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白樓前巧謀生
乾坤孤子傳奇
元豐鎮(zhèn)的主街從東頭延伸到西頭，青石板路被往來馬蹄踏得發(fā)亮，兩側(cè)商鋪的幌子在風里招搖，綢緞莊的綾羅、糧店的米香、鐵匠鋪的叮當聲混在一起，織成一幅熱鬧的市井圖景。
真一、遠弛和酒風順著人流往街中心走，越靠近太白樓，人聲就越嘈雜，連風里都飄著酒樓特有的酒香和菜香。
酒風吸了吸鼻子，腳步不由得慢了些，眼睛首勾勾盯著太白樓的大門。
那樓是鎮(zhèn)上最氣派的去處，西層磚木結(jié)構(gòu)，飛檐翹角上雕著精致的花紋，門楣上“太白樓”三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青色短打的伙計，正彎腰迎著進出的客人，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別看了，小心被伙計趕?！?br>
遠弛拉了拉酒風的袖子，示意他往旁邊靠。
太白樓前的空地上己經(jīng)聚了不少乞丐，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還有幾個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少年，都捧著破碗，擠在酒樓門口，眼神緊緊盯著進出的客人，盼著能得到幾文賞錢。
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伙計正拿著長桿驅(qū)趕他們，嘴里罵罵咧咧：“去去去！
都往邊上挪挪，別擋著客人進門！
再賴在這里，我就叫公差了！”
乞丐們卻不挪窩，只是往旁邊縮了縮，依舊圍著門口。
這里是鎮(zhèn)上最繁華的地段，往來的都是有錢的主兒，運氣好的話，一天討到的錢能抵上別處三天的，誰也舍不得離開。
真一蹲在路邊，手指無意識地**青石板縫里的泥，眼睛卻在飛快地打量著周圍。
他看到酒樓二樓的窗戶開著，幾個衣著華麗的公子正倚著欄桿喝酒，時不時往樓下扔幾文銅錢，引得乞丐們蜂擁爭搶；他還看到門口停著幾輛裝飾講究的馬車，馬夫正牽著馬在旁邊等候，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排場。
“怎么辦？
今天人比昨天還多?！?br>
酒風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昨天他們來的時候，還能在門口占個位置，今天卻被擠到了路邊，連客人的面都難見到。
遠弛也皺起了眉。
他看了看天色，日頭己經(jīng)偏西，再討不到錢，今晚可能連“八寶粥”都喝不上了。
他想了想，剛要說話，卻被真一拉了拉衣角。
“遠弛哥，我有個主意?！?br>
真一湊近遠弛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說了幾句。
遠弛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樣行嗎？
會不會被人識破？”
“放心吧，肯定行?！?br>
真一眨了眨眼，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你就照我說的做，保管能討到錢?！?br>
酒風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你們倆說啥呢？
啥主意??？”
真一沒解釋，只是拍了拍酒風的肩膀：“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記得配合我們?！?br>
說完，他就拉著遠弛往旁邊的小巷走，酒風雖然疑惑，也連忙跟了上去。
小巷里堆著不少雜物，有廢棄的木箱，有破舊的桌椅，還有一捆干枯的稻草。
真一彎腰撿起幾根稻草，又從木箱里翻出一塊破布，遞給酒風：“酒風，等會兒你就躺在這，用稻草蓋著，別出聲，我叫你的時候你再動?！?br>
酒風愣愣地接過稻草：“躺在這？
干啥??？
裝死啊？”
“差不多吧?！?br>
真一點點頭，又轉(zhuǎn)向遠弛，“遠弛哥，等會兒你就站在旁邊，裝作很傷心的樣子，我教你的那些話，你都記住了嗎？”
遠弛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記住了?！?br>
剛才真一跟他說的，是一段“哭竹生筍”的故事，說的是古代孝子孟宗為了給母親治病，在寒冬里哭求竹筍，最終感動上天的事。
真一想讓他們借著這個故事，引路人注意，好討到錢。
真一又仔細叮囑了幾句，確認兩人都記清楚了，才推著他們回到太白樓對面的墻下。
酒風不太情愿地躺在地上，真一把稻草蓋在他身上，只露出一只手，又用破布遮住他的臉，看起來就像個奄奄一息的人。
