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教室窗欞，在林晚的課桌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

她盯著課本上暈開的油墨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封面上的玫瑰——昨夜回家后，她在扉頁發(fā)現(xiàn)一片夾著的血色書簽，邊緣呈鋸齒狀，分明是用刀片從某種皮質(zhì)物品上割下來的，上面歪歪扭扭刻著三個數(shù)字：703。

“林晚？”

同桌陳小雨戳了戳她的胳膊，“你昨晚又通宵復(fù)習(xí)了？

眼皮青得像被人揍了。”

她慌忙合上筆記本，指甲劃過書簽邊緣的毛邊：“沒……就是做噩夢了?！?br>
話音未落，教室后排傳來桌椅翻倒的巨響，三班的混混張濤拎著掃帚砸向講臺，木屑紛飛中，他脖子上的骷髏頭項鏈晃得人眼暈——正是昨夜黃毛的跟班。

“看什么看？”

張濤瞪向噤聲的同學(xué)，視線掃過林晚時突然頓住，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笑，“喲，這不是圖書館的乖乖女嗎？

昨晚跟沉哥聊得開心？”

粉筆盒“砰”地砸在***，班主任鐵青著臉推門進來：“都給我坐下！

張濤，你家長今天必須來一趟——”林晚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看見張濤掏出手機，屏幕上閃過一張照片：凌晨三點的巷口，陸沉的風(fēng)衣下擺掃過墻角的監(jiān)控，而鏡頭死角里，自己的校服衣角正被風(fēng)掀起。

冷汗順著脊背滑落，她突然想起昨夜回家時，總感覺有雙眼睛藏在路燈陰影里。

午休時，林晚攥著血色書簽躲進圖書館頂樓。

鐵門上的凹痕還在，昨夜陸沉站過的墻角，那半張懸賞令被撕得只?！俺痢弊诌吔?。

她摸著冰涼的墻面，突然聽見通風(fēng)管道里傳來細(xì)碎的摩擦聲，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鐵皮上劃字。

“703……”她默念著書簽上的數(shù)字，目光掃過書架編號——文學(xué)區(qū)的7排3號，正是昨夜她放《社會學(xué)概論》的位置。

踮腳抽出那本書，泛黃的書頁間掉出張泛黃的紙條，上面用紅筆圈著段話：“當(dāng)玫瑰染上血漬，第七個黎明會吞噬所有影子?！?br>
紙條背面是張簡易地圖，箭頭指向校外廢棄的紡織廠。

她聽見樓下傳來喧鬧聲，探頭望去，校門口停著三輛黑色轎車，穿西裝的男人正挨個檢查學(xué)生校牌，領(lǐng)頭者袖口露出的狼頭刺青，和黃毛的一模一樣。

“林晚！”

陳小雨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來，“教導(dǎo)主任找你！

說你家長……”話尾突然被掐斷，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林晚攥緊紙條，從消防通道繞到后墻，**時書簽劃破掌心，血珠滴在地圖的箭頭終點，洇開的痕跡竟與紡織廠的輪廓重合。

廢棄廠房的鐵皮門虛掩著，鐵銹味混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她踩著碎玻璃往里走，聽見二樓傳來皮帶抽打的悶響，還有男人斷斷續(xù)續(xù)的咒罵：“說！

沉哥的據(jù)點到底在哪兒……”拐角處的陰影里，有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按在布滿青苔的墻上。

林晚剛要尖叫，嘴就被溫?zé)岬恼菩奈孀?，熟悉的薄荷煙味混著鐵銹味涌入鼻腔——陸沉的墨鏡滑到鼻尖，繃帶換了新的，卻仍能看見指節(jié)上未愈的傷口。

“別出聲。”

他的呼吸掃過她耳垂，體溫比昨夜稍暖，卻仍帶著刺骨的涼。

林晚看見他另一只手握著染血的蝴蝶刀，刀刃上粘著幾縷黃毛的頭發(fā)，而廠房中央的鐵架上，吊著渾身是血的校工老陳——他后腰的鑰匙串，正是圖書館頂樓的備用鑰匙。

“七分鐘前，洪幫的人闖了學(xué)校。”

陸沉的聲音低得像浸在冰水里，手指捏住她流血的掌心，蝴蝶刀精準(zhǔn)地挑開她校服袖口，“他們在找你，也在找我?！?br>
刀刃劃過她手腕內(nèi)側(cè)，卻不是疼痛——他用刀尖挑出片藏在皮膚下的銀色芯片，指甲蓋大小，邊緣刻著和書簽相同的數(shù)字703。

林晚渾身發(fā)冷，想起三個月前那次體檢，校醫(yī)在她手臂上貼過冰涼的貼紙，原來從那時起，她就被人種下了***。

“洪幫的目標(biāo)不是我?！?br>
陸沉將芯片碾在腳下，蝴蝶刀抵住她后腰，推著她往安全通道走，“他們要的是你手里的東西——那本《社會學(xué)概論》，第三百一十西頁夾著的，是洪老大**的賬本?！?br>
身后傳來鐵門被踹開的巨響，狼頭刺青的男人舉著槍沖進來，槍口卻在看見陸沉時猛地抖了抖。

林晚聽見陸沉在她耳邊輕笑，溫?zé)岬暮粑熘葰猓骸皠e怕，數(shù)到三就閉眼?！?br>
“一——”蝴蝶刀劃破她校服腰帶，賬本從夾層滑出。

“二——”他突然轉(zhuǎn)身，風(fēng)衣?lián)P起的瞬間，藏在袖口的刀片己沒入第一個**的咽喉。

“三?！?br>
林晚閉上眼，卻聽見**擦過頭皮的尖嘯。

再睜眼時，陸沉的墨鏡己碎，左眼下方有道猙獰的疤痕，正笑著舔去刀刃上的血——那笑容像極了她手繪的玫瑰，美麗卻帶著致命的刺。

遠處傳來警笛聲，陸沉抓起她的手腕沖向天臺：“跟著我，別回頭?！?br>
鐵梯在腳下吱呀作響，她看見他后背的風(fēng)衣己被血浸透，卻仍牢牢護著她的肩膀。

天臺邊緣停著輛黑色摩托，鑰匙孔里插著片血色書簽，和她筆記本里的那片一模一樣。

“坐上來?！?br>
陸沉跨上車，摘下破損的墨鏡塞進她口袋，露出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中泛著狼一般的光，“從現(xiàn)在起，你只有兩個選擇——要么成為我的影子，要么，被洪幫的影子吞噬?！?br>
警燈的紅光映上他棱角分明的側(cè)臉，林晚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想起昨夜圖書館的血漬，想起書簽上的703，想起紙條上那句“第七個黎明”——原來，從她撿起那本染血的書開始，命運的齒輪就己開始轉(zhuǎn)動，而眼前這個滿身傷痕的男人，正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錨點。

她跨上摩托，雙臂環(huán)住他冰涼的腰。

引擎轟鳴聲響徹廢棄廠房，身后傳來洪幫成員的咒罵，而陸沉的風(fēng)衣在夜風(fēng)中獵獵作響，像只張開翅膀的孤狼。

摩托車沖上天臺邊緣的瞬間，她看見他指尖閃過銀光——那是片新的血色書簽，正被他夾進她仍帶著體溫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