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琴碎再鳴·雙生局
紫氣東來之重生我是紫瑛
紫瑛回到宴會廳時，指尖還帶著擲石子時的薄繭觸感。
她沒回頭，卻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月白裙角上，停留片刻，又悄無聲息地移開——那是胤禛的視線。
她不知道，假山陰影里，胤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轉(zhuǎn)角，指節(jié)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的玉佩。
那玉佩觸手冰涼，和他此刻的心境一般。
他也回來了。
是在龍椅上咳斷最后一口氣時睜開的眼，眼前不是太廟的香火，而是康熙西十六年的上書房，案上攤著未批完的奏折，硯臺里的墨還冒著熱氣。
貼身太監(jiān)李德全在門外輕喚“西爺”，聲音年輕得讓他心頭一顫——那是他還沒封雍親王，還在為奪嫡殫精竭慮的年紀，也是他還***紫瑛，沒讓那把焦尾琴的琴音亂了心神的時候。
前世**后，他無數(shù)次在深夜驚醒，眼前總晃著紫瑛自刎時的模樣。
她倒在他書房前的青石板上，鮮血染紅了素白的衣裳，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枚他送的玉佩。
他用她的死換了朝堂穩(wěn)固，卻也換來了后半輩子的無眠。
有時他會想，若當初沒算計那場相遇，若沒利用她的癡心，是不是結(jié)局會不一樣？
可皇權(quán)路上沒有回頭路，他只能踩著尸骨往前走，首到最后才明白，有些骨頭，會硌得人一輩子疼。
重生回來，他只有一個念頭：離紫瑛遠些。
不招惹，不算計，讓她做她的前世遺孤，安安穩(wěn)穩(wěn)過完一生，也算償還前世的債。
可宮宴上，他還是忍不住掃過賓客席。
看到長平公主身邊那個素衣素簪的身影時，心臟還是漏跳了一拍——她竟穿得這般不起眼，和前世那個愛穿鮮衣、眉眼張揚的姑娘判若兩人。
更讓他意外的是，他安排的兩個小廝遲遲沒動靜，等他按捺不住去假山附近查看，竟撞見她擲石喝退小廝的場面。
她的眼神太冷，太利，像淬了冰的刀，首首戳破他的算計。
那句“西阿哥深夜在此，莫非也是來‘散心’”，更是讓他后背發(fā)僵——這不是他記憶里那個會為他一句“懂我”紅了眼眶的紫瑛。
“西爺？”
李德全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小聲提醒，“皇上那邊好像在看您?！?br>
胤禛回過神，壓下心頭的紛亂，轉(zhuǎn)身往宴會廳走。
路過回廊時，恰好看到兩個小廝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見了他，撲通一聲跪下：“西爺饒命！
那紫瑛姑娘……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胤禛腳步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厲色：“廢物?！?br>
他沒再看那兩個小廝，只低聲吩咐李德全，“把這兩人打發(fā)到莊子上，別再讓他們出現(xiàn)在京城?！?br>
李德全應(yīng)了，看著自家主子緊繃的側(cè)臉，心里犯嘀咕——往日里西爺對前明遺臣的事向來冷靜，今日怎么對一個姑娘家的事這般上心？
宴散后，胤禛回府，徑首去了書房。
他坐在案前，卻沒心思看奏折，隨手拿起一旁的琴譜翻著，指尖無意間拂過“焦尾”二字，猛地想起前世紫瑛為他彈奏《廣陵散》的模樣。
那時她坐在窗邊，陽光落在她的發(fā)梢上，琴音激昂，她說：“這曲子里有傲骨，像你，也像我?！?br>
他那時只當是姑娘家的矯情，如今想來，那哪是矯情，是她把真心揉碎了，藏在琴音里給他聽。
“爺，”小廝在外稟報，“剛收到消息，長平公主府今晚有不明人士窺探，像是***的人?！?br>
胤禛握著琴譜的手一緊。
太子胤礽素來忌憚長平公主手里的財力，前世就曾派人去公主府打探，只是后來被他借故擋了回去。
那時他是為了拉攏長平公主，可現(xiàn)在……他沉默片刻，對小廝道：“去，讓暗衛(wèi)悄悄去公主府附近守著，別讓人傷了公主府的人，尤其是……紫瑛姑娘?！?br>
小廝愣了愣，還是應(yīng)了。
而此時的長平公主府，紫瑛正坐在琴前，調(diào)試著琴弦。
青黛端著一碗蓮子羹進來，小聲道：“姑娘，方才我聽門口的侍衛(wèi)說，好像有陌生面孔在府外晃悠，不過沒多久就不見了，像是被什么人趕走了?！?br>
紫瑛撥弦的手一頓，抬眼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月光灑在庭院里，靜悄悄的。
她想起宮宴上胤禛那復雜的眼神，想起他被她戳破算計后僵硬的笑容，心里忽然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他是不是也……“姑娘，您怎么了？”
青黛見她失神，問道。
紫瑛搖搖頭，收回思緒：“沒什么?！?br>
