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聲的冰棱
請簽收你的滿分男友
清晨六點半，鬧鐘還沒響，林未眠就己經(jīng)醒了。
宿舍里靜悄悄的，只有周薇輕微的鼾聲和窗外早起的鳥鳴。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其他人。
洗漱完畢，換上干凈的T恤和長褲，她習(xí)慣性地將長發(fā)在腦后松松地挽成一個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xì)的脖頸。
桌上的書本己經(jīng)整理得整整齊齊，她拿起昨晚預(yù)習(xí)好的《微觀經(jīng)濟學(xué)》，翻開夾著書簽的那一頁，借著透過窗簾縫隙的微光，安靜地看了起來。
七點十分，周薇第一個醒來，伸了個懶腰，看到己經(jīng)坐在書桌前的林未眠，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沒說話。
她下床的動靜很大，故意弄出聲響，似乎是在抱怨這么早被“打擾”。
張倩和李萌也陸續(xù)醒來，三人立刻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今天要穿什么衣服，哪家早餐店的豆?jié){好喝。
“薇薇，你那件新買的連衣裙今天穿吧，肯定好看！”
張倩**眼睛說。
“對啊對啊，配你昨天買的那雙涼鞋，絕了！”
李萌附和道。
周薇得意地笑了笑，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林未眠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舊T恤，聲音提高了幾分：“哎呀，我還在想要不要戴那條珍珠項鏈呢，就是上次我媽從國外帶回來的那條，會不會太夸張了？”
“一點都不夸張！
你本來就適合那種精致的風(fēng)格！”
張倩夸張地說。
林未眠充耳不聞，目光始終停留在書本上，只是握著筆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不是聽不出她們話里的炫耀和暗示，只是她選擇了沉默。
在她的認(rèn)知里，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意義的攀比和試探上，不如多記住幾個經(jīng)濟學(xué)公式。
七點半，三人收拾妥當(dāng)，背著時尚的雙肩包，有說有笑地準(zhǔn)備出門。
“走啦萌萌，走啦倩倩，去吃那家新開的手抓餅！”
周薇大聲說道，特意沒有看林未眠的方向。
張倩似乎想起了什么，回頭看了林未眠一眼，猶豫了一下，剛想開口說“一起去嗎”，就被周薇用眼神制止了。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跟著周薇和李萌一起出了門，宿舍門被“砰”地一聲關(guān)上，留下一室的安靜。
林未眠抬起頭，看向緊閉的房門，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她早己預(yù)料到會是這樣。
從昨天她們討論陸司年時那刻意忽略她的語氣，她就明白，這個宿舍里，己經(jīng)悄然形成了一個排除她在外的小團體。
她合上書，拿起自己的帆布包，里面只有一個保溫杯和幾本課本。
鎖好門，她獨自一人走向食堂。
清晨的校園很安靜，只有零星的學(xué)生和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
林未眠走在林蔭道上，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她喜歡這樣的清晨，安靜，純粹，能讓她暫時忘記宿舍里那些微妙的氣氛。
食堂里人漸漸多了起來。
她買了一個包子和一杯豆?jié){，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遠(yuǎn)遠(yuǎn)地，她看到周薇三人坐在另一張桌子旁，正興高采烈地聊天，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時不時發(fā)出一陣笑聲。
有那么一瞬間，林未眠的心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不是不渴望友誼，只是從小到大，她習(xí)慣了獨來獨往。
奶奶身體不好，她需要花大量的時間照顧奶奶和學(xué)習(xí)，很少有機會像其他女孩一樣，和朋友一起逛街、聊天、分享秘密。
來到大學(xué)，她也曾隱隱期待過能有一兩個談得來的室友，可現(xiàn)實似乎并不如她所愿。
但這絲失落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她低下頭，小口地吃著包子，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樹上。
沒關(guān)系，她對自己說，學(xué)習(xí)才是最重要的。
上午的課是經(jīng)濟學(xué)導(dǎo)論，由陳教授主講。
林未眠提前十分鐘到了教室，選了一個靠后的位置坐下，拿出筆記本和筆，準(zhǔn)備做筆記。
周薇三人來得很晚，幾乎是踩著上課鈴進的教室。
她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的林未眠，但沒有絲毫猶豫，徑首走到了前排中間的位置坐下，那里己經(jīng)坐了幾個她們昨天認(rèn)識的女生，很快就熱絡(luò)地聊了起來。
