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十四萬，買你一條命
我的扎紙鋪，只接陰間訂單
往生巷，巷如其名，窄得只能飄過一個魂。
我渾身濕透，被雨淋的有點發(fā)懵，總算在巷子盡頭找到了“往生堂”那塊掉色的招牌。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店里一股紙錢、墨水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沖了出來。
鋪子里光線很暗，只在柜臺上方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照著那一小塊地方。
柜臺后頭坐著個穿連帽衫的年輕人，戴著耳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黑白電影，一個穿禮服的男人正和一群**跳**舞。
屏幕上沒聲音，可那熱鬧勁跟這死寂的店里一比，顯得特別怪。
一只黑貓蹲在他手邊，懶洋icky的抬了抬眼皮看我一眼，又沒了興趣，揣著爪子繼續(xù)打盹。
我站在門口，雨水順著睡衣褲腳往下淌，在地上積了一小灘水。
那個年輕人卻好像沒發(fā)現(xiàn)我進來了。
我鼓起勇氣開口，聲音小的可憐，還帶著哭腔：“那個……請問……”他沒反應(yīng)。
我只好往前走了一步，加大了音量：“請問！
這里是往生堂嗎？”
他這才慢吞吞的摘下一只耳機，爵士樂漏了出來。
他按下暫停，轉(zhuǎn)過頭，那張干凈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挺冷淡的，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新來的？”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規(guī)矩懂嗎？
活人付款，死者下單。
你要是來求財求姻緣的，出門右轉(zhuǎn)，城隍廟香火更旺。
我被他一句話噎住，話全堵在嗓子眼，不知道該怎么說。
他看了看我這副樣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對面的板凳：“坐下說。
別把我的地板再弄濕了?！?br>
我拉開板凳坐下，冰冷的木頭凍的我一哆嗦。
我語無倫次的，把鏡子里發(fā)生的事，從慢半拍的倒影，到腳脖子上那圈發(fā)青的抓痕，一股腦全說了。
我邊說邊抖，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說到最后話都說不清楚了。
他一首就這么靜靜的聽著，沒插話，臉上也沒一點驚訝的表情。
我說的這些事，在他聽來好像跟抱怨菜價漲了沒什么兩樣。
等我終于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他說了一句我完全沒想到的話。
“那面鏡子，除了便宜，還有什么特別的？”
我愣住了。
我以為他會問我腳上的傷，或者鏡子里的“我”長什么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我努力回想那個古董販子當時是怎么說的：“他說……那鏡子是從一個老宅子里收的，年頭不短了。
還說，上一個主人……好像也是跳舞的?！?br>
顧辭點了點頭，好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站起來，從墻上摘了件外套，順手把柜臺上的黑貓抄起來塞進懷里。
“帶路?！?br>
他說。
“啊？
去、去哪？”
“你家?！?br>
他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難不成，你還想把那面鏡子打包給我送過來？”
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起身帶路。
我公寓里亂七八糟的，被我推倒的鏡子還面朝上躺在地上。
顧辭一進門，他懷里的黑貓“元寶”就突然炸了毛，從他懷里掙脫出來，弓著背，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低吼，一雙綠瑩瑩的貓眼死死盯著那面西洋鏡。
“嘿，碰上硬茬了，激動成這樣?！?br>
顧辭伸手安撫的摸了摸元寶的后頸。
他走到鏡子前，蹲下身。
我也緊張的跟了過去，只見光滑的鏡面上，慢慢浮現(xiàn)出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身影。
鏡子里的“我”沒看我，反倒看著蹲在她面前的顧辭，竟然笑了，笑的又挑釁又看不起人。
我嚇得往后退了一步，顧辭卻跟沒看見一樣。
他從口袋里摸出個巴掌大的羅盤。
羅盤通體烏黑，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上面沒有刻度，只有一根黑色的指針。
指針這會兒轉(zhuǎn)的飛快，都快轉(zhuǎn)出虛影了。
顧辭首接把羅盤貼在了冰冷的鏡面上。
奇怪的事發(fā)生了。
那飛速旋轉(zhuǎn)的指針，速度居然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好像在什么黏糊糊的東西里掙扎一樣，最后顫巍巍的指向一個方向，不動了。
“怨氣很純，”顧辭看了一眼指針，下了定論，“是個科班出身的?！?br>
他收起羅盤站起身，對我抬了抬下巴：“來，跳一段。
隨便跳?！?br>
“在、在這里？”
我有些猶豫，看著鏡子里那東西，心里發(fā)毛。
“不然呢？”
他反問，“你指望我跟它尬聊一晚上，聊到它自己投胎？”
我只好硬著頭皮，在鏡子前站好，擺了個《天鵝之死》的起手動作。
我手臂剛抬起來，鏡子里的“我”就猛的朝我做了一個威脅的撲擊動作！
一股陰風撲面而來，我腳下一滑，尖叫一聲，差點摔倒。
“行了。”
顧辭的聲音不大，但聽著就不容反抗。
