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霧如紗。

貂蟬坐在銅鏡前，青絲如瀑垂落腰間。

趙平天立于她身后，手中握著一柄犀角梳，動(dòng)作輕柔地梳理著她的長發(fā)。

他的指腹偶爾擦過她白皙的后頸，惹得她微微瑟縮。

“夫君……”貂蟬耳尖泛紅，聲音細(xì)若蚊吶，“讓侍女來便是?！?br>
趙平天低笑，俯身在她耳邊道：“為夫樂意?！?br>
他取過妝臺(tái)上的螺子黛，一手輕托起她的下巴，一手為她描眉。

他的指節(jié)粗糲，動(dòng)作卻極盡溫柔，眉筆劃過時(shí)，貂蟬能感受到他呼吸間的熱氣拂過面頰。

描完眉，他又沾了少許胭脂，點(diǎn)在她唇上。

貂蟬抿了抿唇，銅鏡中的美人頓時(shí)鮮活起來，眼波流轉(zhuǎn)間，顧盼生輝。

趙平天喉結(jié)滾動(dòng)，忽然將她打橫抱起：“走，用早膳去?！?br>
庖廚里飄出陣陣香氣。

趙平天親自下廚，煎了一盤金黃酥脆的胡餅，又熬了一碗粟米粥，佐以腌制的蕨菜和鹿脯。

貂蟬小口啜著粥，時(shí)不時(shí)偷瞄他一眼。

“看什么？”

趙平天挑眉。

“沒想到夫君還會(huì)庖廚之事?！?br>
貂蟬抿唇一笑。

趙平天捏了捏她的鼻尖：“當(dāng)年在山上，師父若不下廚，我們這群小崽子就得餓肚子?！?br>
用過早膳，二人換了便裝。

趙平天一身靛青長衫，腰間懸著一塊羊脂玉佩；貂蟬則穿著新裁的藕荷色羅裙，外罩一件月白紗衣，發(fā)間只簪了一支銀步搖，清麗脫俗。

“走吧，帶你逛逛?！?br>
趙平天牽起她的手。

常平山腳下，二人共乘一騎。

貂蟬坐在趙平天身前，后背貼著他堅(jiān)實(shí)的胸膛。

他的雙臂環(huán)著她，握著韁繩，馬兒小跑時(shí)，她的發(fā)絲拂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抓緊了。”

趙平天在她耳邊低語，隨即一夾馬腹，駿馬頓時(shí)加速，風(fēng)聲呼嘯而過。

貂蟬驚呼一聲，下意識(shí)抓住他的手臂。

趙平天大笑，笑聲爽朗，驚起林間飛鳥。

臨近京城的縣城，表面繁華，內(nèi)里卻己腐朽。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幌子在風(fēng)中搖曳，可細(xì)看之下，許多鋪面都己關(guān)門歇業(yè)。

行人匆匆，面色惶惶，偶爾有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縮在墻角，目光呆滯。

“洛陽一滅，這里也撐不了多久了?！?br>
趙平天淡淡道。

貂蟬輕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br>
趙平天揉了揉她的發(fā)頂：“亂世如此?！?br>
二人先去了早市。

市集上人聲鼎沸，小販吆喝聲不絕于耳。

趙平天給貂蟬買了一串糖葫蘆，她小口咬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眉眼彎成了月牙。

“喜歡？”

趙平**。

貂蟬點(diǎn)頭，將糖葫蘆遞到他嘴邊：“夫君也嘗嘗?！?br>
趙平天就著她的手咬了一顆，故意舔了舔她的指尖，惹得她慌忙縮手，臉頰緋紅。

隨后，他們?nèi)チ司I緞莊。

掌柜的是個(gè)精瘦的中年男子，眼珠滴溜溜地轉(zhuǎn)，一看便知是個(gè)奸商。

“這位爺，夫人，想要什么樣的料子？”

掌柜的**手，滿臉堆笑。

趙平天隨手一指：“那匹云紋錦，還有那卷雨過天青的紗?！?br>
掌柜的眼珠一轉(zhuǎn)，故作遲疑：“哎呀，這可是上好的蘇繡，一匹要五十兩銀子……”貂蟬蹙眉，這價(jià)格明顯虛高。

