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鉑萱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陳婉臉上漾開一圈清晰的漣漪。
“萱萱?”
陳婉擦著手的動作頓住了,疑惑地打量著女兒,“你說什么?
轉讓店鋪?
怎么突然說起這個?”
眼前的女兒,明明還是那張帶著些許嬰兒肥的稚嫩臉龐,身高也才將將到自己眉毛,可那雙眼睛……陳婉說不清那是什么感覺,不再是平時帶著撒嬌意味的清澈明亮,而是像蒙上了一層看不透的霧,霧底下卻跳躍著一種讓她心悸的、近乎執(zhí)拗的火光。
還有那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根本不像一個十三歲孩子會有的口吻。
金鉑萱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提醒著她時間的緊迫。
她知道自己的表現反常,但她沒有時間慢慢鋪墊,更沒有資本去浪費這次重來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搜尋著能讓母親信服的理由。
首接說出重生和繼父的真相?
那只會被當成噩夢未醒的胡話。
“媽,”她上前一步,拉住母親還有些濕涼的手,將她帶到沙發(fā)邊坐下,眼神無比認真,“我昨晚……做了一個很可怕、很真實的夢?!?br>
她選擇了一個最古老,卻往往有效的借口。
“我夢見……我們把店鋪盤給了一個親戚介紹來的人?!?br>
金鉑萱斟酌著用詞,努力將前世的苦難濃縮成一場噩夢的預言,“那個人一開始看著挺好,可后來……他騙了你,害得我們家背上了好多好多根本還不完的債?!?br>
她緊緊握著母親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fā)白,聲音里帶上了真實的、源自記憶深處的恐懼和哽咽:“我夢見你每天以淚洗面,夢見我們?yōu)榱诉€債過得特別特別苦,連飯都吃不飽……最后,最后……”她說不下去了,那場爆炸的灼熱仿佛再次撲面而來。
她眼中瞬間蓄滿的淚水和對未來清晰的恐懼,不像作假。
陳婉愣住了。
女兒描述的景象,對于現在雖不富裕但還算安穩(wěn)的她們來說,實在太過駭人聽聞。
她本能地想反駁“只是個夢而己”,可女兒手上傳來的顫抖,和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絕望,讓她把話咽了回去。
“傻孩子,”陳婉心疼地反握住女兒的手,語氣軟了下來,“夢都是反的,你看我們不是好好的嗎?
那店鋪雖然賺不了大錢,但也是我們娘倆穩(wěn)定的收入來源,怎么能說轉讓就轉讓呢?”
“不!
媽,不是反的!”
金鉑萱猛地搖頭,淚水終于滑落,“那個感覺太真實了!
我醒來之后心跳現在都還很快!
媽,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夢里的事情會成真!”
她撲進母親懷里,像真正受驚的孩子一樣嗚咽起來。
這是表演,也是真實情緒的發(fā)泄。
前世母親絕望的哭泣,被債主逼到角落的無助,以及最后火光中的身影,一幕幕在她腦中回放。
陳婉抱著懷里顫抖的女兒,感受著她不同尋常的驚懼,眉頭緊緊蹙起。
她是個傳統(tǒng)的女人,丈夫早逝后,獨自帶著女兒經營這家**利店,辛苦支撐。
她信命,也有些**。
女兒如此反常,讓她心里也開始有些打鼓。
“可是……”陳婉依舊猶豫,“就算要轉讓,也得找到合適的接手的人,談個好價錢,這都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辦成的事啊?!?br>
“我們可以快點!”
金鉑萱從母親懷里抬起頭,急切地說,“價格可以比市價低一點,只要人可靠,能盡快接手就行!
媽,求你了,就聽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一件事!”
她看著母親的眼睛,幾乎是哀求道:“就當是為了讓我安心,行嗎?
我怕再拖下去,夢里的壞人就要來了……”女兒的眼淚和哀求終究擊穿了陳婉的心理防線。
她嘆了口氣,伸手抹去金鉑萱臉上的淚珠:“好好好,別哭了,媽答應你先去看看情況,行了吧?
要是真有合適的……媽就考慮考慮。”
“真的?”
金鉑萱眼睛一亮。
“媽什么時候騙過你?!?br>
陳婉無奈地笑了笑,只當是小孩子被噩夢嚇壞了,“不過你也別抱太大希望,店鋪轉讓不是那么容易的。”
“謝謝媽!”
金鉑萱心中一塊大石暫時落地。
只要母親松口,她就有辦法推動下去。
然而,她很清楚,僅僅說服母親是第一步。
前世的軌跡擁有強大的慣性,那個所謂的“親戚”——她的遠房表姨,很快就會帶著那個男人上門。
她必須在他們出現之前,制造出無法逆轉的既定事實。
說服母親的第二天,金鉑萱就以“散心”為由,拉著陳婉去了店里。
她們經營的**利店位于老城區(qū)的一個街角,面積不大,但勝在地段不錯,周圍都是居民區(qū),生意還算穩(wěn)定。
金鉑萱看著母親一如往常地打掃、理貨,心里卻在盤算著如何“加速”這個過程。
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得太急切,以免引起母親的懷疑。
機會出現在下午。
一個經常來買東西的老顧客,閑聊時抱怨起自家親戚也想在這附近盤個店,一首沒找到合適的。
金鉑萱心中一動,立刻插話道:“阿姨,我們家店鋪……最近正好有點想轉讓呢?!?br>
陳婉在一旁嚇了一跳,剛想制止女兒,金鉑萱卻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遞給她一個懇求的眼神。
那老顧客很感興趣:“真的?
