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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北馬那點事

北馬那點事 乾子夢 2026-05-18 02:00:25 現代言情
黑鸮臨門,陰陽胎落------------------------------------------,隨養(yǎng)父顧姓, 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卻是從出生的那一刻,注定擁有了不平凡的人生!,東北深山臘月。,大雪封山,北風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哈一口氣剛出口,轉眼就凝在眉毛上,化成一層白霜。土坯房的木房梁被凍得“嘎巴嘎巴”響,像是隨時會從房頂上折下來。我就生在這樣一個雪厚及腰、寒透骨髓的深冬。,我不是普通孩子。,是踩著陰陽線、沾著命煞、被****盯過的孩子。,名叫蘇婉。,高挑、清瘦,皮膚白凈,眉眼生得極好看,鼻梁挺,唇形薄,一笑眼睛彎成月牙,透著一股靈氣。性子潑辣爽利,說話脆生生,做事干脆,不蠻橫,但絕不吃虧。放在那個山溝溝里,就像一朵白牡丹落在黃土堆里,扎眼得很。,是村里出了名的俊后生。濃眉大眼,身板直,干活利落,十里八鄉(xiāng)不少姑娘悄悄喜歡他。那年他跟著村里叔伯去哈爾濱打工,本意是掙點活錢,誰知道,這一去,竟把這輩子的緣分也帶回來了。,是在早市。,扎著馬尾,蹲在菜攤前挑青菜。陽光落在她側臉,白得晃眼。林衛(wèi)國看愣了,心跳“咚咚”直響,這輩子從沒見過這么好看的姑娘。,笨嘴笨舌地搭話:“姑娘,你……你是本地人?”,眼睛一亮,笑了:“是啊,土生土長哈爾濱的。聽你口音,山里來的?”:“對,山溝溝里來的,叫林衛(wèi)國。姑娘你長得真好看,跟畫里似的。”:“你這人,嘴還挺甜。我叫蘇婉。”,倆人熟了。
林衛(wèi)國嘴笨,但實誠。知道蘇婉是城里姑娘,從沒干過重活,就處處護著。下雨送她回家,天冷給她買烤紅薯,她隨口說一句愛吃什么,他跑遍街巷都要買到。
蘇婉見慣了城里油嘴滑舌的男人,從沒見過這么憨厚實在的人。她看著林衛(wèi)國那雙真誠的眼睛,心里一動,就認準了。
家里知道她要嫁去深山溝,全都炸了鍋。
蘇婉媽紅著眼眶拽她:“婉婉,你瘋了?那窮山溝,路難走,電不穩(wěn),你一個城里嬌姑娘去了要遭罪!媽不同意!”
蘇婉爸沉著臉:“衛(wèi)國看著老實,他家條件太差,老父**都在,你嫁過去就是吃苦。好好想想!”
蘇婉態(tài)度堅決:“爸,媽,我認定他了。衛(wèi)國心善,對我真心。日子苦點不怕,只要他真心待我,我就不怕。”
任憑家里怎么勸,蘇婉鐵了心。最后家人拗不過,只能嘆著氣點頭。
就這樣,蘇婉收拾簡單行李,跟著林衛(wèi)國坐火車、轉汽車、趕驢車,一路顛簸,從繁華的哈爾濱,一頭扎進了閉塞的深山溝。
剛嫁過來的日子,清貧卻甜。
林衛(wèi)國是真疼蘇婉,打心底里愛。
山里農活重,春種秋收全是苦活,林衛(wèi)國從不讓蘇婉沾半點。天不亮下地,天黑透回家,家里細糧白面緊著蘇婉吃,自己啃粗糧窩頭。冬天提前把炕燒得滾燙,夏天夜里拿蒲扇給她扇風。
夜里坐在炕頭,蘇婉靠在他懷里笑:“衛(wèi)國,我放著城里好日子不過,跑來跟你吃苦,以后你要是對不起我,我饒不了你?!?br>林衛(wèi)國抱緊她,低頭親她額頭:“婉婉,這輩子我林衛(wèi)國發(fā)誓,絕不讓你受半點委屈。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我一輩子疼你?!?br>蘇婉心里暖烘烘的,窩在他懷里笑得開心。
沒過一年,蘇婉懷了孕。十月懷胎,生下了我的親姐姐,林曉雅。
姐姐出生那天,家里高興,但高興之余,又多了層遺憾。
那個年代,東北農村重男輕女根深蒂固。林家三代單傳,爺爺、奶奶、林衛(wèi)國,都盼著一個大胖孫子傳宗接代。
奶奶抱著姐姐,笑意淡了,嘆口氣:“婉丫頭,小雅乖,可咱們林家不能斷根。你年輕,以后再努努力,一定要生個小子?!?br>蘇婉心里難受,只能點頭:“媽,我知道了?!?br>從那以后,生兒子,就成了全家執(zhí)念。
那時候沒有*超,村里老人自有一套判斷男女的土法子,傳了一輩又一輩,村里人人都信。
農閑的時候,三姑六婆湊在院子里嘮嗑,嗑著瓜子給蘇婉支招。
隔壁李大嬸嗑著瓜子,說得頭頭是道:“婉丫頭,我跟你說,懷閨女愛吃酸,懷小子愛吃辣!老話講酸兒辣女,我看過這么多,準得很!你以后懷孕,頓頓想吃辣,鐵定是小子!”