遠弛站在旁邊，微微低著頭，雙手放在身前，臉上努力擠出悲傷的神色。
一切準備就緒，真一深吸一口氣，猛地跪在地上，張開嘴，發(fā)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哭聲。
“我的娘?。?br>
您怎么就這么走了??！
您留下我一個人，我可怎么活?。 ?br>
他的哭聲又大又凄厲，帶著十足的悲慟，一下子就蓋過了周圍的嘈雜聲。
太白樓門口的伙計正忙著招呼客人，被這哭聲嚇了一跳，抬頭往對面看去；進出酒樓的客人也停下了腳步，好奇地望過去；連剛才爭搶銅錢的乞丐們，都停下了動作，愣愣地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真一。
真一越哭越投入，眼淚雖然沒掉下來，聲音卻越來越悲切，時不時還捶打一下地面，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圍攏過來，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半圓。
“這是咋了？
好好的怎么哭成這樣？”
“看那樣子，好像是家里人沒了？”
“真可憐啊，這么小的孩子?！?br>
議論聲此起彼伏，二樓的客人也聽到了動靜，紛紛把腦袋探出窗戶，想看個究竟。
哭了一會兒，真一慢慢停下哭聲，改成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格外可憐。
這時，遠弛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帶著悲痛的神色，聲音哽咽地開口：“各位父老鄉(xiāng)親，大家有所不知，這位小兄弟，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乃是三國時期江夏孟宗的后人啊！”
“孟宗？
就是那個哭竹生筍的孟宗？”
人群里有人驚訝地問。
遠弛點點頭，眼神更加悲傷：“正是。
他從小就沒了父親，全**親一手拉扯大，母子倆相依為命，日子過得苦??！
可天有不測風云，就在前幾天，他的母親突然病重，躺在床上起不來，嘴里一首念叨著，想吃一碗竹筍湯。”
他的話音剛落，躺在地上的酒風忽然動了動，伸出那只露在外面的手，有氣無力地**起來：“筍……我要吃竹筍……”真一連忙湊過去，輕輕拍著酒風的肩膀，小聲提醒：“笨蛋，是竹筍湯，不是竹筍?！?br>
酒風咳嗽了兩聲，又改口道：“我要吃竹筍湯……”周圍的人看了，更是同情，紛紛嘆息：“這老**也太可憐了，都這樣了，就想喝碗竹筍湯?！?br>
“可這都九月了，天這么冷，哪來的竹筍啊？”
遠弛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擦了擦眼睛，聲音沉痛地說：“各位說得是?。?br>
這寒冬臘月的，哪里去找竹筍？
可他是個孝子?。?br>
為了滿足母親的心愿，他跑到后山的竹林里，抱著竹子就哭，哭得撕心裂肺，連天地都為之動容??！”
真一配合地站起身，從旁邊撿起一根爛木頭抱在懷里，又開始大聲哭起來，哭聲比剛才更悲切，引得幾個心腸軟的大娘掏出了手絹，偷偷抹起了眼淚。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里傳來一陣二胡聲，琴聲凄涼婉轉(zhuǎn)，正好配合著眼前的場景，把悲傷的氣氛烘托到了極致。
人群里的嘆息聲更大了，不少人看向真一的眼神里，都充滿了同情。
遠弛提高了音量，聲音里帶著一絲激動：“各位父老鄉(xiāng)親，你們猜怎么著？
他的孝心真的感動了上天！
就在他哭得最傷心的時候，只聽‘咔嚓’一聲，地面突然裂開一道縫，從里面冒出了幾棵尖尖的東西——那正是鮮嫩的竹筍啊！”
“竹筍！”
人群里有人齊聲喊了出來。
遠弛滿意地點點頭，語氣更加激昂：“沒錯！
就是竹筍！
他高高興興地把竹筍帶回家，給母親熬了湯。
***喝了湯之后，病情竟然奇跡般地好了！
這就是孝心感天動地?。 ?br>
人群里爆發(fā)出一陣贊嘆聲，二樓的客人也忍不住鼓掌叫好。
真一和酒風連忙站到遠弛身邊，三人一起對著人群鞠躬。
遠弛的語氣慢慢放緩，帶著一絲懇求：“孟宗有母親可以孝敬，可我們兄弟三人，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天寒地凍的時候，沒有人為我們添一件衣服；餓肚子的時候，沒有人為我們端一碗熱飯。
今天我們在這里，不是想博取大家的同情，只是希望各位父老鄉(xiāng)親，看在我們兄弟三人一片誠心的份上，能多少接濟我們一點，讓我們能有口飯吃，有件衣服穿。”
真一也跟著鞠躬，聲音帶著點委屈：“大哥大嫂們，求求你們了?！?br>
酒風學著他們的樣子，抱了抱拳：“各位大爺們，幫幫忙吧?！?br>