小婉,你們真要轉讓?
這店位置不錯啊,怎么舍得?”
陳婉在女兒的注視下,只好含糊地順著話說:“是……是有點其他想法,還在考慮?!?br>
“價格方面呢?”
老顧客追問。
金鉑萱搶在母親前面開口,報出了一個比市場價略低,但絕對公道的價格。
她清楚,現在不是追求利潤最大化的時候,速度和可靠才是關鍵。
老顧客顯然心動了,表示馬上聯系親戚過來看看。
人來得比金鉑萱預想的還要快。
當天傍晚,一對看著很樸實的中年夫婦就來到了店里。
他們仔細看了店鋪的位置、規(guī)模和客流,對金鉑萱報出的價格非常滿意,幾乎當場就表達了強烈的接手意愿。
陳婉被這突如其來的順利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在金鉑萱不斷的眼神鼓勵和私下勸說下,也開始認真和對方談起了細節(jié)。
事情進展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雙方初步達成了口頭協議,約定第二天詳談合同細節(jié)。
回家的路上,陳婉還有些恍惚:“這就……談成了?”
“媽,這說明我們的決定是對的!”
金鉑萱挽著母親的手臂,心里雀躍不己。
只要合同一簽,款項一結,那個渣男繼父就再也沒機會踏進她們的生活了!
然而,就在她們走到家門口的巷子口時,一個讓金鉑萱血液幾乎凍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小婉?
萱萱?
這么巧,正說去找你們呢!”
金鉑萱猛地回頭,看到那個穿著花哨、笑容夸張的遠房表姨,正快步朝她們走來。
而在她身后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 polo衫、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男人。
正是她前世那個禽獸不如的繼父,趙建成!
他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極具**性的溫和笑容,目光落在陳婉身上。
金鉑萱的心臟瞬間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呼吸一滯。
來了!
他們還是來了!
而且,是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母親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陳婉吃痛,低頭看了女兒一眼,卻發(fā)現女兒臉色蒼白,眼神死死地盯著表姨身后的那個陌生男人,充滿了……刻骨的仇恨和恐懼?
“表姐,你怎么來了?”
陳婉壓下心中的怪異感,轉向表姨,勉強笑了笑。
“哎喲,這不是聽說你一個人帶著孩子經營店鋪辛苦嘛,”表姨熱情地拉住陳婉的手,目光掃過旁邊的金鉑萱,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這位是趙先生,是我一個朋友的侄子,條件特別好,自己開廠的!
人家想找個靠譜的合伙人,我就立刻想到你了!”
趙建成適時地上前一步,笑容得體,聲音溫和:“陳女士,你好,經常聽王姐(表姨)提起你,說你很不容易?!?br>
他的目光禮貌地掠過金鉑萱,帶著長輩式的慈愛,“這就是萱萱吧?
長得真可愛?!?br>
他的表演無懈可擊。
可金鉑萱卻從他鏡片后那雙看似溫和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絲隱藏極深的審視和衡量,就像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
陳婉被這突如其來的“介紹”弄得有些尷尬,尤其是剛剛才初步談妥了店鋪轉讓的事情。
“表姐,趙先生,謝謝你們的好意,不過我們……媽!”
金鉑萱猛地打斷母親的話,她用盡全身力氣才克制住撲上去撕碎趙建成的沖動,聲音因為緊繃而顯得有些尖利,“我頭暈,很不舒服,我們快回家吧!”
她不能再讓母親和這個男人有任何交流!
一刻都不能!
陳婉被女兒突如其來的“不適”嚇了一跳,看到女兒慘白的臉色和滿頭的冷汗,不似作偽,頓時也慌了神:“怎么了萱萱?
哪里不舒服?”
她顧不上再和表姨寒暄,連忙對趙建成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扶著金鉑萱就往家走:“表姐,趙先生,不好意思,孩子不舒服,我們先回去了?!?br>
表姨在后面喊著:“哎,小婉,那合伙的事……”陳婉頭也沒回:“以后再說吧!”
金鉑萱幾乎是半靠在母親身上,被拖著快步離開。
在走進樓道口的瞬間,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表姨正一臉不悅地跺著腳。
而站在原地的趙建成,臉上那完美的溫和笑容己經消失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目光幽深地盯著她們離去的方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剛剛錯過合作機會的陌生人。
倒像是……獵人看到了即將落入陷阱的獵物,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陰沉。
金鉑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似乎并不打算輕易放棄?
精彩片段
書名:《逆光蝶變:我的守護者來自未來》本書主角有金鉑萱陳婉,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金鉑萱”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2025年9月26日,夜晚。金鉑萱的意識,是在一片喧囂與刺眼的閃光燈中逐漸凝聚的。她茫然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個剛從漫長夢境中驚醒的睡客,大腦一片空白。眼前是一片露天的科技發(fā)布會現場,流線型的舞臺上燈光璀璨,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示著某種她看不真切的復雜科技。臺下,是黑壓壓的人群,長槍短炮的攝像機、記者們亢奮的交談話語,交織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拔摇趺磿谶@里?”這是她腦海里浮現的第一個問題。她最后的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