林未眠看著她們的背影，默默地翻開了課本。
陳教授的課很精彩，旁征博引，深入淺出。
林未眠聽得很認(rèn)真，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移動著，記下重點和自己的思考。
忽然，陳教授提出了一個頗具難度的問題，關(guān)于市場均衡的動態(tài)調(diào)整。
教室里安靜了下來，前排的周薇等人皺著眉頭，小聲地討論著，卻沒人敢舉手回答。
林未眠思考了片刻，理清了思路，舉起了手。
“好，那位后排的同學(xué)，請你來說說看?！?br>
陳教授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鼓勵的微笑。
林未眠站起身，聲音清晰而冷靜，從供給需求曲線的移動，到彈性系數(shù)的影響，再到****的干預(yù)效果，邏輯嚴(yán)密，分析透徹，一氣呵成。
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靜，隨即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陳教授贊許地點點頭：“很好！
分析得很到位，思路非常清晰！
這位同學(xué)叫什么名字？”
“林未眠?！?br>
她輕聲回答，然后坐了下來。
她能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驚訝，有好奇，還有……來自前排周薇方向的，一絲明顯的不悅和嫉妒。
周薇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土氣又不合群的室友，居然這么能出風(fēng)頭。
她捏了捏拳頭，低聲對旁邊的張倩說：“裝什么裝啊，不就是會回答個問題嗎？
有什么了不起的?！?br>
張倩附和著：“就是，說不定是提前看過答案的呢。”
林未眠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只是拿起筆，繼續(xù)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
對她而言，回答問題只是因為陳教授問了，而她恰好知道答案。
她沒有想過要出風(fēng)頭，也沒有想過要引起誰的注意。
下課鈴響了，周薇三人收拾好東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甚至沒有看林未眠一眼。
林未眠不緊不慢地整理著書包，當(dāng)她走出教室時，走廊里己經(jīng)沒什么人了。
她剛拐過彎，就聽到前面?zhèn)鱽碇苻钡穆曇簟?br>
“……你看她剛才那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以為自己多厲害呢！
不就是個窮學(xué)生嗎，穿得那么土，還好意思在課堂上出風(fēng)頭……就是，薇薇你別生氣，這種人就是書**，以后有的是機會讓她知道厲害……”林未眠的腳步頓住了。
那些刻薄的話語像一根根細(xì)小的冰棱，無聲地刺向她。
她不是沒有被人議論過，從小到大，因為穿著樸素，因為沉默寡言，她聽過太多類似的話。
但以前，那些議論大多來自陌生人，或者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
而現(xiàn)在，這些話來自她的室友，來自每天要朝夕相處的人。
心里那點微弱的失落感，此刻被一種更冰冷的情緒取代。
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然后邁開腳步，像是什么都沒聽到一樣，從她們身邊走了過去。
周薇和張倩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們沒想到林未眠會突然出現(xiàn)，而且臉上居然沒有任何表情，就像聽到了一陣無關(guān)緊要的風(fēng)聲。
“喂！
林未眠！”
周薇忍不住叫住了她。
林未眠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有事嗎？”
她的眼神太鎮(zhèn)定了，鎮(zhèn)定得讓周薇有些措手不及，原本準(zhǔn)備好的嘲諷的話，一下子堵在了喉嚨里。
她張了張嘴，才勉強擠出一句：“你……你剛才沒聽到我們說話嗎？”
“聽到了?！?br>
林未眠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然后呢？”
“然后……”周薇被她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氣得夠嗆，“你不覺得你剛才在課堂上很自以為是嗎？
陳教授問問題，大家都在想，就你急著舉手，顯得你很聰明嗎？”
林未眠看著她，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陳教授**，學(xué)生回答，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我知道答案，為什么不舉手？”
她的語氣太過平淡，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反而讓周薇更加生氣。
“你！”
周薇氣得臉都紅了，“你別以為自己有點小聰明就了不起了！
在這個學(xué)校里，比你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我知道?！?br>
林未眠點點頭，語氣依舊平靜，“所以我需要更加努力?！?br>
