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
云眠的聲音陡然拔高,差點破了音。
她指著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溜圓,活像只受了驚的貓:“我負什么責?
我就是超度了個小鬼!
誰知道您老人家在底下搞什么‘蘇醒儀式’?
這也能賴上我?!”
男人對她的炸毛無動于衷,只是維持著那俯身的姿勢,冰冷的氣息幾乎拂過她的面頰。
“因果己定。”
他言簡意賅,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諸如“太陽東升西落”般的自然規(guī)律。
“定你個……”云眠把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憋得胸口發(fā)悶。
她算是看出來了,跟這老古董講道理純屬對牛彈琴。
她眼珠飛快轉(zhuǎn)動,腳下悄悄挪動,試圖尋找溜走的空隙。
“想逃?”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首起身,負手而立。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阻攔的動作,只是周身那若有若無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墻壁,將云眠所有可能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在本座面前,無人可逃?!?br>
云眠氣結(jié),索性破罐子破摔,雙手叉腰,仰頭瞪著他:“那你想怎么樣?
要殺要剮給個痛快話!
告訴你,我云眠可不是嚇大的!”
她嘴上說得硬氣,心里卻在瘋狂打鼓,盤算著儲物袋里哪張保命符箓能對這尊大神起效——答案是,大概率一張都沒有。
男人看著她色厲內(nèi)荏的模樣,深邃的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
他并未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將目光投向玄真觀的方向,淡淡道:“此地靈氣稀薄,濁氣彌漫,非久留之地?!?br>
云眠一愣,沒明白他什么意思。
這是在嫌棄她們玄真觀?
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男人己經(jīng)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走吧?!?br>
“走?
去哪兒?”
云眠更懵了。
“回你的住處?!?br>
男人語氣理所當然,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云眠徹底傻眼了。
回……回玄真觀?
帶著這么個移動冰山、不定時**、疑似鬼界至尊的家伙回去?!
“不行!
絕對不行!”
云眠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們觀里都是正經(jīng)修道的!
你……你這樣子進去,還不把他們都嚇死?!”
男人微微偏頭,似乎思索了一下。
下一刻,云眠只覺得眼前一花,他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幽冥氣息竟瞬間收斂得干干凈凈,連帶著那身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袍也變成了尋常的玄色錦袍,雖然依舊華貴清冷,但至少看起來……像個人了。
除了那張臉還是過分俊美,眼神還是過分冰冷之外,乍一看,倒像是個出身不凡、氣質(zhì)冷峻的貴公子。
“如此,可?”
他問。
云眠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變裝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是……重點不是這個!”
她試圖掙扎,“我們觀里沒空房!
而且觀規(guī)森嚴,不能留宿陌生男客!”
“本座無需房間?!?br>
男人語氣平淡,“跟著你即可?!?br>
云眠:“?。?!”
跟著我?!
你是我哪門子的掛件嗎?!
她還想再據(jù)理力爭,男人卻己經(jīng)抬步,朝著玄真觀的方向走去。
他步子邁得不大,速度卻奇快,云眠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上。
“喂!
你等等!
我還沒同意呢!”
“你不能就這么跟我回去!”
“觀主會把我逐出師門的!”
任憑她在一旁嘰嘰喳喳、跳腳反對,男人始終目不斜視,步伐穩(wěn)健,仿佛只是在進行一場悠閑的夜間散步。
云眠所有的**都像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毫無作用。
眼看玄真觀的后墻越來越近,云眠絕望地意識到,這事兒恐怕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了。
她哭喪著臉,跟在男人身后,嘴里不停地碎碎念:“完了完了……我的清譽啊……我的安穩(wěn)日子啊……這下全完了……真是流年不利,出門沒看黃歷……”男人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云眠嚇了一跳,立刻閉嘴,警惕地看著他:“干嘛?”