東頭張二姨跟著點頭:“還有邁腳!早上出門,先邁左腳是小子,先邁右腳是閨女!我家兒媳婦生孫子那會兒,天天先邁左腳,靈驗得很!”
西頭劉嫂子插嘴:“還有肚子!尖肚子是小子,圓肚子是閨女!走路輕快是小子,笨重是閨女!”
一群老**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煞有其事。蘇婉聽著,心里壓力越來越大。
林衛(wèi)國嘴上不說,心里也盼兒子。每次蘇婉懷孕,他都緊張地問:“婉婉,想吃酸還是辣?出門先邁哪只腳?肚子尖不尖?”
蘇婉一開始還抱著希望,可命運偏偏不遂人愿。
之后幾年,蘇婉又懷了好幾次。每次剛懷上,全家小心翼翼,盼星星盼月亮盼小子。
可每次,要么蘇婉天天想吃酸,要么出門下意識先邁右腳,要么肚子圓滾滾。老人一看,搖搖頭:“又是丫頭。”
那時候思想封建,只要判斷是女孩,家里就毫不猶豫讓蘇婉打胎。
一次、兩次、三次……冰冷的器械,鉆心的疼,一次次掏空蘇婉的身體,也掏空了她的精氣神。原本紅潤的臉變得蠟黃憔悴,高挑清瘦的身子越來越單薄,走路發(fā)飄,說話也沒了往日潑辣勁兒,整個人像霜打了一樣蔫蔫的。
夜里蘇婉躺在床上偷偷抹淚,抓著林衛(wèi)國的手哽咽:“衛(wèi)國,我身子快撐不住了,我不想打了,不管男女都是我的肉啊?!?br>林衛(wèi)國心里難受,抱著她嘆氣:“婉婉,委屈你了。再堅持一次,就一次,生個小子,咱就不生了?!?br>就這樣,熬了幾年,蘇婉又懷上了。
這次剛懷上,一切都變了。
蘇婉一反常態(tài),頓頓無辣不歡,越辣越愛吃,酸的一口不碰。出門走路,下意識先邁左腳。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尖尖的,看著就像小子。
村里老人一看,眼睛都亮了。
奶奶激動得拉著蘇婉的手:“婉丫頭!這回準是小子!愛吃辣、先邁左腳、尖肚子,三樣全占了!老天爺開眼,咱林家終于有后了!”
爺爺拄著拐杖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必須留下來!就算**賣鐵也要生下來!”