他隨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的便利貼？
我甚至能看到上面還印著“今天也要加油鴨”的**小**。
他走上前，隨意的把那張便利貼“啪”的一下，貼在了鏡子右上角。
鏡子里那個正準備撲上來的“她”，動作一下就僵住了。
她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得錯愕，然后死死的瞪著顧辭，臉都氣扭曲了。
她的身影開始閃爍，閃了幾下，不甘心的消失了。
我目瞪口呆，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就這？
一張便利貼？
加油鴨？
“初步診斷是地縛靈，執(zhí)念是舞臺和身體。”
顧辭拍了拍手上的灰，轉(zhuǎn)過身來，給我下了最終結(jié)論，“這玩意兒待在你身邊，就是為了吸你的精氣，搶你的身體。
再拖下去，等你陽氣弱到一定程度，它就能從鏡子里出來，到時候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倒影了。”
他說得輕松，我聽得手腳冰涼。
“那……那怎么辦？”
我聲音發(fā)抖的問。
“常規(guī)處理方法，是給你扎個紙人當替身，讓它附上去，然后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br>
顧辭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看在你是圈內(nèi)人的份上，給你打個八折。
定價三十萬，折后二十西萬。
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付尾款。
微信還是支付寶？”
我看著他手機屏幕上那個明晃晃的“120000”，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也太貴了！
可一想到那個怨毒的影子和腳脖子上的傷，我只能咬牙點頭。
“我……我同意?！?br>
轉(zhuǎn)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顧辭滿意的收起手機，準備走人。
他走到門口，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過頭，目光落在翻倒的鏡子上。
他繞到鏡子背面，蹲下身，好像在看什么。
“怎么了？”
我小心翼翼的問。
“沒什么?！?br>
顧辭站起身，眼神有點不對勁，像是在琢磨什么。
他沒再多說，只丟下一句“三天后我?guī)|西過來”，就拉開門，帶著那只黑貓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松了口氣，走過去想把鏡子扶起來。
我剛碰到鏡子背面冰冷的木頭框，就無意中瞥見了他剛才看的地方。
那里刻著一串字母縮寫，像是用什么尖東西刻的，花體的，己經(jīng)有點模糊了。
L & L。
我渾身濕透，被雨淋的有點發(fā)懵，總算在巷子盡頭找到了“往生堂”那塊掉色的招牌。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店里一股紙錢、墨水和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沖了出來。
鋪子里光線很暗，只在柜臺上方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照著那一小塊地方。
柜臺后頭坐著個穿連帽衫的年輕人，戴著耳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是黑白電影，一個穿禮服的男人正和一群**跳**舞。
屏幕上沒聲音，可那熱鬧勁跟這死寂的店里一比，顯得特別怪。
一只黑貓蹲在他手邊，懶洋icky的抬了抬眼皮看我一眼，又沒了興趣，揣著爪子繼續(xù)打盹。
我站在門口，雨水順著睡衣褲腳往下淌，在地上積了一小灘水。
那個年輕人卻好像沒發(fā)現(xiàn)我進來了。
我鼓起勇氣開口，聲音小的可憐，還帶著哭腔：“那個……請問……”他沒反應(yīng)。
我只好往前走了一步，加大了音量：“請問！
這里是往生堂嗎？”
他這才慢吞吞的摘下一只耳機，爵士樂漏了出來。
他按下暫停，轉(zhuǎn)過頭，那張干凈的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挺冷淡的，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新來的？”
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規(guī)矩懂嗎？
活人付款，死者下單。
你要是來求財求姻緣的，出門右轉(zhuǎn)，城隍廟香火更旺。
我被他一句話噎住，話全堵在嗓子眼，不知道該怎么說。
他看了看我這副樣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對面的板凳：“坐下說。
別把我的地板再弄濕了?！?br>
我拉開板凳坐下，冰冷的木頭凍的我一哆嗦。
我語無倫次的，把鏡子里發(fā)生的事，從慢半拍的倒影，到腳脖子上那圈發(fā)青的抓痕，一股腦全說了。
我邊說邊抖，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說到最后話都說不清楚了。
他一首就這么靜靜的聽著，沒插話，臉上也沒一點驚訝的表情。
我說的這些事，在他聽來好像跟抱怨菜價漲了沒什么兩樣。
等我終于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他說了一句我完全沒想到的話。
“那面鏡子，除了便宜，還有什么特別的？”
我愣住了。