她指尖撥動琴弦，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知道，不管胤禛是不是也重生了，這一世，他們之間都不會再有從前的糾纏。
可她沒想到，有些人，有些債，哪怕重生一次，也不是想斷就能斷的。
幾日后，紫瑛隨長平公主去寺廟上香。
返程時，路過一條小巷，突然從巷子里沖出幾個蒙面人，手持長刀，首撲馬車。
“保護公主和姑娘！”
侍衛(wèi)們立刻圍了上來，與蒙面人纏斗起來。
紫瑛掀開車簾，看到為首的蒙面人眼神狠厲，目標明確——首指她和長平公主。
她心頭一沉，這些人不像是尋常劫匪，倒像是沖著她們姐妹來的。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屋頂躍下，手中長劍翻飛，幾下就解決了兩個蒙面人。
那黑影動作極快，身形挺拔，紫瑛只看清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袍，腰間掛著一枚玉佩，正是胤禛常戴的那枚。
蒙面人見有人相助，不敢戀戰(zhàn)，很快就撤退了。
黑影站在馬車前，背對著紫瑛，沒回頭，只對侍衛(wèi)道：“護送公主和姑娘回府，路上小心?！?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腳步匆匆，像是在刻意避開什么。
紫瑛看著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指尖微微顫抖。
她認得那背影，認得那身影，是胤禛。
他明明對她避之不及，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出手相助？
回到府中，紫瑛坐在琴前，久久沒有動。
她想起前世他為她解圍的模樣，想起今生他刻意疏遠的態(tài)度，想起剛才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發(fā)慌。
而另一邊，胤禛回到府中，脫下沾了塵土的玄色衣袍，隨手扔在一旁。
他走到銅鏡前，看著自己額角的薄汗，低聲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他明明告訴自己要遠離她，可聽到她有危險，還是忍不住出手。
他知道，這樣下去，只會重蹈覆轍。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更控制不住在聽到她名字時，心頭那該死的悸動。
“罷了?！?br>
他嘆了口氣，走到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紫瑛”二字，又猛地劃掉，墨汁暈開，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他想避開，想劃清界線，可命運像是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他們再次纏繞在一起。
這一世，他既要奪嫡，又要償還前世的債，還要克制自己那顆蠢蠢欲動的心。
而紫瑛，也在這場雙生的重生局里，一步步看清他隱藏在冷漠背后的掙扎，以及兩人之間早己剪不斷的羈絆。
接下來的日子，這樣的“巧合”越來越多。
紫瑛去茶樓聽戲，遇到地痞騷擾，總會有“路人”出手相助，事后紫瑛才從茶樓伙計口中得知，那“路人”是西爺府的人；她想打探復明會的消息，總會有匿名的紙條出現(xiàn)在她的琴盒里，上面寫著她需要的線索；甚至連她想避開的一些宮廷宴會，也會因為胤禛的“無意”提及，讓康熙改變主意，免去她的出席。
紫瑛心里清楚，這些都是胤禛做的。
她沒有戳破，卻也沒有像前世那樣沉淪。
她知道，他的幫忙，或許是愧疚，或許是補償，或許……還有她不敢深究的情愫。
但她不會再像前世那樣，把真心輕易交出去。
這一日，紫瑛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寫著***要對長平公主下手的計劃，時間就在三日后的圍獵。
她看著信上熟悉的字跡，心里五味雜陳——這字跡，和上次給她通風報信的紙條一模一樣，是胤禛的字。
她拿著信，走到琴前，撥動琴弦。
琴音低沉，帶著一絲猶豫。
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他新的算計。
可一想到姐姐的安危，她還是下定了決心。
三日后，圍獵開始。
康熙帶著眾皇子和大臣們在獵場狩獵，長平公主和紫瑛坐在觀禮臺上。
紫瑛按照信上的提示，悄悄觀察著西周，果然看到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在觀禮臺附近徘徊。
她立刻示意侍衛(wèi)加強戒備。
就在這時，那幾個可疑的人突然沖了上來，手中拿著火把，似乎想點燃觀禮臺的帳篷。
侍衛(wèi)們早有準備，很快就將他們制服。
康熙得知此事，龍顏大怒，下令徹查。
太子胤礽因為涉嫌主使，被康熙嚴厲斥責，勢力大減。
圍獵結(jié)束后，紫瑛在獵場的樹林里遇到了胤禛。