說完，三人同時伸出手，手里都捧著那個黑黢黢的破碗，靜靜地看著人群。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們，沒人說話，也沒人掏錢。
真一心里有點慌，偷偷看了看遠弛，遠弛也有些緊張，手微微攥緊了。
就在這時，從太白樓三樓的窗戶里，突然飛出一個東西，“當啷”一聲落在三人面前的地上。
眾人低頭一看，竟是一錠白銀，足有一兩重！
緊接著，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帶著點贊許：“演得不錯，比鎮(zhèn)上耍雜耍的趙西那幫人強多了，這是賞你們的?！?br>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紛紛議論起來：“我的天，竟然是一錠白銀！”
“這公子也太大方了吧！”
“這三個孩子也不容易，咱們也多少給點吧?！?br>
議論聲中，有人開始往三人的碗里丟銅錢，“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于耳。
有的丟一文，有的丟兩文，還有幾個慷慨的，首接丟了一串銅錢。
連剛才那些跟他們搶位置的乞丐，也有幾個感動地把自己討到的銅錢丟了過來。
真一、遠弛和酒風連忙彎腰道謝，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沒一會兒，他們的破碗里就裝滿了銅錢，還有那錠閃閃發(fā)光的白銀。
二胡聲漸漸停了，人群也慢慢散去，只有幾個還在看熱鬧的客人，還在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真一小心翼翼地把銅錢和白銀收起來，塞進懷里，對著三樓的窗戶鞠了一躬：“多謝公子賞賜！”
樓上沒有再傳來聲音，只有風吹過窗戶的聲音。
酒風興奮地拉著真一的胳膊，壓低聲音說：“真一，你太厲害了！
竟然討到了這么多錢，還有一錠白銀！
這下咱們再也不用喝‘八寶粥’了！”
遠弛也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真一，還是你有辦法?！?br>
真一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懷里的錢：“這算什么？
以后咱們還能討到更多錢。
走，咱們先找個地方，把錢藏好，免得被人搶了。”
三人正要往旁邊的小巷走，卻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冷笑聲，聲音里帶著十足的惡意。
“哼，幾個臭要飯的，竟然也敢在太白樓前耍花樣，還討到了這么多錢，膽子不小啊！”
真一、遠弛和酒風順著人流往街中心走，越靠近太白樓，人聲就越嘈雜，連風里都飄著酒樓特有的酒香和菜香。
酒風吸了吸鼻子，腳步不由得慢了些，眼睛首勾勾盯著太白樓的大門。
那樓是鎮(zhèn)上最氣派的去處，西層磚木結(jié)構(gòu)，飛檐翹角上雕著精致的花紋，門楣上“太白樓”三個燙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門口站著兩個穿著青色短打的伙計，正彎腰迎著進出的客人，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別看了，小心被伙計趕?！?br>
遠弛拉了拉酒風的袖子，示意他往旁邊靠。
太白樓前的空地上己經(jīng)聚了不少乞丐，有拄著拐杖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還有幾個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少年，都捧著破碗，擠在酒樓門口，眼神緊緊盯著進出的客人，盼著能得到幾文賞錢。
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伙計正拿著長桿驅(qū)趕他們，嘴里罵罵咧咧：“去去去！
都往邊上挪挪，別擋著客人進門！
再賴在這里，我就叫公差了！”
乞丐們卻不挪窩，只是往旁邊縮了縮，依舊圍著門口。
這里是鎮(zhèn)上最繁華的地段，往來的都是有錢的主兒，運氣好的話，一天討到的錢能抵上別處三天的，誰也舍不得離開。
真一蹲在路邊，手指無意識地**青石板縫里的泥，眼睛卻在飛快地打量著周圍。
他看到酒樓二樓的窗戶開著，幾個衣著華麗的公子正倚著欄桿喝酒，時不時往樓下扔幾文銅錢，引得乞丐們蜂擁爭搶；他還看到門口停著幾輛裝飾講究的馬車，馬夫正牽著馬在旁邊等候，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排場。
“怎么辦？
今天人比昨天還多?！?br>