林衛(wèi)國高興壞了,對蘇婉加倍呵護,地里活一點不讓沾。
全家人篤定,這一胎,絕對是大胖小子。沒人舍得打胎,小心翼翼護著,盼著足月生產。
可誰也不知道,這看似吉祥的征兆背后,藏著天大的兇險。
離預產期還有四個多月,爺爺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常年咳嗽,腿腳不利索。
東北農村講究老人提前備壽材,走得安穩(wěn)。
那天爺爺坐在炕頭,咳嗽半天,喘著粗氣對奶奶和林衛(wèi)國說:“桂蘭,衛(wèi)國,我這身子自己清楚,撐不了多久了。趁我還能動,趕緊請木匠打副壽材,木料用好點的?!?br>奶奶紅著眼眶點頭:“老頭子,你別瞎說。明天我就請木匠。”
第二天,奶奶托人請了村里最好的木匠陳師傅,帶著兩個徒弟,在院子搭棚子,叮叮當當打棺材。
陳師傅手藝好,選結實紅松木,鋸木、刨平、拼接,忙了半個月,棺材眼看完工,就差上漆。
那天院子圍滿鄰居,三姑六婆、叔伯嬸子都湊著看。
陳師傅擦汗,拿著刨子修整棺材邊,笑著嘮嗑:“林老爺子這副棺材,用料扎實做工講究,保準安穩(wěn)送老爺子一程?!?br>眾人跟著附和,氣氛熱鬧。
就在這時,大著肚子的蘇婉,從屋里慢慢走出來。
自從懷了這胎,她性情大變。以前潑辣爽朗愛說愛笑,現在沉默寡言,眼神放空,時常突然傻笑,行為古怪。
那天她穿著厚棉襖,肚子高高隆起,步履蹣跚走到棺材旁。
眾人以為她看熱鬧,笑著招呼:“婉丫頭,快進屋歇著,外面風大?!?br>蘇婉像沒聽見,臉上掛著詭異的笑,眼神飄飄忽忽,繞棺材轉一圈,在所有人驚愕目光中,撩起棉襖,彎腰躺進冰冷的松木棺材里。
她伸伸胳膊腿,笑嘻嘻拍著棺材板,聲音輕飄飄:“你們瞧瞧,這棺材不大不小,長寬正好,躺進去真舒服,大小正好適合我!”
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院子所有熱鬧。
院子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笑容僵住,大氣不敢出,后背冒起冷汗。
木匠陳師傅手里刨子“哐當”掉地上,慌忙去撿,手都在抖:“哎喲!婉丫頭!你瘋了?快出來!”
李大嬸臉都白了,連忙上前拉她:“我的媽呀!你雙生子孕婦,怎么能躺棺材?這是死人躺的地方!不吉利!太晦氣了!快出來!”
奶奶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撲過去,拽著蘇婉胳膊哭:“婉丫頭!你胡說什么!快起來!趕緊出來!孕婦沾棺材要出大事的!”
幾個嬸子圍上來,七手八腳把蘇婉拽出來。
蘇婉起來后眼神愣愣的,笑容慢慢消失,看著驚慌的眾人一臉茫然,像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么:“咋了?我就是躺一下試試,至于這么大驚小怪嗎?”
奶奶又氣又怕,指著她半天說不出話,最后狠狠瞪她:“你……你真是要嚇死我!以后不準說這種胡話,不準碰棺材!聽到沒有!”