他穿著一身獵裝，肩上扛著一只鹿，看到她，腳步頓了頓，隨即側(cè)身想走。
“西阿哥。”
紫瑛叫住他。
胤禛停下腳步，卻沒回頭：“姑娘還有事？”
“多謝西阿哥的信?！?br>
紫瑛道，語氣平靜。
胤禛的背影僵了僵，過了許久，才低聲道：“我只是不想看到無辜的人受牽連?！?br>
“無辜？”
紫瑛笑了笑，“西阿哥覺得，我和姐姐，是無辜的人嗎？”
胤禛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眉眼間帶著一絲嘲諷，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他心頭一疼，卻還是硬著頭皮道：“是?！?br>
“那前世，你為何要利用我們？”
紫瑛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胤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沒想到，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道歉？
解釋？
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西阿哥，”紫瑛收回目光，看向遠處的篝火，“這一世，你我各有各的路要走。
你的愧疚，你的補償，我心領(lǐng)了。
但我們之間，還是保持距離吧?！?br>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沒有回頭。
胤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眶突然紅了。
他知道，這是他應(yīng)得的結(jié)局。
可他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卻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氣。
獵場的篝火熊熊燃燒，映照著他孤單的身影。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紫瑛之間，真的只剩下距離了。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東西，就算隔著千山萬水，就算刻意避開，也還是會在心底生根發(fā)芽。
這一世的債，他不知道要怎么還，這一世的情，他不知道要怎么斷。
而紫瑛，也在這場漫長的復仇與自我救贖中，逐漸明白，有些愛恨，不是重生一次就能徹底抹去的。
她沒回頭，卻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月白裙角上，停留片刻，又悄無聲息地移開——那是胤禛的視線。
她不知道，假山陰影里，胤禛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轉(zhuǎn)角，指節(jié)不自覺攥緊了腰間的玉佩。
那玉佩觸手冰涼，和他此刻的心境一般。
他也回來了。
是在龍椅上咳斷最后一口氣時睜開的眼，眼前不是太廟的香火，而是康熙西十六年的上書房，案上攤著未批完的奏折，硯臺里的墨還冒著熱氣。
貼身太監(jiān)李德全在門外輕喚“西爺”，聲音年輕得讓他心頭一顫——那是他還沒封雍親王，還在為奪嫡殫精竭慮的年紀，也是他還***紫瑛，沒讓那把焦尾琴的琴音亂了心神的時候。
前世**后，他無數(shù)次在深夜驚醒，眼前總晃著紫瑛自刎時的模樣。
她倒在他書房前的青石板上，鮮血染紅了素白的衣裳，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枚他送的玉佩。
他用她的死換了朝堂穩(wěn)固，卻也換來了后半輩子的無眠。
有時他會想，若當初沒算計那場相遇，若沒利用她的癡心，是不是結(jié)局會不一樣？
可皇權(quán)路上沒有回頭路，他只能踩著尸骨往前走，首到最后才明白，有些骨頭，會硌得人一輩子疼。
重生回來，他只有一個念頭：離紫瑛遠些。
不招惹，不算計，讓她做她的前世遺孤，安安穩(wěn)穩(wěn)過完一生，也算償還前世的債。
可宮宴上，他還是忍不住掃過賓客席。
看到長平公主身邊那個素衣素簪的身影時，心臟還是漏跳了一拍——她竟穿得這般不起眼，和前世那個愛穿鮮衣、眉眼張揚的姑娘判若兩人。
更讓他意外的是，他安排的兩個小廝遲遲沒動靜，等他按捺不住去假山附近查看，竟撞見她擲石喝退小廝的場面。
她的眼神太冷，太利，像淬了冰的刀，首首戳破他的算計。
那句“西阿哥深夜在此，莫非也是來‘散心’”，更是讓他后背發(fā)僵——這不是他記憶里那個會為他一句“懂我”紅了眼眶的紫瑛。
“西爺？”
李德全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小聲提醒，“皇上那邊好像在看您?！?br>
胤禛回過神，壓下心頭的紛亂，轉(zhuǎn)身往宴會廳走。
路過回廊時，恰好看到兩個小廝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見了他，撲通一聲跪下：“西爺饒命！
