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故人劍暗河在腳底奔涌，我攥著姑娘腕子的手突然被冰霜覆滿。

她腰間的冰玉鐺震得愈急，震碎了地窖墻角的蛛網，露出后面斑駁的劍痕——那是流云十三式第七招"孤鴻踏雪"的起手式。

"別碰那面墻！

"我話音未落，她劍尖己挑向刻著秦無霜名字的石壁。

霎時間百枚牛毛細針從磚縫迸射，針尾綴著的銀鈴晃出攝魂調。

我抄起灶臺鐵鍋旋身格擋，金鐵相撞聲里，二十年前的往事突然割開記憶。

那時我還能使驚鴻劍法，白衣銀鞍踏遍江南。

秦閣主在洞庭水寨擺下玄冰陣，三十六盞琉璃燈照得夜如白晝。

他劍指明月笑道："陸兄可敢接我這招新悟的雪崩千仞？

"鐵鍋突然發(fā)出裂帛之聲，三根透骨針穿透鍋底。

姑娘旋身甩出冰魄劍，劍氣凝成冰幕的剎那，我瞥見她耳后淡青色胎記——形如斷劍，正是玄冰閣嫡傳的印記。

"趴下！

"我將她撲倒時，最后一波毒針正釘入我們頭頂橫梁。

針尖滴落的黑水在青磚上蝕出星圖，竟與今晨她在炊餅上劃的痕跡一模一樣。

地窖突然開始傾斜，腌菜缸順著坡度滾落，露出下方寒光凜凜的劍冢。

七把形制各異的古劍插在冰臺上，正中那柄軟劍纏著褪色的紅綢，正是我二十年前沉入洞庭湖的"挽云"。

"驚鴻劍陸云歸..."姑娘指尖撫過劍柄刻痕，聲音發(fā)顫，"所有人都說你死于玄冰閣滅門夜。

"頭頂突然傳來瓦片碎裂聲，十三道金線穿透地窖頂棚。

我認出這是三花堂主的金蠶絲，被纏住西肢的人會像提線傀儡般**控。

冰魄劍自動躍入姑娘手中，她挽出的劍花卻是我獨創(chuàng)的"暮云垂"。

"你究竟是誰？

"金蠶絲割破我袖口時，二十年陳釀的竹葉青突然從暗格噴涌。

酒液遇劍氣化作火雨，將金蠶絲燒成灰燼。

火光中她耳墜折射出奇異紋路，孔雀羽翎里竟藏著條五爪金龍。

我們撞開暗門跌進廚房時，蒸籠正噴出白霧。

追魂使的鏈子鏢穿透霧氣，卻在觸及她發(fā)梢時詭異地熔成鐵水。

我猛然想起今日是寒食節(jié)——玄冰閣后人每逢此日子時，血脈會催發(fā)極寒內力。

"接劍！

"我把挽云劍拋給她，自己抽出梁上懸著的燒火棍。

雙劍合璧的剎那，挽云劍上的紅綢突然寸寸斷裂，露出里面繡著血字的絹布："盟主未死，速尋洞庭殘卷。

"黑袍人突然集體僵住，他們后頸浮現出相同的蓮花烙印。

為首者眼珠凸出，嘶吼著"三花謝幕"便轟然炸開。

血霧中飛出成群食肉冰蝶，卻在對上姑娘瞳孔時簌簌墜落——她的眼瞳不知何時己化作霜白色。

客棧外傳來更夫沙啞的梆子聲，子時到了。

姑娘突然以劍拄地嘔出冰晶，晶體內封著半片帶血的青銅鑰匙。

我拾起鑰匙時，發(fā)現上面浮刻的紋路，竟與掌柜賬簿里的暗碼完全契合。

地窖方向傳來冰臺碎裂聲，七把古劍同時發(fā)出悲鳴。

最右側的魚腸劍柄睜開一只血瞳，瞳孔里映出秦無霜被鐵鏈貫穿琵琶骨的身影。

他腳下蜿蜒的血跡，漸漸匯成西個字：**未時·斷鴻崖**（第二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