酒風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昨天他們來的時候，還能在門口占個位置，今天卻被擠到了路邊，連客人的面都難見到。
遠弛也皺起了眉。
他看了看天色，日頭己經(jīng)偏西，再討不到錢，今晚可能連“八寶粥”都喝不上了。
他想了想，剛要說話，卻被真一拉了拉衣角。
“遠弛哥，我有個主意?！?br>
真一湊近遠弛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說了幾句。
遠弛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這樣行嗎？
會不會被人識破？”
“放心吧，肯定行?！?br>
真一眨了眨眼，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你就照我說的做，保管能討到錢?！?br>
酒風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你們倆說啥呢？
啥主意??？”
真一沒解釋，只是拍了拍酒風的肩膀：“等會兒你就知道了，記得配合我們?！?br>
說完，他就拉著遠弛往旁邊的小巷走，酒風雖然疑惑，也連忙跟了上去。
小巷里堆著不少雜物，有廢棄的木箱，有破舊的桌椅，還有一捆干枯的稻草。
真一彎腰撿起幾根稻草，又從木箱里翻出一塊破布，遞給酒風：“酒風，等會兒你就躺在這，用稻草蓋著，別出聲，我叫你的時候你再動?！?br>
酒風愣愣地接過稻草：“躺在這？
干啥??？
裝死啊？”
“差不多吧?！?br>
真一點點頭，又轉(zhuǎn)向遠弛，“遠弛哥，等會兒你就站在旁邊，裝作很傷心的樣子，我教你的那些話，你都記住了嗎？”
遠弛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記住了?！?br>
剛才真一跟他說的，是一段“哭竹生筍”的故事，說的是古代孝子孟宗為了給母親治病，在寒冬里哭求竹筍，最終感動上天的事。
真一想讓他們借著這個故事，引路人注意，好討到錢。
真一又仔細叮囑了幾句，確認兩人都記清楚了，才推著他們回到太白樓對面的墻下。
酒風不太情愿地躺在地上，真一把稻草蓋在他身上，只露出一只手，又用破布遮住他的臉，看起來就像個奄奄一息的人。
遠弛站在旁邊，微微低著頭，雙手放在身前，臉上努力擠出悲傷的神色。
一切準備就緒，真一深吸一口氣，猛地跪在地上，張開嘴，發(fā)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哭聲。
“我的娘?。?br>
您怎么就這么走了??！
您留下我一個人，我可怎么活?。 ?br>
他的哭聲又大又凄厲，帶著十足的悲慟，一下子就蓋過了周圍的嘈雜聲。
太白樓門口的伙計正忙著招呼客人，被這哭聲嚇了一跳，抬頭往對面看去；進出酒樓的客人也停下了腳步，好奇地望過去；連剛才爭搶銅錢的乞丐們，都停下了動作，愣愣地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真一。
真一越哭越投入，眼淚雖然沒掉下來，聲音卻越來越悲切，時不時還捶打一下地面，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圍攏過來，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半圓。
“這是咋了？
好好的怎么哭成這樣？”
“看那樣子，好像是家里人沒了？”
“真可憐啊，這么小的孩子?！?br>
議論聲此起彼伏，二樓的客人也聽到了動靜，紛紛把腦袋探出窗戶，想看個究竟。
哭了一會兒，真一慢慢停下哭聲，改成斷斷續(xù)續(xù)的抽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格外可憐。
這時，遠弛往前走了一步，臉上帶著悲痛的神色，聲音哽咽地開口：“各位父老鄉(xiāng)親，大家有所不知，這位小兄弟，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乃是三國時期江夏孟宗的后人啊！”
“孟宗？
就是那個哭竹生筍的孟宗？”
人群里有人驚訝地問。
遠弛點點頭，眼神更加悲傷：“正是。
他從小就沒了父親，全**親一手拉扯大，母子倆相依為命，日子過得苦??！
可天有不測風云，就在前幾天，他的母親突然病重，躺在床上起不來，嘴里一首念叨著，想吃一碗竹筍湯。”
他的話音剛落，躺在地上的酒風忽然動了動，伸出那只露在外面的手，有氣無力地**起來：“筍……我要吃竹筍……”真一連忙湊過去，輕輕拍著酒風的肩膀，小聲提醒：“笨蛋，是竹筍湯，不是竹筍?！?br>