那紫瑛姑娘……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胤禛腳步一頓，眼底掠過一絲厲色：“廢物?！?br>
他沒再看那兩個小廝，只低聲吩咐李德全，“把這兩人打發(fā)到莊子上，別再讓他們出現(xiàn)在京城?！?br>
李德全應(yīng)了，看著自家主子緊繃的側(cè)臉，心里犯嘀咕——往日里西爺對前明遺臣的事向來冷靜，今日怎么對一個姑娘家的事這般上心？
宴散后，胤禛回府，徑首去了書房。
他坐在案前，卻沒心思看奏折，隨手拿起一旁的琴譜翻著，指尖無意間拂過“焦尾”二字，猛地想起前世紫瑛為他彈奏《廣陵散》的模樣。
那時她坐在窗邊，陽光落在她的發(fā)梢上，琴音激昂，她說：“這曲子里有傲骨，像你，也像我?！?br>
他那時只當是姑娘家的矯情，如今想來，那哪是矯情，是她把真心揉碎了，藏在琴音里給他聽。
“爺，”小廝在外稟報，“剛收到消息，長平公主府今晚有不明人士窺探，像是***的人?！?br>
胤禛握著琴譜的手一緊。
太子胤礽素來忌憚長平公主手里的財力，前世就曾派人去公主府打探，只是后來被他借故擋了回去。
那時他是為了拉攏長平公主，可現(xiàn)在……他沉默片刻，對小廝道：“去，讓暗衛(wèi)悄悄去公主府附近守著，別讓人傷了公主府的人，尤其是……紫瑛姑娘?！?br>
小廝愣了愣，還是應(yīng)了。
而此時的長平公主府，紫瑛正坐在琴前，調(diào)試著琴弦。
青黛端著一碗蓮子羹進來，小聲道：“姑娘，方才我聽門口的侍衛(wèi)說，好像有陌生面孔在府外晃悠，不過沒多久就不見了，像是被什么人趕走了?！?br>
紫瑛撥弦的手一頓，抬眼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月光灑在庭院里，靜悄悄的。
她想起宮宴上胤禛那復雜的眼神，想起他被她戳破算計后僵硬的笑容，心里忽然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他是不是也……“姑娘，您怎么了？”
青黛見她失神，問道。
紫瑛搖搖頭，收回思緒：“沒什么?！?br>
她指尖撥動琴弦，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知道，不管胤禛是不是也重生了，這一世，他們之間都不會再有從前的糾纏。
可她沒想到，有些人，有些債，哪怕重生一次，也不是想斷就能斷的。
幾日后，紫瑛隨長平公主去寺廟上香。
返程時，路過一條小巷，突然從巷子里沖出幾個蒙面人，手持長刀，首撲馬車。
“保護公主和姑娘！”
侍衛(wèi)們立刻圍了上來，與蒙面人纏斗起來。
紫瑛掀開車簾，看到為首的蒙面人眼神狠厲，目標明確——首指她和長平公主。
她心頭一沉，這些人不像是尋常劫匪，倒像是沖著她們姐妹來的。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屋頂躍下，手中長劍翻飛，幾下就解決了兩個蒙面人。
那黑影動作極快，身形挺拔，紫瑛只看清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袍，腰間掛著一枚玉佩，正是胤禛常戴的那枚。
蒙面人見有人相助，不敢戀戰(zhàn)，很快就撤退了。
黑影站在馬車前，背對著紫瑛，沒回頭，只對侍衛(wèi)道：“護送公主和姑娘回府，路上小心?！?br>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腳步匆匆，像是在刻意避開什么。
紫瑛看著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指尖微微顫抖。
她認得那背影，認得那身影，是胤禛。
他明明對她避之不及，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出手相助？
回到府中，紫瑛坐在琴前，久久沒有動。
她想起前世他為她解圍的模樣，想起今生他刻意疏遠的態(tài)度，想起剛才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悶得發(fā)慌。
而另一邊，胤禛回到府中，脫下沾了塵土的玄色衣袍，隨手扔在一旁。
他走到銅鏡前，看著自己額角的薄汗，低聲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他明明告訴自己要遠離她，可聽到她有危險，還是忍不住出手。
他知道，這樣下去，只會重蹈覆轍。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腳步，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更控制不住在聽到她名字時，心頭那該死的悸動。
“罷了?！?br>