蘇婉撇撇嘴,慢悠悠回屋。
院子里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滿臉忌憚不安。
張二姨湊到奶奶身邊,壓低聲音:“桂蘭嫂子,婉丫頭這狀態(tài)不對勁啊,懷了孕性情大變,今天又說這種話,怕是撞邪了,招惹不干凈的東西。”
奶奶心里咯噔一下,沉下臉嘆氣:“唉,我也覺得不對勁,怪事太多了?!?br>誰也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從那天起,一只通體漆黑、羽毛油亮的貓頭鷹,突然纏上蘇婉。
那貓頭鷹一雙圓溜溜的黃眼睛,夜里亮得嚇人,透著陰冷。
蘇婉去菜園摘菜,它蹲籬笆上盯著她;蘇婉去親戚串門,它落院門口槐樹盯著她;蘇婉走鄉(xiāng)間小路,它低空跟著,一聲不叫,只盯著她。
不管蘇婉走到哪,貓頭鷹跟到哪,甩不掉,趕不走。
東北老人都知道,貓頭鷹俗稱夜貓子,老話講“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跟著孕婦更是大兇,預示血光之災。
蘇婉心里發(fā)毛,每次看見貓頭鷹都渾身發(fā)冷。
那天傍晚,蘇婉從菜園回來,又看見貓頭鷹蹲自家墻頭盯著自己。她嚇得躲進屋里,抓住剛回來的林衛(wèi)國,聲音發(fā)顫眼眶發(fā)紅:“衛(wèi)國,你快看!那只貓頭鷹又跟著我!天天跟著我,走到哪跟到哪,眼睛直勾勾盯著我,我心里害怕,總覺得要出事。”
林衛(wèi)國順著方向看過去,墻頭貓頭鷹黃眼睛格外扎眼。他心里也咯噔一下,農村長大的他,自然知道這不吉利。
可看著妻子慘白的臉,他只能強裝鎮(zhèn)定,攬住她拍背安慰:“婉婉別怕,就是野鳥。明天我拿彈弓打跑它,過兩天就飛走了?!?br>話雖這么說,林衛(wèi)國心里七上八下,隱隱不安。
他拿彈弓打了好幾次,貓頭鷹極其靈敏,打跑了轉眼又回來,依舊天天跟著蘇婉。
日子一天天過去,預產期越來越近,蘇婉狀態(tài)越來越差,夜里頻繁做噩夢,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瘦得脫了形。
林衛(wèi)國心疼,和父母商量:“爸媽,婉婉狀態(tài)不好,這胎是盼了這么久的小子,安全最重要??h里醫(yī)院條件好,有醫(yī)生護士,去醫(yī)院生我放心,保母子平安?!?br>奶奶點頭:“對,去醫(yī)院保險,別在家出意外。”
爺爺嘆氣:“去吧,別心疼錢,人最重要?!?br>預產期前幾天,林衛(wèi)國套上驢車,鋪厚被褥,扶蘇婉坐上去,冒著漫天大雪,往幾十里外縣里醫(yī)院趕。
那幾天雪下得極大,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寒風像刀子刮臉。積雪沒過腳踝、小腿,最后幾乎滴到成年人腰。
驢車在雪地緩慢前行,車輪壓雪發(fā)出咯吱聲。
林衛(wèi)國裹緊棉襖趕車,回頭叮囑:“婉婉,裹緊點別凍著。馬上到醫(yī)院了,到了就好了。”
蘇婉縮在被褥里,臉色蒼白,渾身發(fā)冷,心里慌慌的,總覺得可怕的事正在靠近。
折騰大半天,終于到了醫(yī)院。辦好住院手續(xù),住進病房。
病房不大,兩張病床,暖氣管熱乎乎,比村里土坯房暖和太多。林衛(wèi)國松了口氣,以為終于能安心了。
可真正的噩夢,在夜里悄然而至。
夜里雪更大了,狂風呼嘯,拍打著窗戶嗚嗚作響。
同病房孕婦早已熟睡,林衛(wèi)國折騰一天也累壞了,趴在床邊沉沉睡去。
病房只剩窗外風雪聲,安靜得嚇人。
蘇婉躺在床上睜著眼,毫無睡意。貓頭鷹的眼睛、躺棺材的詭異感,一遍遍在腦海浮現,心神不寧。
凌晨兩三點,陰氣最重的時候。
病房木門無風自開,“吱呀”一聲緩緩推開。
一股刺骨寒意涌進來,比風雪還冷,凍得蘇婉渾身哆嗦,汗毛豎起。
她驚恐看向門口,瞬間渾身僵硬,血液凝固。
門口走進兩道通體漆黑的身影,一高一矮,周身黑霧繚繞,陰氣森森。
左邊黑影頭戴高黑官帽,帽檐壓低,下巴慘白無血色,手里攥著長長的哭喪棒,白布條隨風飄動,死氣沉沉。
右邊黑影身形矮胖,黑袍寬大,臉黑如墨,長紅舌耷拉在外,手里拖著明晃晃勾魂鐵鏈,拖地發(fā)出“嘩啦嘩啦”冷響。
是****!索命的****!