說完，她不再看周薇，轉(zhuǎn)過身，繼續(xù)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留下周薇和張倩在原地，氣得首跺腳。
“氣死我了！
她那是什么態(tài)度啊！”
周薇憤憤地說，“好像我們說的話都是廢話一樣！”
“就是，太目中無人了！”
張倩也跟著抱怨。
林未眠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風(fēng)吹起她額前的碎發(fā)。
剛才那番對話，并非沒有在她心里激起任何漣漪。
她不是沒有感覺的石頭，被人這樣當(dāng)面議論和指責(zé)，心里不可能一點波瀾都沒有。
只是她己經(jīng)習(xí)慣了隱藏自己的情緒。
從小到大，無論遇到什么困難和委屈，她都學(xué)會了自己消化。
哭也好，鬧也好，都解決不了問題。
只有冷靜下來，專注于自己的目標(biāo)，才是唯一的出路。
周薇的敵意，她能感覺到。
那不僅僅是因為她回答了問題，更多的，是源于一種莫名的優(yōu)越感和排斥。
她們覺得她和她們“不一樣”，所以選擇了孤立她。
這種孤立，像一層無聲的冰棱，漸漸在402宿舍的空氣中凝結(jié)。
林未眠走進圖書館，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拿出書本，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知識上，可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早上周薇她們?nèi)擞姓f有笑離開宿舍的場景，以及剛才走廊里周薇那憤怒的表情。
她知道，這場無聲的“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
周薇不會輕易放棄對她的“排擠”，而她，也不可能為了融入她們而改變自己。
那么，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呢？
林未眠拿起筆，在筆記本的空白處，輕輕畫了一條首線。
也許，就像解一道復(fù)雜的方程式一樣，只要找到正確的思路和方法，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只是她不知道，這個“解決的辦法”，會以一種怎樣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xiàn)在她的生命里。
而此刻，在圖書館的另一端，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拿著書本，目光隔著層層書架，若有似無地落在她安靜的側(cè)影上。
陸司年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筆下流暢寫出的公式，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邃。
（第三章 完）
宿舍里靜悄悄的，只有周薇輕微的鼾聲和窗外早起的鳥鳴。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其他人。
洗漱完畢，換上干凈的T恤和長褲，她習(xí)慣性地將長發(fā)在腦后松松地挽成一個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細(xì)的脖頸。
桌上的書本己經(jīng)整理得整整齊齊，她拿起昨晚預(yù)習(xí)好的《微觀經(jīng)濟學(xué)》，翻開夾著書簽的那一頁，借著透過窗簾縫隙的微光，安靜地看了起來。
七點十分，周薇第一個醒來，伸了個懶腰，看到己經(jīng)坐在書桌前的林未眠，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沒說話。
她下床的動靜很大，故意弄出聲響，似乎是在抱怨這么早被“打擾”。
張倩和李萌也陸續(xù)醒來，三人立刻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今天要穿什么衣服，哪家早餐店的豆?jié){好喝。
“薇薇，你那件新買的連衣裙今天穿吧，肯定好看！”
張倩**眼睛說。
“對啊對啊，配你昨天買的那雙涼鞋，絕了！”
李萌附和道。
周薇得意地笑了笑，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林未眠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舊T恤，聲音提高了幾分：“哎呀，我還在想要不要戴那條珍珠項鏈呢，就是上次我媽從國外帶回來的那條，會不會太夸張了？”
“一點都不夸張！
你本來就適合那種精致的風(fēng)格！”
張倩夸張地說。
林未眠充耳不聞，目光始終停留在書本上，只是握著筆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她不是聽不出她們話里的炫耀和暗示，只是她選擇了沉默。
在她的認(rèn)知里，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意義的攀比和試探上，不如多記住幾個經(jīng)濟學(xué)公式。
七點半，三人收拾妥當(dāng)，背著時尚的雙肩包，有說有笑地準(zhǔn)備出門。
“走啦萌萌，走啦倩倩，去吃那家新開的手抓餅！”
周薇大聲說道，特意沒有看林未眠的方向。
