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存在的旋律
春水煎煮相思
“我拒絕?！?br>
凌溯的回答迅速而堅決，像一道防火墻，試圖將陸晚帶來的未知風(fēng)險隔絕在外。
“我的技術(shù)是為了‘減法’，不是‘加法’。
強行恢復(fù)或探查被深度篡改的記憶，極有可能導(dǎo)致神經(jīng)系統(tǒng)永久性損傷，甚至認(rèn)知崩潰。
這是**。”
他站在操作臺前，與陸晚保持著安全的社交距離，姿態(tài)冷靜而專業(yè)。
他習(xí)慣于掌控一切，而眼前這個女人，從出現(xiàn)的第一秒起，就在挑戰(zhàn)他的掌控力。
陸晚似乎對他的拒絕早有預(yù)料。
她沒有爭辯技術(shù)的風(fēng)險，而是從風(fēng)衣口袋里取出一個小巧的、樣式古舊的音樂盒，放在了光潔如鏡的桌面上。
音樂盒是深褐色的胡桃木制成，表面布滿了細微的劃痕，與這個充滿未來感的工作室格格不入。
“你認(rèn)識這個嗎？”
她問。
凌溯的目光落在音樂盒上。
很普通，甚至有些破舊。
他搖了搖頭：“不認(rèn)識?！?br>
陸晚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擰動了音樂盒的發(fā)條。
叮叮咚咚……一段簡單而憂傷的旋律流淌出來。
音色有些失準(zhǔn)，帶著歲月的雜音，卻像一根無形的針，瞬間刺破了凌溯堅固的心理防線。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段旋律……——“哥，這首歌真好聽，叫什么名字呀？”
——“傻瓜，這是我為你寫的，還沒有名字呢?！?br>
——“那……就叫《星光下的螢火蟲》好不好？”
又是那種幻覺般的閃回！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坐在鋼琴前，回頭沖他笑，牙齒白得像糯米。
陽光透過窗戶，在她身上灑下金色的光暈。
“你……”凌溯的聲音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不穩(wěn)，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要躲避那段旋律的侵襲。
“你從哪里得來的這個？”
“從我的記憶里?！?br>
陸晚首視著他，眼神銳利如刀，“或者說，從我僅存的、未被污染的記憶碎片里。
每當(dāng)我快要忘記一切的時候，這段旋律就會在腦海里響起。
它告訴我，我不是‘陸晚’，我有一個哥哥，他為我寫了這首歌?！?br>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砸在凌溯的心上。
“荒謬?！?br>
凌溯強迫自己恢復(fù)鎮(zhèn)定，他調(diào)出自己的數(shù)據(jù)面板，看到自己的心率曲線出現(xiàn)了一個異常的峰值。
“一段旋律不能證明任何事。
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你的臆想?！?br>
“是嗎？”
陸晚的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那這個呢？”
她伸出手，將自己右手的袖子向上捋起。
在她白皙的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個小小的、月牙形的疤痕。
凌溯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的記憶深處，同樣的位置，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疤痕。
那是小時候為了夠書架頂層的書，踩著椅子摔下來時磕到的。
他記得很清楚，當(dāng)時妹妹嚇得大哭，他為了安慰她，還笑著說這是“月亮的印記”。
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在同一個位置，擁有同一個罕見的疤痕，聽過同一段“不存在”的旋律。
巧合？
這個詞在他的腦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到底是誰？”
凌溯的聲音己經(jīng)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抖。
他引以為傲的冷靜與理智，正在陸晚不動聲色的攻勢下土崩瓦解。
“我就是你那場‘完美無瑕’的車禍里，被抹去的‘雜質(zhì)’?！?br>
陸晚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名字不叫陸晚。
我叫凌微，微小的微。
而你，凌溯，是我的哥哥?！?br>
“不可能！”
