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砸落在李驚蟄的臉上,但他幾乎感覺不到寒意。
一種前所未有的聯(lián)系,粗糲而狂暴,將他的意識與另一個巨大的、瀕死的、卻又被強行注入生機的存在死死**在一起。
他的腦海中充斥著黑鱗蟒殘存的意念——痛苦、憤怒、以及一種對毀滅的本能渴望。
同時,他自身血脈中那股被斷刃引動的蠻荒之力,也找到了一個宣泄口,正不受控制地涌向巨蟒。
這種連接并非溫和的融合,更像是將兩塊破碎的金屬燒紅后強行鍛打在一起,每一次撞擊都帶來靈魂層面的劇痛與震顫。
他虛弱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視野因痛苦而模糊。
但他能“感覺”到——黑鱗蟒動了起來。
那不再是垂死無力的掙扎。
巨大的蟒軀碾過泥濘的地面,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高昂起猙獰的頭顱,雨水沖刷著它身上煥然一新的幽暗鱗片,那些破碎的傷口似乎被一種暗沉的血光勉強封住,不再流血,卻更顯猙獰。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豎瞳。
原本冰冷無情的蛇瞳,此刻竟染上了一抹與李驚蟄眼中極其相似的、狂暴的暗紅。
那瞳孔微微轉(zhuǎn)動,先是茫然地掃過李驚蟄,那股同源的血脈聯(lián)系讓它產(chǎn)生了一絲本能的遲疑與困惑,隨即,它的目光便死死鎖定了幾丈外那些不速之客——林浩的爪牙和那群腐尸豺。
“吼——?。?!”
一聲絕非蛇類能發(fā)出的、混合著痛苦與暴怒的嘶吼從黑鱗蟒口中爆發(fā),聲浪震得雨水都為之一滯。
一股遠比它全盛時期更加兇戾、更加危險的氣息,如同實質(zhì)的沖擊波,猛地擴散開來!
那群追兵和腐尸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前一刻還是奄奄一息的獵物和即將到手的功勞,下一刻,那本該死去的巨蟒竟散發(fā)出如此恐怖的氣息,重新昂起了頭顱!
尤其是那雙暗紅色的蛇瞳,看向他們的目光,充滿了最原始的捕食者殺意,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屬于人類的冰冷憤怒?
“怎…怎么回事?!”
“那蟒蛇…它好像…變了!”
“是那廢物!
他對蟒蛇做了什么?!”
追兵們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后退。
幾只腐尸豺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夾起尾巴,發(fā)出不安的嗚咽聲,緩緩后退,動物的本能告訴它們,眼前的獵物己經(jīng)變成了獵人。
但他們的反應(yīng)太慢了。
獲得了李驚蟄部分祖巫血脈力量的黑鱗蟒,雖然重傷未愈,但其肉身強度在瞬間被強行拔高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只見它巨大的蟒尾如同一條黑色的鋼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猛地抽出!
“嘭!”
一聲悶響,夾雜著骨骼碎裂的可怕聲音。
站在最前面的兩個爪牙和一只腐尸豺,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就像被攻城錘正面擊中般,首接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亂石堆上,沒了聲息。
血腥味瞬間在雨幕中彌漫開來。
剩下的一個爪牙和兩只腐尸豺嚇得肝膽俱裂,轉(zhuǎn)身就想逃。
但黑鱗蟒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它龐大的身軀展現(xiàn)出與其體型不符的迅猛,如同黑色的閃電般竄出,巨大的蛇口張開,一口就將那只逃得稍慢的腐尸豺攔腰咬?。?br>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再次響起。
李驚蟄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這血腥的一幕。
他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有一種扭曲的快意從心底升起。
那些欺辱他、奪他生計、欲置他于死地的人,正在被毀滅。
他與黑鱗蟒的意識在暴戾的情緒中產(chǎn)生了短暫的共鳴。
最后那個爪牙亡命奔逃,眼看就要沖出葬龍谷邊緣。
黑鱗蟒冰冷的豎瞳中紅芒一閃,它猛地吸了一口氣,周圍冰冷的雨水和空氣似乎都被它吸扯過去。
下一秒,它張口一噴!
并非毒液,而是一股凝練到極致的、混雜著暗紅血色的寒氣!
寒氣如同白色的匹練,瞬間掠過雨幕,精準地命中了那個逃跑的爪牙。
那爪牙保持著奔跑的姿勢,整個人從腳底開始,迅速覆蓋上一層厚厚的、混雜著血絲的冰霜,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具僵硬的冰雕,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恐懼。
“咔嚓……”冰雕倒地,摔得粉碎。
寂靜,只剩下雨水敲打地面和巖石的聲音。
短短幾個呼吸間,所有的追兵和腐尸豺,全滅!
黑鱗蟒完成這一切,似乎也耗盡了剛剛獲得的力量,龐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重重趴伏在地,發(fā)出痛苦的嘶嘶聲,暗紅的瞳孔光芒明滅不定。
它與李驚蟄之間的那種狂暴聯(lián)系也稍稍減弱,但依舊存在。
李驚掙扎扎著爬起身,踉蹌地走到黑鱗蟒巨大的頭顱邊。
他看著那雙依舊殘暴、卻又因血脈聯(lián)系而對他不再顯露敵意的蛇瞳,心情復雜無比。
他伸出手,顫抖著觸摸了一下它冰涼堅硬的鱗片。
一種共生的關(guān)系,以一種最殘酷、最瘋狂的方式,建立了。
雨勢漸漸小了一些,但天色己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
葬龍谷內(nèi)彌漫起淡淡的霧氣,顯得更加陰森可怖。
李驚蟄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這里的血腥味太濃了,很快就會吸引來更可怕的捕食者。
以他現(xiàn)在和黑鱗蟒的狀態(tài),根本無法應(yīng)對。
他試圖溝通黑鱗蟒,讓它跟隨自己離開。
但巨蟒只是疲憊地甩了甩頭顱,巨大的身軀盤踞起來,似乎不愿動彈,又像是在……抗拒離開?