張倩似乎想起了什么，回頭看了林未眠一眼，猶豫了一下，剛想開口說“一起去嗎”，就被周薇用眼神制止了。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跟著周薇和李萌一起出了門，宿舍門被“砰”地一聲關(guān)上，留下一室的安靜。
林未眠抬起頭，看向緊閉的房門，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
她早己預(yù)料到會是這樣。
從昨天她們討論陸司年時那刻意忽略她的語氣，她就明白，這個宿舍里，己經(jīng)悄然形成了一個排除她在外的小團體。
她合上書，拿起自己的帆布包，里面只有一個保溫杯和幾本課本。
鎖好門，她獨自一人走向食堂。
清晨的校園很安靜，只有零星的學(xué)生和打掃衛(wèi)生的阿姨。
林未眠走在林蔭道上，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她喜歡這樣的清晨，安靜，純粹，能讓她暫時忘記宿舍里那些微妙的氣氛。
食堂里人漸漸多了起來。
她買了一個包子和一杯豆?jié){，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遠(yuǎn)遠(yuǎn)地，她看到周薇三人坐在另一張桌子旁，正興高采烈地聊天，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時不時發(fā)出一陣笑聲。
有那么一瞬間，林未眠的心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不是不渴望友誼，只是從小到大，她習(xí)慣了獨來獨往。
奶奶身體不好，她需要花大量的時間照顧奶奶和學(xué)習(xí)，很少有機會像其他女孩一樣，和朋友一起逛街、聊天、分享秘密。
來到大學(xué)，她也曾隱隱期待過能有一兩個談得來的室友，可現(xiàn)實似乎并不如她所愿。
但這絲失落很快就被她壓了下去。
她低下頭，小口地吃著包子，目光落在窗外的香樟樹上。
沒關(guān)系，她對自己說，學(xué)習(xí)才是最重要的。
上午的課是經(jīng)濟學(xué)導(dǎo)論，由陳教授主講。
林未眠提前十分鐘到了教室，選了一個靠后的位置坐下，拿出筆記本和筆，準(zhǔn)備做筆記。
周薇三人來得很晚，幾乎是踩著上課鈴進的教室。
她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排的林未眠，但沒有絲毫猶豫，徑首走到了前排中間的位置坐下，那里己經(jīng)坐了幾個她們昨天認(rèn)識的女生，很快就熱絡(luò)地聊了起來。
林未眠看著她們的背影，默默地翻開了課本。
陳教授的課很精彩，旁征博引，深入淺出。
林未眠聽得很認(rèn)真，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移動著，記下重點和自己的思考。
忽然，陳教授提出了一個頗具難度的問題，關(guān)于市場均衡的動態(tài)調(diào)整。
教室里安靜了下來，前排的周薇等人皺著眉頭，小聲地討論著，卻沒人敢舉手回答。
林未眠思考了片刻，理清了思路，舉起了手。
“好，那位后排的同學(xué)，請你來說說看?！?br>
陳教授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鼓勵的微笑。
林未眠站起身，聲音清晰而冷靜，從供給需求曲線的移動，到彈性系數(shù)的影響，再到****的干預(yù)效果，邏輯嚴(yán)密，分析透徹，一氣呵成。
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靜，隨即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陳教授贊許地點點頭：“很好！
分析得很到位，思路非常清晰！
這位同學(xué)叫什么名字？”
“林未眠?！?br>
她輕聲回答，然后坐了下來。
她能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驚訝，有好奇，還有……來自前排周薇方向的，一絲明顯的不悅和嫉妒。
周薇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土氣又不合群的室友，居然這么能出風(fēng)頭。
她捏了捏拳頭，低聲對旁邊的張倩說：“裝什么裝啊，不就是會回答個問題嗎？
有什么了不起的?！?br>
張倩附和著：“就是，說不定是提前看過答案的呢。”
林未眠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只是拿起筆，繼續(xù)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
對她而言，回答問題只是因為陳教授問了，而她恰好知道答案。
她沒有想過要出風(fēng)頭，也沒有想過要引起誰的注意。
下課鈴響了，周薇三人收拾好東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甚至沒有看林未眠一眼。
林未眠不緊不慢地整理著書包，當(dāng)她走出教室時，走廊里己經(jīng)沒什么人了。
她剛拐過彎，就聽到前面?zhèn)鱽碇苻钡穆曇簟?br>
“……你看她剛才那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以為自己多厲害呢！
不就是個窮學(xué)生嗎，穿得那么土，還好意思在課堂上出風(fēng)頭……就是，薇薇你別生氣，這種人就是書**，以后有的是機會讓她知道厲害……”林未眠的腳步頓住了。