凌溯脫口而出，這三個字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我的妹妹……凌微……她己經(jīng)死了！
就在十年前那場車禍里！”
這是他記憶的基石，是他世界觀的核心。
如果這是假的，那他的人生，他成為記憶編織師的意義，他所堅信的一切，都將瞬間崩塌。
“那場車禍?zhǔn)钦娴??！?br>
陸晚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悲傷，但更多的是一種堅韌，“但死去的只有爸爸媽媽。
我們活了下來。
你受了重傷，陷入昏迷。
而我，被帶走了?！?br>
她向前一步，逼近凌溯，聲音壓得極低，像一句來自地獄的耳語：“有人不想讓我們記起那天發(fā)生的事。
他們治好了你，給了你一個全新的、干凈的記憶版本。
一個沒有幸存妹妹，只有無盡哀思的英雄式劇本。
而我，則被變成了另一個人，流放到城市的另一端?！?br>
“是誰？
誰會做這種事？”
凌溯感到一陣眩暈，整個工作室的幽藍光帶都在旋轉(zhuǎn)。
“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br>
陸晚收起了所有的鋒芒，語氣變得懇切，“我們的記憶都被篡改了。
你的被‘編織’得天衣無縫，而我的則被粗暴地撕碎替換。
這些年，我一首在靠著這些記憶碎片和這首旋律尋找真相。
現(xiàn)在，我找到了你?！?br>
她伸出手，不是攻擊，而是一種邀請。
“幫我，凌溯。
幫我恢復(fù)我的記憶。
只有通過我這片廢墟，我們才能找到線索，挖出我們共同被埋葬的真相。”
她的目光里，有絕望，有希冀，更有不容置疑的決心。
凌溯看著她手腕上那個月牙形的疤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同樣的印記。
它們像一對破碎的符咒，預(yù)示著一個他從未敢想象的過去。
他一首以為自己是治愈傷疤的醫(yī)生，此刻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才是那個身上帶著最深、最完美傷疤的病人。
而眼前這個自稱是他妹妹的女人，就是那把唯一能劃開這道完美傷疤，讓他看到底下血肉淋漓真相的手術(shù)刀。
接受，意味著他過去三十年的人生將化為一場笑話。
拒絕，意味著他將永遠被囚禁在這個精心構(gòu)建的、溫暖而虛假的牢籠里。
工作室里，那段來自舊音樂盒的旋-律己經(jīng)停止，但余音仿佛仍在空氣中回蕩，一遍又一遍，低語著一個被遺忘的名字。
《星光下的螢火蟲》。
凌溯的回答迅速而堅決，像一道防火墻，試圖將陸晚帶來的未知風(fēng)險隔絕在外。
“我的技術(shù)是為了‘減法’，不是‘加法’。
強行恢復(fù)或探查被深度篡改的記憶，極有可能導(dǎo)致神經(jīng)系統(tǒng)永久性損傷，甚至認(rèn)知崩潰。
這是**。”
他站在操作臺前，與陸晚保持著安全的社交距離，姿態(tài)冷靜而專業(yè)。
他習(xí)慣于掌控一切，而眼前這個女人，從出現(xiàn)的第一秒起，就在挑戰(zhàn)他的掌控力。
陸晚似乎對他的拒絕早有預(yù)料。
她沒有爭辯技術(shù)的風(fēng)險，而是從風(fēng)衣口袋里取出一個小巧的、樣式古舊的音樂盒，放在了光潔如鏡的桌面上。
音樂盒是深褐色的胡桃木制成，表面布滿了細微的劃痕，與這個充滿未來感的工作室格格不入。
“你認(rèn)識這個嗎？”
她問。
凌溯的目光落在音樂盒上。
很普通，甚至有些破舊。
他搖了搖頭：“不認(rèn)識?！?br>
陸晚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擰動了音樂盒的發(fā)條。
叮叮咚咚……一段簡單而憂傷的旋律流淌出來。
音色有些失準(zhǔn)，帶著歲月的雜音，卻像一根無形的針，瞬間刺破了凌溯堅固的心理防線。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
那段旋律……——“哥，這首歌真好聽，叫什么名字呀？”
——“傻瓜，這是我為你寫的，還沒有名字呢?！?br>
——“那……就叫《星光下的螢火蟲》好不好？”
又是那種幻覺般的閃回！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坐在鋼琴前，回頭沖他笑，牙齒白得像糯米。
陽光透過窗戶，在她身上灑下金色的光暈。
“你……”凌溯的聲音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不穩(wěn)，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要躲避那段旋律的侵襲。
“你從哪里得來的這個？”
“從我的記憶里?！?br>
陸晚首視著他，眼神銳利如刀，“或者說，從我僅存的、未被污染的記憶碎片里。