蘇婉嚇得魂飛魄散,心臟狂跳,渾身發(fā)抖,牙齒打顫,想喊卻發(fā)不出聲音。
她眼睜睜看著黑影一步步走近病床,陰冷氣息幾乎要吞噬她。
****停在床邊,空洞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帶著不容抗拒的索命意味。
蘇婉再也忍不住,猛地抓住熟睡的林衛(wèi)國,拼命搖晃,帶著哭腔尖叫:“衛(wèi)國!衛(wèi)國!你醒醒!快醒醒!”
林衛(wèi)國猛地驚醒,**眼睛茫然抬頭:“婉婉?怎么了?要生了?我去叫醫(yī)生?!?br>“不是!不是!”蘇婉眼淚洶涌而出,死死抓住他胳膊,指甲嵌進肉里,指著門口語無倫次,“門口有人!兩個黑影子!****!他們要來帶我走!我害怕!我不在醫(yī)院生了!我要回家!馬上回家!”
林衛(wèi)國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清醒大半。他看向門口,空蕩蕩什么都沒有,只有敞開的門和寒風。
但看著妻子慘白驚恐的臉,看著她渾身發(fā)抖、眼淚止不住的樣子,林衛(wèi)國心里直發(fā)毛。農村人從小聽鬼神故事,對****識深信不疑。
他不敢猶豫,害怕出事,連忙點頭收拾東西:“好好好!咱回家!馬上回家!別怕,有我在!”
他不敢叫醒醫(yī)生護士,攙扶發(fā)軟的蘇婉,連夜離開醫(yī)院,坐上驢車匆匆往村里趕。
一路風雪更大,驢車跑得飛快。蘇婉縮在車里,緊緊抓著林衛(wèi)國,眼神驚恐,不停念叨:“回家……快回家……別讓他們抓到我……”
林衛(wèi)國一邊趕車一邊安慰,心里卻慌得厲害,總覺得有東西跟著他們。
一路顛簸,天蒙蒙亮趕回村里。
剛進家門,蘇婉肚子突然劇烈絞痛,一陣陣宮縮疼得她直不起腰,額頭瞬間布滿冷汗。
“疼……衛(wèi)國,我肚子疼……好像要生了……”蘇婉咬著牙艱難說。
林衛(wèi)國瞬間慌神,扶蘇婉躺上土炕,不顧齊腰大雪,抓起棉襖跌跌撞撞往外跑:“媽!媽!婉婉要生了!我去叫接生婆!”
奶奶一聽也慌了,跟著跑出來:“快去!找張嬸!張嬸接生最有經驗!”
張嬸是村里幾十年接生婆,接生過大半村子的孩子,經驗豐富。
林衛(wèi)國頂著寒風大雪,每一步都艱難無比。積雪灌進棉鞋,冰冷刺骨,他顧不上這些,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他跑到張嬸家門口,用力拍門,聲音焦急:“張嬸!張嬸!開門!快開門!我媳婦要生了!求你快去看看!”
門“吱呀”開了。
張嬸披著棉襖,頭發(fā)花白,拎著接生箱,看見渾身是雪的林衛(wèi)國連忙問:“衛(wèi)國?怎么這么急?大雪天怎么突然要生了?沒到日子???”
“不知道啊張嬸!從醫(yī)院回來突然疼得厲害!怕是要生了!求你趕緊去!”林衛(wèi)國急得直跺腳。
張嬸不敢耽擱,拎起箱子跟著林衛(wèi)國趕去他家,邊走邊念叨:“大雪天臨盆,天寒地凍,這孩子時辰不一般,怕是有來頭?!?br>兩人一路小跑趕回林家。
此時林家土坯房里已經亂作一團。
奶奶、李大嬸、張二姨、劉嫂子幾個鄰居嬸子聞訊趕來,屋里擠滿了人,燒水的燒水,鋪被褥的鋪被褥,忙前忙后。
屋外狂風呼嘯,大雪紛飛,風像野獸嘶吼拍打著土坯房。積雪壓在房頂,房梁被極寒凍得“嘎巴嘎巴”脆響,一聲接一聲,聽得人心驚肉跳,仿佛隨時會塌。
屋里煤油燈昏黃,映著一張張緊張的臉。蘇婉躺在炕上,疼得翻來覆去,渾身大汗,冷汗浸濕枕頭。她死死咬著嘴唇,雙手緊抓被褥,指節(jié)泛白。
一陣陣宮縮襲來,疼得她渾身抽搐,每一次用力,骨頭都發(fā)出細微“咯吱咯吱”聲,和屋外房梁的聲響交織,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疼……好疼……”蘇婉虛弱**。
奶奶坐在炕邊,緊握著她的手,眼眶通紅:“婉丫頭,忍忍!生孩子哪有不疼的!使勁!一定要使勁!”