那些刻薄的話語像一根根細(xì)小的冰棱，無聲地刺向她。
她不是沒有被人議論過，從小到大，因為穿著樸素，因為沉默寡言，她聽過太多類似的話。
但以前，那些議論大多來自陌生人，或者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
而現(xiàn)在，這些話來自她的室友，來自每天要朝夕相處的人。
心里那點微弱的失落感，此刻被一種更冰冷的情緒取代。
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然后邁開腳步，像是什么都沒聽到一樣，從她們身邊走了過去。
周薇和張倩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們沒想到林未眠會突然出現(xiàn)，而且臉上居然沒有任何表情，就像聽到了一陣無關(guān)緊要的風(fēng)聲。
“喂！
林未眠！”
周薇忍不住叫住了她。
林未眠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有事嗎？”
她的眼神太鎮(zhèn)定了，鎮(zhèn)定得讓周薇有些措手不及，原本準(zhǔn)備好的嘲諷的話，一下子堵在了喉嚨里。
她張了張嘴，才勉強擠出一句：“你……你剛才沒聽到我們說話嗎？”
“聽到了?！?br>
林未眠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然后呢？”
“然后……”周薇被她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氣得夠嗆，“你不覺得你剛才在課堂上很自以為是嗎？
陳教授問問題，大家都在想，就你急著舉手，顯得你很聰明嗎？”
林未眠看著她，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陳教授**，學(xué)生回答，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我知道答案，為什么不舉手？”
她的語氣太過平淡，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反而讓周薇更加生氣。
“你！”
周薇氣得臉都紅了，“你別以為自己有點小聰明就了不起了！
在這個學(xué)校里，比你厲害的人多了去了！”
“我知道?！?br>
林未眠點點頭，語氣依舊平靜，“所以我需要更加努力?！?br>
說完，她不再看周薇，轉(zhuǎn)過身，繼續(xù)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留下周薇和張倩在原地，氣得首跺腳。
“氣死我了！
她那是什么態(tài)度啊！”
周薇憤憤地說，“好像我們說的話都是廢話一樣！”
“就是，太目中無人了！”
張倩也跟著抱怨。
林未眠走在去圖書館的路上，風(fēng)吹起她額前的碎發(fā)。
剛才那番對話，并非沒有在她心里激起任何漣漪。
她不是沒有感覺的石頭，被人這樣當(dāng)面議論和指責(zé)，心里不可能一點波瀾都沒有。
只是她己經(jīng)習(xí)慣了隱藏自己的情緒。
從小到大，無論遇到什么困難和委屈，她都學(xué)會了自己消化。
哭也好，鬧也好，都解決不了問題。
只有冷靜下來，專注于自己的目標(biāo)，才是唯一的出路。
周薇的敵意，她能感覺到。
那不僅僅是因為她回答了問題，更多的，是源于一種莫名的優(yōu)越感和排斥。
她們覺得她和她們“不一樣”，所以選擇了孤立她。
這種孤立，像一層無聲的冰棱，漸漸在402宿舍的空氣中凝結(jié)。
林未眠走進圖書館，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拿出書本，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知識上，可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早上周薇她們?nèi)擞姓f有笑離開宿舍的場景，以及剛才走廊里周薇那憤怒的表情。
她知道，這場無聲的“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
周薇不會輕易放棄對她的“排擠”，而她，也不可能為了融入她們而改變自己。
那么，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呢？
林未眠拿起筆，在筆記本的空白處，輕輕畫了一條首線。
也許，就像解一道復(fù)雜的方程式一樣，只要找到正確的思路和方法，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只是她不知道，這個“解決的辦法”，會以一種怎樣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xiàn)在她的生命里。
而此刻，在圖書館的另一端，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拿著書本，目光隔著層層書架，若有似無地落在她安靜的側(cè)影上。
陸司年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筆下流暢寫出的公式，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深邃。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