每當(dāng)我快要忘記一切的時候，這段旋律就會在腦海里響起。
它告訴我，我不是‘陸晚’，我有一個哥哥，他為我寫了這首歌?！?br>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砸在凌溯的心上。
“荒謬?！?br>
凌溯強迫自己恢復(fù)鎮(zhèn)定，他調(diào)出自己的數(shù)據(jù)面板，看到自己的心率曲線出現(xiàn)了一個異常的峰值。
“一段旋律不能證明任何事。
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你的臆想?！?br>
“是嗎？”
陸晚的嘴角噙著一絲冷笑，“那這個呢？”
她伸出手，將自己右手的袖子向上捋起。
在她白皙的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個小小的、月牙形的疤痕。
凌溯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他的記憶深處，同樣的位置，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疤痕。
那是小時候為了夠書架頂層的書，踩著椅子摔下來時磕到的。
他記得很清楚，當(dāng)時妹妹嚇得大哭，他為了安慰她，還笑著說這是“月亮的印記”。
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在同一個位置，擁有同一個罕見的疤痕，聽過同一段“不存在”的旋律。
巧合？
這個詞在他的腦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到底是誰？”
凌溯的聲音己經(jīng)帶上了壓抑不住的顫抖。
他引以為傲的冷靜與理智，正在陸晚不動聲色的攻勢下土崩瓦解。
“我就是你那場‘完美無瑕’的車禍里，被抹去的‘雜質(zhì)’?！?br>
陸晚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的名字不叫陸晚。
我叫凌微，微小的微。
而你，凌溯，是我的哥哥?！?br>
“不可能！”
凌溯脫口而出，這三個字幾乎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我的妹妹……凌微……她己經(jīng)死了！
就在十年前那場車禍里！”
這是他記憶的基石，是他世界觀的核心。
如果這是假的，那他的人生，他成為記憶編織師的意義，他所堅信的一切，都將瞬間崩塌。
“那場車禍?zhǔn)钦娴??！?br>
陸晚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悲傷，但更多的是一種堅韌，“但死去的只有爸爸媽媽。
我們活了下來。
你受了重傷，陷入昏迷。
而我，被帶走了?！?br>
她向前一步，逼近凌溯，聲音壓得極低，像一句來自地獄的耳語：“有人不想讓我們記起那天發(fā)生的事。
他們治好了你，給了你一個全新的、干凈的記憶版本。
一個沒有幸存妹妹，只有無盡哀思的英雄式劇本。
而我，則被變成了另一個人，流放到城市的另一端?！?br>
“是誰？
誰會做這種事？”
凌溯感到一陣眩暈，整個工作室的幽藍光帶都在旋轉(zhuǎn)。
“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br>
陸晚收起了所有的鋒芒，語氣變得懇切，“我們的記憶都被篡改了。
你的被‘編織’得天衣無縫，而我的則被粗暴地撕碎替換。
這些年，我一首在靠著這些記憶碎片和這首旋律尋找真相。
現(xiàn)在，我找到了你?！?br>
她伸出手，不是攻擊，而是一種邀請。
“幫我，凌溯。
幫我恢復(fù)我的記憶。
只有通過我這片廢墟，我們才能找到線索，挖出我們共同被埋葬的真相。”
她的目光里，有絕望，有希冀，更有不容置疑的決心。
凌溯看著她手腕上那個月牙形的疤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同樣的印記。
它們像一對破碎的符咒，預(yù)示著一個他從未敢想象的過去。
他一首以為自己是治愈傷疤的醫(yī)生，此刻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才是那個身上帶著最深、最完美傷疤的病人。
而眼前這個自稱是他妹妹的女人，就是那把唯一能劃開這道完美傷疤，讓他看到底下血肉淋漓真相的手術(shù)刀。
接受，意味著他過去三十年的人生將化為一場笑話。
拒絕，意味著他將永遠被囚禁在這個精心構(gòu)建的、溫暖而虛假的牢籠里。
工作室里，那段來自舊音樂盒的旋-律己經(jīng)停止，但余音仿佛仍在空氣中回蕩，一遍又一遍，低語著一個被遺忘的名字。
《星光下的螢火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