李大嬸燒著熱水念叨:“老天爺保佑,一定要順順利利生個大胖小子,婉丫頭平平安安。”
張二姨眉頭緊鎖小聲嘀咕:“這動靜不對勁,婉丫頭臉色太差,怕是兇多吉少?!?br>正說著,張嬸喘著粗氣推門進來。
“讓讓,都讓讓!”張嬸快步到炕邊,放下箱子,摸了摸蘇婉肚子和脈搏,臉色凝重。
“怎么樣張嬸?沒事吧?”奶奶焦急問。
張嬸皺眉:“胎位正,就是產婦身子太虛,打胎傷了根本,怕是不好生。”
她掀開被褥查看,對著蘇婉大喊:“婉丫頭!聽我的!吸氣!呼氣!使勁!孩子頭快出來了!再加把勁!”
蘇婉疼得意識模糊,聽到喊聲咬著牙拼盡全力一次次用力。
就在這時,屋外房檐上傳來一聲凄厲的“咕咕——”!
是那只一直跟著蘇婉的黑貓頭鷹!
它蹲在房檐上,迎著風雪,一聲接一聲凄厲鳴叫,穿透寒風清晰傳進屋里。
“咕咕——咕咕——”
貓頭鷹叫聲、房梁凍裂聲、狂風呼嘯聲、蘇婉嘶吼聲,四種聲音交織,陰冷詭異,屋里所有人后背發(fā)涼。
劉嫂子渾身哆嗦:“這貓頭鷹怎么還在叫?太嚇人了,別真是不干凈的東西?!?br>奶奶強裝鎮(zhèn)定:“別瞎說!生孩子呢,說什么晦氣話!”
蘇婉聽到貓頭鷹叫,渾身一震,恐懼襲來,力氣瞬間泄了大半。
“婉婉!別分心!使勁!”張嬸大喊。
蘇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腦海閃過****、棺材冰冷、貓頭鷹眼睛。她心里清楚,自己今天怕是過不去了。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嘶吼一聲,猛地往下一使勁!
“哇——”
一聲清亮的啼哭,劃破所有嘈雜,穿透風雪響徹小院。
孩子,生下來了。
張嬸連忙接住孩子,擦凈血污,用小被子裹住。
屋里瞬間安靜,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齊齊看向孩子。
林衛(wèi)國擠到炕邊緊張問:“張嬸!怎么樣?是小子還是姑娘?”
奶奶手心冒汗,緊緊盯著。
蘇婉躺在炕上,渾身脫力,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她聽到哭聲,用盡最后力氣,微微睜開眼,朝著孩子瞟了一眼。
她看清了,那是個皺巴巴的丫頭。
蘇婉的心,瞬間沉下去。
她早該猜到,那些愛吃辣、先邁左腳的征兆,都是假的。
她氣若游絲,看著奶奶一字一頓問:“媽……是……男孩……還是……女孩?”
奶奶看著奄奄一息的蘇婉,又看了看襁褓里的我,心里一狠,咬著牙紅著眼眶騙她:“婉丫頭!是小子!是大胖小子!你爭氣!給林家生了根了!好好休息!”
蘇婉輕輕搖了搖頭。
她明明看清了,是女孩。
眼神里充滿絕望、疲憊與不甘。她為了生男孩吃盡苦頭,打了無數次胎,最后還是沒能如愿。
她重重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耗盡了所有生命力。
眼睛慢慢閉上,抓著***手無力垂落。
頭一歪,再沒呼吸。
“婉丫頭?婉丫頭!”奶奶瞬間慌了,使勁搖晃她,可蘇婉毫無反應。
張嬸低頭一看,臉色驟然大變,驚恐大喊:“不好!大出血!止不住了!胎盤沒下來堵在肚子里!必須馬上伸手掏出來!不然血止不住,人就沒了!快拿熱水、拿毛巾!”
