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反復滑動，那些詭異的規(guī)則如同沾了毒液的蛛絲，每多看一遍就多纏緊一分他的神經。

"幸福公寓短期出租，月租僅需888元，押一付一。

"三天前在租房群里看到的廣告此刻像條冰冷的蛇盤踞在胃里。

他記得當時特意查過這個地址，導航顯示臨江路根本沒有117號。

但現在，泛著青光的手機屏幕上，那個猩紅色的電子合同正倒計時跳動：00:04:59。

"這年頭騙子都搞起行為藝術了？

"他故作輕松地嘟囔，手指卻不受控地顫抖。

合同最后一行小字突然蠕動起來，變成密密麻麻的蛆蟲在屏幕里翻滾——"自愿放棄現實錨定點，接受規(guī)則領域約束"。

浴室傳來"咚"的一聲悶響。

李明猛地轉頭，花灑不知何時自行開啟了，噴出的水柱在瓷磚上濺出暗紅色水花。

當他**眼睛再望去時，水流又恢復了正常。

手機突然發(fā)出尖銳的蜂鳴，合同倒計時加速閃爍，888元月租數字裂變成無數蠕動的黑點。

"見鬼！

"他慌亂地點擊取消鍵，整個機身卻開始發(fā)燙。

屏幕炸開一片雪花，藍光中浮現出1983年產的顯像管電視特有的掃描線，沙沙作響的雜音里傳來嬰兒啼哭。

"您己確認入住。

"血色文字從屏幕深處滲出，李明感覺后頸被無形的鋼**入，無數冰冷的數據流順著脊髓首沖大腦。

他最后的意識停留在窗臺上那盆枯萎的綠蘿——葉片背面密密麻麻爬滿人臉狀的紋路。

黑暗中有齒輪開始轉動。

潮濕的霉味混著消毒水氣息灌入鼻腔時，李明發(fā)現自己正站在一棟七層公寓樓前。

墨綠色外墻磚上布滿爬山虎，402室的窗戶突然亮起暖**燈光，在濃霧彌漫的傍晚顯得格外突兀。

鐵門把手凝結著冰霜，觸感卻像剛出爐的烙鐵。

門廳里老式掛鐘的銅擺左右搖晃，每一次擺動都讓視網膜殘留的重影加深一分。

電梯按鈕泛著詭異的珍珠白，當他按下4樓鍵時，金屬表面滲出細小的血珠。

走廊墻紙是八十年代流行的孔雀尾羽紋樣，那些眼睛狀的翎毛隨著他的腳步轉動方向。

鑰匙**402室門鎖的瞬間，整層樓的聲控燈同時爆裂，黑暗中響起此起彼伏的門軸轉動聲。

"歡迎新鄰居。

"嘶啞的問候從西面八方涌來。

李明跌撞著沖進房間反鎖房門，手機顯示時間定格在19:03，日期欄不斷在2023年8月7日和1983年12月7日之間跳變。

通訊錄里憑空多出個標注"媽媽"的號碼，而他的母親早在殯儀館的告別廳里化作一壇骨灰。

規(guī)則手冊就放在橡木茶幾上，泛黃的紙頁帶著尸斑似的褐點。

當他翻開第一頁時，頭頂的白熾燈突然變成暗紅色，墻角的陰影里緩緩站起三個透明人形。

規(guī)則一：租期內不得向外界傳遞信息，違者同續(xù)約手機突然震動，班級群彈出條消息："明哥你租到房子了嗎？

"李明剛要回復，輸入框里的文字突然扭曲成蛆蟲圖案。

陽臺傳來指甲抓撓玻璃的聲響，他轉頭看見十指血紅的倒影正在窗外獰笑。

規(guī)則二：***查房時必須應答，但禁止任何形式的視覺接觸掛鐘敲響十下時，走廊傳來膠底鞋摩擦地面的聲響。

腳步聲在402門前停駐的剎那，李明聽見自己太陽穴血管爆裂般的轟鳴。

貓眼外本該是走廊的位置，此刻懸浮著件倒垂的黑色風衣，袖口露出森白骨爪，領口處本該是頭顱的地方旋轉著無數電子元件。

"402住戶，查房。

"機械合成音帶著電流雜音。

李明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彌漫。

風衣內襯忽然翻出密密麻麻的眼球，每顆瞳孔都映出他驚恐的臉。

骨爪叩擊門板的節(jié)奏逐漸狂暴，門縫開始滲出帶著茉莉香味的血水。

規(guī)則三：若遭遇認知污染，請立即背誦化學元素周期表"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當他背到鈉元素時，風衣突然發(fā)出老式電視關機的嗡鳴。

再次透過貓眼望去，走廊恢復正常的景象中，401室門縫下緩緩漫出一灘冒著熱氣的鮮血。

凌晨三點十七分，李明被冰箱的震動驚醒。

冷凍層抽屜自行滑開，六顆結霜的人頭整齊排列在保鮮盒里，最上方那顆正是他自己的臉。

當他顫抖著觸碰面頰確認時，鏡面冰箱門上突然浮現血字：第一夜存活獎勵：你獲得了"認知偏差抗+1"晨光初現時，李明在浴室發(fā)現件帶血漬的灰色制服，左胸繡著的"林雪梅"正是母親生前工作證上的名字。

**鏡里，那個本該反射的影像正背對他書寫著什么，當第一縷陽光射入房間時，鏡中人突然轉頭露出***風衣下的機械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