為欠費停機。
“嘖，麻煩?！?br>
他撓了撓鳥窩似的頭發(fā)，隨即又咧嘴一笑，“行，那你先回去報個平安，順便把那個小的也帶過來。”
我一愣：“帶安寧過來？
現(xiàn)在？
這么晚了……廢話！”
他拿起一根剛送上來的肉筋，吹著氣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為師總要看看你另一個拖油瓶……不是，看看**妹資質如何吧？
萬一也是個好苗子呢？
快去快回，這肉筋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他說話總是不著調，但最后那句“看看資質”卻讓我心里一動。
安寧她……雖然我怕她擔心，從不敢告訴她我能見鬼的事，但她似乎從小就有些不同。
比如，她好像特別能安撫小動物，連最暴躁的野貓在她面前都會變得溫順；比如，她偶爾會說些奇怪的夢話，像是能看見我看不見的“光”；再比如，她身體不算好，但家里似乎總是比外面更暖和、更讓人安心一些。
難道安寧她……我不敢深想，但師父的話讓我升起一絲模糊的希望。
如果安寧也有什么特殊之處，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兄妹倆不再是異類？
是不是意味著我們都能擁有保護自己、好好活下去的力量？
“好！
我馬上回來！”
我豁然起身，也顧不上渾身濕透，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跑。
“喂！
小子！
記得跟老板說賬記我頭上！”
師父在我身后喊道，聲音里帶著促狹的笑意。
我一路狂奔，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穿過熟悉的、此刻卻感覺不再那么陰森的小巷，爬上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停在了一扇斑駁的綠色鐵門前。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些，然后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哥！”
一個軟糯帶著點焦急的聲音立刻響起。
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碎花睡衣的林安寧正蜷在沙發(fā)里，懷里抱著個舊布娃娃，聽到開門聲立刻抬起頭。
屋里只點著一盞昏暗的小臺燈，橘**的光暈籠罩著她，顯得她那張小臉愈發(fā)白皙剔透，眼睛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寫滿了擔憂。
“你怎么才回來？
外面下雨了，我都擔心死了?！?br>
她放下布娃娃，赤著腳跑過來，看到我濕透的樣子，秀氣的小眉頭皺了起來，“快去換衣服，會感冒的！”
看著她忙碌地去拿毛巾，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沖散了剛才在巷子里殘留的恐懼和冰涼。
這就是我要守護的一切。
“安寧，沒事，就是……就是路上碰到點事情，耽擱了?！?br>
我接過毛巾，胡亂擦著頭發(fā)，斟酌著詞語，“我遇到……一位道長，他……他請我們出去吃宵夜?！?br>
“道長？”
安寧眨巴著大眼睛，滿臉疑惑。
我們這樣的家庭，怎么會和“道長”扯上關系？
“嗯，一位……很特別的師父?！?br>
我點點頭，拉著她在沙發(fā)坐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安寧，哥跟你說件事。
這位師父……可能能幫到我們。
他看出我……有點不一樣?！?br>
我含糊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安寧雖然不知道具體，但隱約能感覺到我有時會看到“不好的東西”，會因此害怕。
安寧的小臉微微繃緊，下意識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哥，他是不是壞人？
會不會……不會?！?br>
我打斷她，語氣肯定，“他救了我?！?br>
我把巷子里發(fā)生的事情，稍微美化了一下，省略了最兇險的部分，只說遇到了不干凈的東西，被那位路過的道長順手解決了。
即便如此，安寧還是聽得小臉發(fā)白，緊緊攥著我的手。
“所以，他想見見你?！?br>
我看著她，“他說……想看看你的資質。”
“資質？”
安寧歪著頭，這個詞對她來說有些陌生。
“就是……看看你是不是也有什么特別的地方?！?br>
我輕聲說，心里有些忐忑。
我不知道安寧會怎么想，會不會害怕。
出乎意料的是，安寧并沒有露出恐懼或者排斥的表情。
她只是低頭想了想，然后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我相信哥哥?！?br>
那一刻，我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我?guī)退┥贤馓?，自己也換了身干爽的衣服，牽著她的小手，再次走進了夜色中。
回到夜市攤時，醉塵師父面前的桌子上己經堆了不少竹簽子，兩瓶啤酒也空了。
他看到我們，招了招手，目光卻第一時間落在了我身邊的安寧身上。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慵懶和戲謔，而是帶上了一種極其專注的審視，甚至……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安寧有些怕生，躲在我身后，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過來，小丫頭，讓道爺瞧瞧。”
醉塵師父放下手里的肉串，隨意地在道袍上擦了擦油手，對著安寧招了招手，語氣是難得的溫和。
我輕輕推了推安寧，鼓勵地看著她。
安寧猶豫了一下，還是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兩步。
醉塵師父沒有像對我那樣揉亂她的頭發(fā)，只是仔細地端詳著她的臉，特別是那雙純凈無暇的眼睛。
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圍的喧囂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然后，他伸出手指，指尖似乎有微不**的流光一閃，輕輕點向安寧的眉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安寧皮膚的瞬間，異變發(fā)生了。
沒有任何聲響，也沒有任何光芒爆發(fā)。
但以安寧為中心，周圍空氣中那些油膩的煙火氣、食客們喧嘩帶來的浮躁感、甚至是我身上殘留的一絲陰冷……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柔和至極的力量輕輕拂過，瞬間變得澄澈、安寧下來。
我甚至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平緩了許多。
醉塵師父的手指停在半空，沒有真正點下去。
他收回手，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復雜的神情，像是驚嘆，又像是了然，還帶著一絲……敬畏？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后看向我，眼神古怪。
“小子……”他咂咂嘴，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慨，“你這妹妹……可不是什么拖油瓶?！?br>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我耳中：“她是一座行走的，能凈化世間一切污穢與怨懟的……活菩薩。”
我愣住了，低頭看著身邊依舊有些怯生生的妹妹。
菩薩？
我那身體*弱、需要我保護的妹妹？
醉塵師父看著安寧，眼神里再沒有半分玩笑，只有無比的鄭重：“無垢道心……沒想到，這世上真的存在。
小丫頭，你才是真正的……寶貝疙瘩啊?！?br>
安寧似乎聽不懂他在說什么，只是仰著小臉，疑惑地看著這個奇怪的邋遢道士，又看了看我。
而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回蕩著“無垢道心”、“活菩薩”這幾個字，再看看妹妹那雙純凈得能映出夜空的眼眸，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我一首想要拼命守護的妹妹，她本身，就是一種奇跡。
我們的未來，似乎真的因為今晚這場離奇的遭遇，徹底改變了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