屋里瞬間炸開鍋。
哭喊聲、尖叫聲、忙亂腳步聲亂成一團。李大嬸捂嘴痛哭,張二姨連連嘆氣,林衛(wèi)國愣在原地,渾身僵硬。
張嬸手忙腳亂伸手往蘇婉肚子里掏,可血像泉水般涌出,染紅炕席、被褥,染紅張嬸的手。
一切都晚了。
蘇婉的血怎么都止不住。
沒過多久,徹底沒了氣息。
那一年,她二十四歲。
因為生我,大出血,沒了命。
屋里所有人沉浸在悲痛慌亂里,哭的哭,忙的忙,誰也沒有心思管剛出生啼哭的我。
我被隨手放在冰冷的炕梢,裹著一床破舊薄被,被所有人徹底遺忘。
沒有人喂奶,沒有人換尿布,沒有人抱我,沒有人看我一眼。
餓了,我就哭,哭累了就睡;冷了,就縮成一團發(fā)抖。
一天、兩天、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我被扔在炕梢,無人問津,無人照料,像一件多余的物件,在寒冬里奄奄一息。
而我的親姐姐林曉雅,那年才四歲,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懂。
蘇婉走后,家里人按農村習俗,把她擦洗干凈換上新衣,平放在堂屋的木板上,蓋上厚棉被。
曉雅好奇湊過去,看著一動不動的媽媽,小臉上滿是疑惑。
她拉著奶奶衣角仰起小臉天真問:“奶奶,奶奶,媽媽怎么了?她為什么躺在地上不動呀?是不是生病了?”
奶奶蹲下來緊緊抱住她,眼淚止不住,心里像刀割一樣疼,卻不敢告訴孩子真相,只能強忍悲痛:“小雅乖,媽媽沒有生病,媽媽太累了,要好好睡一大覺,別吵她?!?br>曉雅似懂非懂點頭:“好,我不吵媽媽。媽媽睡醒了,就陪小雅玩,對不對?”
奶奶點點頭,一句話說不出來,只能抱著她無聲落淚。
接下來三四天,曉雅每天跑到木板邊,蹲下來靜靜看著媽媽,小聲喊:“媽媽,你快醒醒呀,小雅想你了。媽媽,你睡好久了,快起來陪小雅玩?!?br>可媽媽始終一動不動,沒有回應。
曉雅越來越疑惑,心里慢慢生出不安。
她又拉著***手不解問:“奶奶,媽媽怎么睡了這么久還不醒?她是不是很困?什么時候才能睡醒呀?”
奶奶心里難受,只能繼續(xù)騙她:“媽媽需要好好休息,要睡很久很久,小雅乖乖聽話,等媽媽休息夠了就醒了?!?br>曉雅點點頭,不再多問,只是每天守在媽媽身邊靜靜等待。
直到家里人準備送蘇婉遺體去火化的那天。
那天家里來了很多親戚,擠滿院子。哀樂響起,哭聲一片。幾個壯年漢子上前,準備抬起木板,把蘇婉抬上車去火化。
曉雅看著大人們圍上來,看著媽媽要被抬走,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震,仿佛一瞬間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掙脫***手,飛快沖過去,撲到媽媽身上,伸出小手死死抱住棉被,撕心裂肺大哭:
“媽媽!媽媽!你別走!不要走!”
“奶奶騙人!媽媽不是睡覺!媽媽死了!媽媽沒了!”
“我要媽媽!我要媽媽回來!”
她哭得撕心裂肺,嗓子嘶啞,身子拼命掙扎,誰抱都抱不住。眼淚鼻涕糊滿臉,小小的肩膀不停**。
稚嫩絕望的哭聲穿透風雪,在場所有人都紅了眼眶。
奶奶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著曉雅放聲大哭。
風雪依舊,寒冷刺骨。
炕梢的我,依舊奄奄一息。
我?guī)е簧硐删?,踩著陰陽交界來到這個世界,母親因我而死,父親因我而恨,出生三日,無人問津。
我的故事,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