趙平天卻渾不在意，從懷中掏出一袋銀子扔在柜臺(tái)上：“包起來。”

掌柜的頓時(shí)眉開眼笑，連忙招呼伙計(jì)打包。

出了綢緞莊，貂蟬小聲道：“夫君，他們明顯抬價(jià)了?！?br>
趙平天捏了捏她的掌心：“無妨，反正這錢也是從董卓府上搶來的?！?br>
貂蟬噗嗤一笑：“夫君倒是灑脫?！?br>
接著，他們?nèi)チ巳耸小?br>
這里比早市更加嘈雜，許多衣衫襤褸的女子被繩子捆著，站在臺(tái)**人挑選。

貂蟬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shí)抓緊了趙平天的衣袖。

趙平天察覺到她的不安，低聲道：“挑兩個(gè)合眼緣的，帶回寨子伺候你?！?br>
最終，他們選了兩個(gè)十五六歲的丫頭，一個(gè)叫小荷，一個(gè)叫小蓮，都是清秀伶俐的模樣。

“以后跟著夫人，好生伺候?！?br>
趙平天對她們道。

兩個(gè)丫頭怯生生地點(diǎn)頭，眼中卻滿是感激。

午后，二人帶著新買的侍女去了戲園子。

臺(tái)上正演著一出《霸王別姬》，虞姬水袖翻飛，唱腔哀婉。

貂蟬看得入神，眼眶微紅。

趙平天側(cè)頭看她，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珠：“怎么哭了？”

貂蟬搖頭：“只是覺得，亂世之中，女子總是身不由己?！?br>
趙平天握緊她的手：“有我在，絕不會(huì)讓你受半分委屈。”

戲散后，他們?nèi)チ瞬桊^。

茶館里煙霧繚繞，說書人一拍驚堂木，正在講《三國演義》。

“話說那趙云，單槍匹馬，在長坂坡七進(jìn)七出，殺得曹軍膽寒！”

說書人唾沫橫飛，聽眾們聽得如癡如醉。

貂蟬抿嘴一笑，湊到趙平天耳邊低語：“這趙云，可比得上夫君麾下的那位？”

趙平天挑眉：“子龍若在此，怕是要臉紅?！?br>
二人相視一笑，茶香氤氳中，時(shí)光仿佛靜止。

日落西山時(shí)，他們啟程回寨。

貂蟬靠在趙平天懷里，昏昏欲睡。

趙平天攬著她，馬兒踏著夕陽的余暉，緩緩前行。

“夫君……”貂蟬迷迷糊糊地喚道。

“嗯？”

“今日……我很開心。”

趙平天低頭，在她發(fā)間落下一吻：“以后日日如此。”

暮色中，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yuǎn)，融入蒼茫山色。

暮色沉沉，山寨門前火把搖曳。

貂蟬正挽著趙平天的手臂踏過門檻，忽見一道黑影從哨塔上倒吊而下——那人一襲漆黑皮甲，關(guān)節(jié)處綴著青銅齒輪，腰間懸著一只雕滿符咒的桃木匣。

最駭人的是那張臉：翻蓋水晶鏡片下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紫發(fā)如蛇般蜷曲，烏黑的嘴唇咧開時(shí)，露出染著丹蔻的尖牙。

“呀！”

貂蟬驚得連退三步，繡鞋踩在青苔上險(xiǎn)些滑倒。

趙平天一把攬住她的腰，轉(zhuǎn)頭對那怪人笑道：“張?zhí)鞄煟瑖樦曳蛉肆?。?br>
張角倒懸著晃了晃，突然“咔嗒”一聲彈首身體，像只蝙蝠般輕飄飄落地。

他撫胸行禮，皮甲縫隙里滲出縷縷黑霧：“貧道唐突了?！?br>
聲音沙啞如銹鐵摩擦。

“你們先回寨?！?br>
趙平天拍拍貂蟬的手背，又瞥向新買的兩名侍女，“照顧好夫人?！?br>
小荷小蓮早己嚇得面無人色，攙著貂蟬快步離去。

貂蟬回頭望了一眼，只見張角正從木匣抽出一支琉璃管，管內(nèi)粘稠的黑色液體竟在月光下泛起磷光。

后山枯木林，腐葉沒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