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著那紙回城申請，指尖泛白。

陸廷州的眼神像黏在身上的蛛網(wǎng)，甩不開。

遠處的廣播還在唱“東方紅，太陽升”，曬谷場的塵土被風(fēng)卷著打在褲腿上，*得人心煩。

“這申請……我沒寫過?！?br>
我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麥垛，硬邦邦的麥粒硌得肩胛骨生疼。

陸廷州笑了，彎腰撿起我掉在地上的草帽，慢悠悠地扣回我頭上，指腹擦過我的耳廓，帶著灼人的溫度：“幫你寫的。

難道林同志不想回城？”

他的指尖剛離開，我就猛地摘了草帽扔回去：“不用你好心！”

草帽落在他腳邊，他沒撿，只是盯著我笑，那眼神——和宮里皇帝看犯錯的宮人時一模一樣，帶著點玩味，又藏著刀。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過大，強制冷靜中……腦海里的提示音還沒消失，眼前突然晃過華貴妃的臉。

她正用銀簪挑著燕窩，漫不經(jīng)心地說：“皇上昨兒賞了新貢的血燕，小霄子，你說這燕子血和人血，哪個更補？”

我一個激靈，猛地回神，發(fā)現(xiàn)陸廷州還在笑，而周圍的村民不知何時散了，曬谷場只剩我們倆。

遠處的玉米地在風(fēng)里搖，像無數(shù)只手在招搖。

“回城的事，我自己會辦。”

我轉(zhuǎn)身就走，卻被他拽住胳膊。

他的力氣極大，指甲幾乎嵌進我皮肉里。

“急什么？”

他湊近我耳邊，聲音黏糊糊的，“聽說你在宮里……哦不，在村里攢了不少積分？

換了不少細糧？”

我渾身一僵。

他怎么知道積分的事？

“放開！”

我掙扎著，卻被他甩到麥垛上。

麥粒順著衣領(lǐng)往里鉆，硌得脖子發(fā)疼。

他壓過來，手按在我胸口的衣襟上，眼神冷得像冰：“你以為躲得掉？

從你開始首播那天起，就只能在我畫的圈里跳了?！?br>
“你到底是誰？”

我咬著牙問，后背的麥粒硌得我快喘不過氣。

他突然笑了，從口袋里摸出個東西扔在我臉上——是塊玉佩，青白色，雕著盤龍，和皇帝腰間那塊分毫不差。

“你說呢？”

他起身拍了拍衣服，“下午三點，村頭老槐樹下，帶你見個人。

不來的話……你那些‘粉絲’們，怕是要知道你在宮里偷偷藏了多少金銀吧？”

我撿起玉佩，指腹摸著冰涼的龍紋，突然想起早上在宮里，華貴妃拿著塊一模一樣的玉佩問我：“小霄子，你說這龍紋要是刻在活人身上，會不會更鮮活？”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跨界能量波動，是否開啟防護模式？

遠處的廣播突然滋啦作響，換成了宮里的戲文，咿咿呀呀唱著：“癡心人，多斷腸，錯把他鄉(xiāng)作故鄉(xiāng)……”我攥緊玉佩，麥粒在衣領(lǐng)里硌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哪是兩個世界，分明是一個圈套，套著我的脖子，越收越緊。

下午三點，老槐樹下。

陸廷州果然在，身邊還站著個穿旗袍的女人，眉眼像極了華貴妃。

她手里把玩著個銀簪，尖頭像極了宮里那支挑燕窩的簪子。

“林曉霄？”

女人笑了，聲音像碎玻璃刮過，“聽說你把本宮的燕窩給換了？

用白糖水糊弄皇上？”

我后退一步，后腰撞在槐樹上，樹皮蹭破了衣料。

陸廷州從背后按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她就是我說的‘故人’，你們慢慢聊。”

女人走近，銀簪挑起我的下巴，簪尖冰涼：“聽說你還藏了皇上賞的東珠？

交出來，本宮就饒了你偷換燕窩的罪?！?br>
遠處的廣播又響了，這次是村里的大喇叭，喊著：“林曉霄！

公社叫你去領(lǐng)救濟糧！”

我看著女人旗袍開叉處露出的紅繡鞋，突然想起宮里華貴妃那雙繡著金線的鞋，踩在我手背上時，也是這么疼。

“交不交？”

女人的簪尖又往前送了送，劃破了我的下巴。

血珠滴在玉佩上，青白色的玉瞬間暈開一朵紅，像極了宮里那碗被我打翻的燕窩，紅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