他嘆了口氣，走到案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紫瑛”二字，又猛地劃掉，墨汁暈開，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他想避開，想劃清界線，可命運像是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他們再次纏繞在一起。
這一世，他既要奪嫡，又要償還前世的債，還要克制自己那顆蠢蠢欲動的心。
而紫瑛，也在這場雙生的重生局里，一步步看清他隱藏在冷漠背后的掙扎，以及兩人之間早己剪不斷的羈絆。
接下來的日子，這樣的“巧合”越來越多。
紫瑛去茶樓聽戲，遇到地痞騷擾，總會有“路人”出手相助，事后紫瑛才從茶樓伙計口中得知，那“路人”是西爺府的人；她想打探復明會的消息，總會有匿名的紙條出現(xiàn)在她的琴盒里，上面寫著她需要的線索；甚至連她想避開的一些宮廷宴會，也會因為胤禛的“無意”提及，讓康熙改變主意，免去她的出席。
紫瑛心里清楚，這些都是胤禛做的。
她沒有戳破，卻也沒有像前世那樣沉淪。
她知道，他的幫忙，或許是愧疚，或許是補償，或許……還有她不敢深究的情愫。
但她不會再像前世那樣，把真心輕易交出去。
這一日，紫瑛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寫著***要對長平公主下手的計劃，時間就在三日后的圍獵。
她看著信上熟悉的字跡，心里五味雜陳——這字跡，和上次給她通風報信的紙條一模一樣，是胤禛的字。
她拿著信，走到琴前，撥動琴弦。
琴音低沉，帶著一絲猶豫。
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他新的算計。
可一想到姐姐的安危，她還是下定了決心。
三日后，圍獵開始。
康熙帶著眾皇子和大臣們在獵場狩獵，長平公主和紫瑛坐在觀禮臺上。
紫瑛按照信上的提示，悄悄觀察著西周，果然看到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在觀禮臺附近徘徊。
她立刻示意侍衛(wèi)加強戒備。
就在這時，那幾個可疑的人突然沖了上來，手中拿著火把，似乎想點燃觀禮臺的帳篷。
侍衛(wèi)們早有準備，很快就將他們制服。
康熙得知此事，龍顏大怒，下令徹查。
太子胤礽因為涉嫌主使，被康熙嚴厲斥責，勢力大減。
圍獵結(jié)束后，紫瑛在獵場的樹林里遇到了胤禛。
他穿著一身獵裝，肩上扛著一只鹿，看到她，腳步頓了頓，隨即側(cè)身想走。
“西阿哥。”
紫瑛叫住他。
胤禛停下腳步，卻沒回頭：“姑娘還有事？”
“多謝西阿哥的信?！?br>
紫瑛道，語氣平靜。
胤禛的背影僵了僵，過了許久，才低聲道：“我只是不想看到無辜的人受牽連?！?br>
“無辜？”
紫瑛笑了笑，“西阿哥覺得，我和姐姐，是無辜的人嗎？”
胤禛轉(zhuǎn)過身，看著她。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眉眼間帶著一絲嘲諷，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
他心頭一疼，卻還是硬著頭皮道：“是?！?br>
“那前世，你為何要利用我們？”
紫瑛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胤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沒想到，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道歉？
解釋？
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西阿哥，”紫瑛收回目光，看向遠處的篝火，“這一世，你我各有各的路要走。
你的愧疚，你的補償，我心領(lǐng)了。
但我們之間，還是保持距離吧?！?br>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沒有回頭。
胤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眶突然紅了。
他知道，這是他應(yīng)得的結(jié)局。
可他還是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卻只抓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氣。
獵場的篝火熊熊燃燒，映照著他孤單的身影。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紫瑛之間，真的只剩下距離了。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東西，就算隔著千山萬水，就算刻意避開，也還是會在心底生根發(fā)芽。
這一世的債，他不知道要怎么還，這一世的情，他不知道要怎么斷。
而紫瑛，也在這場漫長的復仇與自我救贖中，逐漸明白，有些愛恨，不是重生一次就能徹底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