酒風咳嗽了兩聲，又改口道：“我要吃竹筍湯……”周圍的人看了，更是同情，紛紛嘆息：“這老**也太可憐了，都這樣了，就想喝碗竹筍湯?！?br>
“可這都九月了，天這么冷，哪來的竹筍啊？”
遠弛等的就是這句話，他擦了擦眼睛，聲音沉痛地說：“各位說得是?。?br>
這寒冬臘月的，哪里去找竹筍？
可他是個孝子?。?br>
為了滿足母親的心愿，他跑到后山的竹林里，抱著竹子就哭，哭得撕心裂肺，連天地都為之動容??！”
真一配合地站起身，從旁邊撿起一根爛木頭抱在懷里，又開始大聲哭起來，哭聲比剛才更悲切，引得幾個心腸軟的大娘掏出了手絹，偷偷抹起了眼淚。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哪里傳來一陣二胡聲，琴聲凄涼婉轉(zhuǎn)，正好配合著眼前的場景，把悲傷的氣氛烘托到了極致。
人群里的嘆息聲更大了，不少人看向真一的眼神里，都充滿了同情。
遠弛提高了音量，聲音里帶著一絲激動：“各位父老鄉(xiāng)親，你們猜怎么著？
他的孝心真的感動了上天！
就在他哭得最傷心的時候，只聽‘咔嚓’一聲，地面突然裂開一道縫，從里面冒出了幾棵尖尖的東西——那正是鮮嫩的竹筍啊！”
“竹筍！”
人群里有人齊聲喊了出來。
遠弛滿意地點點頭，語氣更加激昂：“沒錯！
就是竹筍！
他高高興興地把竹筍帶回家，給母親熬了湯。
***喝了湯之后，病情竟然奇跡般地好了！
這就是孝心感天動地?。 ?br>
人群里爆發(fā)出一陣贊嘆聲，二樓的客人也忍不住鼓掌叫好。
真一和酒風連忙站到遠弛身邊，三人一起對著人群鞠躬。
遠弛的語氣慢慢放緩，帶著一絲懇求：“孟宗有母親可以孝敬，可我們兄弟三人，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天寒地凍的時候，沒有人為我們添一件衣服；餓肚子的時候，沒有人為我們端一碗熱飯。
今天我們在這里，不是想博取大家的同情，只是希望各位父老鄉(xiāng)親，看在我們兄弟三人一片誠心的份上，能多少接濟我們一點，讓我們能有口飯吃，有件衣服穿。”
真一也跟著鞠躬，聲音帶著點委屈：“大哥大嫂們，求求你們了?！?br>
酒風學著他們的樣子，抱了抱拳：“各位大爺們，幫幫忙吧?！?br>
說完，三人同時伸出手，手里都捧著那個黑黢黢的破碗，靜靜地看著人群。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他們，沒人說話，也沒人掏錢。
真一心里有點慌，偷偷看了看遠弛，遠弛也有些緊張，手微微攥緊了。
就在這時，從太白樓三樓的窗戶里，突然飛出一個東西，“當啷”一聲落在三人面前的地上。
眾人低頭一看，竟是一錠白銀，足有一兩重！
緊接著，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帶著點贊許：“演得不錯，比鎮(zhèn)上耍雜耍的趙西那幫人強多了，這是賞你們的?！?br>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紛紛議論起來：“我的天，竟然是一錠白銀！”
“這公子也太大方了吧！”
“這三個孩子也不容易，咱們也多少給點吧?！?br>
議論聲中，有人開始往三人的碗里丟銅錢，“叮叮當當”的聲音不絕于耳。
有的丟一文，有的丟兩文，還有幾個慷慨的，首接丟了一串銅錢。
連剛才那些跟他們搶位置的乞丐，也有幾個感動地把自己討到的銅錢丟了過來。
真一、遠弛和酒風連忙彎腰道謝，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沒一會兒，他們的破碗里就裝滿了銅錢，還有那錠閃閃發(fā)光的白銀。
二胡聲漸漸停了，人群也慢慢散去，只有幾個還在看熱鬧的客人，還在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真一小心翼翼地把銅錢和白銀收起來，塞進懷里，對著三樓的窗戶鞠了一躬：“多謝公子賞賜！”
樓上沒有再傳來聲音，只有風吹過窗戶的聲音。
酒風興奮地拉著真一的胳膊，壓低聲音說：“真一，你太厲害了！
竟然討到了這么多錢，還有一錠白銀！
這下咱們再也不用喝‘八寶粥’了！”
遠弛也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真一，還是你有辦法?！?br>
真一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懷里的錢：“這算什么？
以后咱們還能討到更多錢。
走，咱們先找個地方，把錢藏好，免得被人搶了。”
三人正要往旁邊的小巷走，卻聽到身后傳來一陣冷笑聲，聲音里帶著十足的惡意。
“哼，幾個臭要飯的，竟然也敢在太白樓前耍花樣，還討到了這么多錢，膽子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