同時,李驚蟄自己也感受到了一絲異樣。
懷中那柄斷刃,再次變得溫熱起來。
而且,這一次不再是漫無目的的躁動,而是指向了一個明確的方向——葬龍谷的深處!
那股蒼老的意念再次浮現(xiàn),比之前更加清晰,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吸引力:方向…… 深處…… 力量…… 復蘇……*與此同時,黑鱗蟒也似乎受到了某種感召,它再次昂起頭,朝著谷內(nèi)深處的黑暗發(fā)出低沉而渴望的嘶嘶聲,巨大的身軀不安地***。
李驚蟄心中一震。
他想起關(guān)于葬龍谷的傳說,想起父母偶爾提及的、關(guān)于谷內(nèi)隱藏著上古遺跡和機緣的模糊話語。
難道……這斷刃指引的,是能讓黑鱗蟒恢復、甚至更強的機遇?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再也無法遏制。
返回蒼梧城是死路一條。
林浩絕不會放過他。
城外荒原危機西伏,他帶著重傷的黑鱗蟒也難以生存。
眼前,似乎只剩下一條路——遵循斷刃的指引,深入這片死亡禁地,博取一線生機!
風險極大,但回報可能同樣驚人。
他看了一眼黑鱗蟒,那雙暗紅的蛇瞳也正望著他,似乎在等待他的決定。
一種奇特的、基于血脈的默契在無聲中達成。
“走吧?!?br>
李驚蟄的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們進去看看。”
他不再猶豫,辨認了一下斷刃感應(yīng)最強烈的方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邁步向葬龍谷深處走去。
黑鱗蟒拖著重傷之軀,緩慢但堅定地跟在他身后,巨大的身軀碾過泥濘和碎石,留下深深的痕跡。
越往谷內(nèi)走,霧氣似乎越發(fā)濃郁。
周圍的樹木變得扭曲怪異,巖石的形狀也越發(fā)嶙峋,如同蟄伏的巨獸。
空氣中那股古老的腥氣幾乎凝成實質(zhì),壓得人胸口發(fā)悶。
死寂。
除了他和黑鱗蟒行進的聲音,西周一片死寂,連蟲鳴都沒有。
這種絕對的安靜,反而比任何聲音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一些。
一片巨大的、仿佛被某種巨力強行開辟出的空地出現(xiàn)在眼前。
空地的中央,隱約可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散發(fā)出更加濃郁的不祥氣息。
斷刃的灼熱感在此刻達到了頂峰,幾乎要燙傷他的皮膚。
那意念的催促也變得無比急切。
黑鱗蟒也變得異常焦躁和興奮,對著洞口方向不斷吐著信子。
那里就是目的地?
李驚蟄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洞口。
洞內(nèi)吹出陰冷的風,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仿佛沉淀了萬古歲月的威嚴氣息。
就在他距離洞口還有十幾步遠時——“嗡……”一股無形無質(zhì)、卻沉重如山的威壓,如同潮水般從洞內(nèi)猛然擴散而出!
李驚蟄感覺像是被一柄巨錘迎面擊中,悶哼一聲,雙腿一軟,差點首接跪倒在地!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血液仿佛要凝固一般。
體內(nèi)那股祖巫血脈似乎被這威壓激怒,自行運轉(zhuǎn)抵抗,卻如同溪流面對大海,顯得如此渺小。
旁邊的黑鱗蟒反應(yīng)更為劇烈,它發(fā)出一聲既恐懼又興奮的嘶鳴,巨大的頭顱死死抵住地面,全身鱗片都在劇烈顫抖,那暗紅的瞳孔光芒瘋狂閃爍。
這股威壓……蒼老、浩瀚、至尊至貴、凌駕于眾生之上!
這絕非凡獸,甚至不是靈獸所能擁有!
李驚蟄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洞口,一個源自古老血脈記憶的詞匯,帶著無邊的震撼,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龍威!
這葬龍谷深處,竟然真的存在著與龍相關(guān)的遺跡?
而且,看這威勢,絕非普通龍族!
斷刃指引他來此,是福是禍?
那洞窟深處,等待他的,是足以讓他脫胎換骨的機緣,還是……萬劫不復的葬身之地?
(第三章 完)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洪荒契獸》,主角林浩李驚蟄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洪荒歷三千年,蒼梧城匍匐在蠻荒的邊緣,像一塊被遺忘在巨獸腳下的頑石。城墻斑駁,刻滿了風雨與獸爪的痕跡。空氣中永遠彌漫著一股混雜的氣味——潮濕的泥土、隱約的血腥,以及從城外那片禁忌之地“葬龍谷”飄來的、令人心慌的古老腥臊。黃昏時分,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悶雷在云后滾動,預示著一場暴雨將至。李驚蟄就是在這片沉郁的天地間,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城門。他背上扛著一頭體型不小的獠牙野豬,那獠牙猙獰,豬鬃如鐵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