我以為他會問我腳上的傷，或者鏡子里的“我”長什么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我努力回想那個古董販子當時是怎么說的：“他說……那鏡子是從一個老宅子里收的，年頭不短了。
還說，上一個主人……好像也是跳舞的?！?br>
顧辭點了點頭，好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他站起來，從墻上摘了件外套，順手把柜臺上的黑貓抄起來塞進懷里。
“帶路?！?br>
他說。
“啊？
去、去哪？”
“你家?！?br>
他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就跟看傻子似的：“難不成，你還想把那面鏡子打包給我送過來？”
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起身帶路。
我公寓里亂七八糟的，被我推倒的鏡子還面朝上躺在地上。
顧辭一進門，他懷里的黑貓“元寶”就突然炸了毛，從他懷里掙脫出來，弓著背，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低吼，一雙綠瑩瑩的貓眼死死盯著那面西洋鏡。
“嘿，碰上硬茬了，激動成這樣?！?br>
顧辭伸手安撫的摸了摸元寶的后頸。
他走到鏡子前，蹲下身。
我也緊張的跟了過去，只見光滑的鏡面上，慢慢浮現(xiàn)出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身影。
鏡子里的“我”沒看我，反倒看著蹲在她面前的顧辭，竟然笑了，笑的又挑釁又看不起人。
我嚇得往后退了一步，顧辭卻跟沒看見一樣。
他從口袋里摸出個巴掌大的羅盤。
羅盤通體烏黑，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上面沒有刻度，只有一根黑色的指針。
指針這會兒轉(zhuǎn)的飛快，都快轉(zhuǎn)出虛影了。
顧辭首接把羅盤貼在了冰冷的鏡面上。
奇怪的事發(fā)生了。
那飛速旋轉(zhuǎn)的指針，速度居然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好像在什么黏糊糊的東西里掙扎一樣，最后顫巍巍的指向一個方向，不動了。
“怨氣很純，”顧辭看了一眼指針，下了定論，“是個科班出身的?！?br>
他收起羅盤站起身，對我抬了抬下巴：“來，跳一段。
隨便跳?！?br>
“在、在這里？”
我有些猶豫，看著鏡子里那東西，心里發(fā)毛。
“不然呢？”
他反問，“你指望我跟它尬聊一晚上，聊到它自己投胎？”
我只好硬著頭皮，在鏡子前站好，擺了個《天鵝之死》的起手動作。
我手臂剛抬起來，鏡子里的“我”就猛的朝我做了一個威脅的撲擊動作！
一股陰風撲面而來，我腳下一滑，尖叫一聲，差點摔倒。
“行了。”
顧辭的聲音不大，但聽著就不容反抗。
他隨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的便利貼？
我甚至能看到上面還印著“今天也要加油鴨”的**小**。
他走上前，隨意的把那張便利貼“啪”的一下，貼在了鏡子右上角。
鏡子里那個正準備撲上來的“她”，動作一下就僵住了。
她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得錯愕，然后死死的瞪著顧辭，臉都氣扭曲了。
她的身影開始閃爍，閃了幾下，不甘心的消失了。
我目瞪口呆，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就這？
一張便利貼？
加油鴨？
“初步診斷是地縛靈，執(zhí)念是舞臺和身體。”
顧辭拍了拍手上的灰，轉(zhuǎn)過身來，給我下了最終結(jié)論，“這玩意兒待在你身邊，就是為了吸你的精氣，搶你的身體。
再拖下去，等你陽氣弱到一定程度，它就能從鏡子里出來，到時候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倒影了。”
他說得輕松，我聽得手腳冰涼。
“那……那怎么辦？”
我聲音發(fā)抖的問。
“常規(guī)處理方法，是給你扎個紙人當替身，讓它附上去，然后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br>
顧辭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看在你是圈內(nèi)人的份上，給你打個八折。
定價三十萬，折后二十西萬。
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付尾款。
微信還是支付寶？”
我看著他手機屏幕上那個明晃晃的“120000”，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也太貴了！
可一想到那個怨毒的影子和腳脖子上的傷，我只能咬牙點頭。
“我……我同意?！?br>
轉(zhuǎn)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顧辭滿意的收起手機，準備走人。
他走到門口，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回過頭，目光落在翻倒的鏡子上。
他繞到鏡子背面，蹲下身，好像在看什么。
“怎么了？”
我小心翼翼的問。
“沒什么?！?br>
顧辭站起身，眼神有點不對勁，像是在琢磨什么。
他沒再多說，只丟下一句“三天后我?guī)|西過來”，就拉開門，帶著那只黑貓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松了口氣，走過去想把鏡子扶起來。
我剛碰到鏡子背面冰冷的木頭框，就無意中瞥見了他剛才看的地方。
那里刻著一串字母縮寫，像是用什么尖東西刻的，花體的，己經(jīng)有點模糊了。
L &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