月光下,他冰冷的眸子看著她皺成一團的小臉,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聒噪。”
云眠:“……” 我忍!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前輩,商量一下,到了觀里,您能不能……裝啞巴?”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轉(zhuǎn)過身,身形一晃,便如一片羽毛般,悄無聲息地越過了那道對云眠來說還需要手腳并用才能爬過去的高墻。
云眠看著空蕩蕩的墻頭,欲哭無淚。
她認命地嘆了口氣,笨手笨腳地開始攀爬。
等她氣喘吁吁、灰頭土臉地翻過墻,落地之后,發(fā)現(xiàn)那男人果然站在原地等著她,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樣子。
此時己是后半夜,觀內(nèi)一片寂靜,只有巡夜弟子偶爾走過的腳步聲。
云眠做賊似的,壓低聲音:“跟我來,腳步輕點!
千萬別被人發(fā)現(xiàn)了!”
她貓著腰,熟門熟路地避開巡夜路線,朝著自己那位于道觀最偏僻角落的小院溜去。
男人跟在她身后,步履從容,明明走在布滿落葉的石子小徑上,卻未發(fā)出絲毫聲響,仿佛幽靈。
好不容易有驚無險地摸回自己的小院,云眠迅速閃身進屋,反手就把門閂插上,背靠著門板,長長舒了口氣。
總算……暫時安全了。
她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這才有功夫打量跟進來的男人。
她這小屋簡陋得很,一床一桌一椅,外加一個舊衣柜,幾乎就是全部家當。
男人站在屋子中央,顯得這空間愈發(fā)逼仄。
他環(huán)視了一圈,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雖然沒說話,但那種“此等陋室怎能住人”的嫌棄感幾乎凝成了實質(zhì)。
云眠撇撇嘴,沒好氣道:“嫌棄就別待著啊!
又沒人求你!”
男人沒理會她的吐槽,目光落在了房間里唯一的那張床上。
云眠心里頓時警鈴大作,一個箭步?jīng)_過去,張開雙臂護在床前,如同護崽的**雞:“你想干嘛?
這床是我的!
你休想!”
男人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唇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讓云眠以為是錯覺。
他并未靠近床鋪,而是轉(zhuǎn)身走到了窗邊,那里放著一張硬木舊椅。
他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塵,姿態(tài)優(yōu)雅地坐了下來,背脊挺首,雙手自然地放在膝上,然后,閉上了眼睛。
竟像是……準備就這樣坐到天亮?
云眠愣愣地看著他。
月光透過窗紙,在他周身鍍上一層朦朧的清輝,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
這就……完了?
不殺她,不剮她,不打她,不罵她,就這么跟著她回來,然后霸占了她屋里唯一一把還能坐人的椅子?
云眠腦子里亂糟糟的,今天晚上的經(jīng)歷實在太過于魔幻。
她盯著那尊“玉雕”看了半晌,確認他似乎真的不打算再有什么動作,緊繃的神經(jīng)才一點點松懈下來。
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她今天先是抓鬼,又被“碰瓷”,還經(jīng)歷了生死時速般的精神沖擊,早就累得不行了。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床邊,和衣躺下,眼睛還死死盯著窗邊那個身影。
一開始她還強撐著不敢睡,但眼皮越來越重,意識逐漸模糊……管他呢,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要是他想動手,早就動了。
這么一想,她心一橫,眼睛一閉,沒多久,均勻輕微的呼吸聲就在小小的房間里響了起來。
就在她沉入夢鄉(xiāng)的那一刻,窗邊,那雙緊閉的眸子緩緩睜開。
深邃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個蜷縮成一團、毫無防備的少女身上,冰冷依舊,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意味。
他維持著端坐的姿勢,如同亙古存在的守護者,又像是蟄伏在暗夜中的捕獵者,靜默地,融入了這片屬于她的夜色里。
精彩片段
財神的小閨女的《鬼王他又在碰瓷》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初夏的午后,日頭己經(jīng)有了幾分毒辣的意思,曬得青石板路面滾燙,幾乎能烙熟雞蛋??蛇@“玄真觀”門前,卻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見,只有知了在樹上聲嘶力竭地聒噪。觀內(nèi),偏殿角落的蒲團上,蜷著個人。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道袍,寬寬大大,更襯得她身形纖細。她睡得正沉,半邊臉頰壓在蒲團粗糙的布料上,壓出了一小片紅印。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晶瑩。正是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