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三秒------------------------------------------，飛向林厭后腦。?！翱匆姟蹦穷w7.62毫米的彈頭旋轉(zhuǎn)著撕裂空氣，能“聽見”**在彈殼里爆裂的每一粒嘶鳴，能“感受”到彈頭灼熱的氣流先一步燙焦了他的發(fā)梢。。?！盘焓刈詈笠晃淮罅_金仙，在神魂俱滅的最后一瞬，抓住的唯一生機。。，林厭，燕京大學(xué)法學(xué)博士，刑事辯護(hù)律師。三個月前被控殺害委托人、地產(chǎn)大亨趙建國。證據(jù)完美得像定制西裝：監(jiān)控、指紋、血跡、轉(zhuǎn)賬記錄，每一寸都嚴(yán)絲合縫。，二審維持，最高法核準(zhǔn)。，九十二天。?！霸┩?？”。這個四十多歲的老獄警端著槍，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神里有種復(fù)雜的情緒——不是冷漠，是某種近乎悲憫的疲憊?！八兴狼舳颊f自己冤枉。”行刑官頓了頓，“但你不一樣。你看監(jiān)控錄像的眼神，像在看一場排演拙劣的話劇?！?，膝蓋已經(jīng)麻木。他抬起頭，看向墻角那個閃爍紅光的攝像頭。
攝像頭后面是誰？
檢察官？法官？還是那個真正希望他死的人？
“還有三十秒?！毙行坦倏戳搜弁蟊?，突然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偷東西，“趙建國死前三天，給他女兒趙小雨買了份信托基金，受益人填的是你。”
林厭瞳孔驟縮。
這段記憶……原主沒有！是剛剛隨著仙尊神魂復(fù)蘇，從大腦深處某個被封鎖的角落硬生生挖出來的！
“基金金額，五千萬。”行刑官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事沒進(jìn)卷宗。我也是昨晚整理檔案時，在碎紙機的廢料堆里瞥見的?！?br>碎紙機。有人想銷毀這份證據(jù)。
“為什么告訴我？”林厭盯著他。
“因為我女兒三年前車禍，是你免費**的官司，讓那個醉駕的富二代坐了牢。”行刑官喉結(jié)滾動，“她今年考上了政法大學(xué)。她說，想成為你這樣的律師。”
腕表秒針指向最后一格。
“時間到?！?br>行刑官退后一步，槍口抵上林厭后腦。這個動作他做過上千次，但這次，手指在微微顫抖。
“按規(guī)矩，可以抽根煙?！彼鰺煟羌t塔山，七塊錢一包那種。塞進(jìn)林厭嘴里，點燃。
林厭深吸一口，劣質(zhì)**的辛辣嗆得他眼眶發(fā)紅。
這不是煙。
是信號。
煙霧升騰的瞬間，林厭的神識如蛛網(wǎng)般鋪開——雖然只有煉氣期修士萬分之一的強度，但足夠他“看”清一些東西了。
行刑官的槍，保險其實沒打開。
墻角攝像頭后的監(jiān)控室里，坐著三個人。中間那個穿檢察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對著手機低聲說：“吳老板放心，馬上就……”
話沒說完，但口型分明是：“處理干凈。”
吳老板。
林厭記住了這個名字。
煙燃到盡頭。
“犯人林厭，執(zhí)行**！”
行刑官扣下扳機。
“咔?！?br>是撞針空擊的聲音。
**，啞火了。
監(jiān)控室里，檢察制服男人猛地站起來：“怎么回事？！”
行刑官臉色發(fā)白，額角冒汗——這是真汗，不是演的。“報告！**……**啞火！請求更換**！”
這是規(guī)定流程。**啞火，需更換**重新執(zhí)行。
但就在這寶貴的十秒鐘間隙里——
林厭閉上眼，全部心神沉入丹田。
那里空空如也，經(jīng)脈枯竭如被烈日曝曬三年的河床。這個世界的靈氣稀薄到令人絕望，比仙界的茅廁還要貧瘠。
可他在神魂深處，觸碰到了一點微光。
大羅金仙的神魂本源，哪怕歷經(jīng)心魔劫破碎成億萬片，哪怕穿越時空壁壘損耗了九成九，哪怕只剩這比灰塵還渺小的一點——
也足夠了。
“換彈完畢！”行刑官的聲音在顫抖。
第二顆**上膛。
槍口重新抵住后腦。
這一次，保險打開了。
林厭開始結(jié)丹。
在**二次出膛前的三秒內(nèi)，以這具凡人之軀的全部生機為柴，以殘存仙魂為引，在必死的絕境里，強行凝練一顆……
假丹。
不，甚至算不上假丹。只是一顆“生機種子”，能在腦死亡后維持最基本的身體機能，騙過死亡判定。
成功率？
修真界十萬年記載，嘗試此術(shù)者三千七百六十一人，成功者：零。
因為無人能在修為盡失、瀕臨死亡的絕境中，保持神識不散。
但林厭能。
他曾是九天十地最接近混元的存在，他曾一劍斬斷時間長河，他曾徒手捏碎星辰。
區(qū)區(qū)死亡，也配讓他低頭？
“砰——！！”
槍響了。
這一次，**沒有啞火。
林厭感覺后腦被重錘擊中，灼熱的金屬鉆進(jìn)顱骨，攪碎腦組織。世界在瞬間失去顏色，聲音遠(yuǎn)去，觸感消失，連疼痛都變得模糊。
但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
丹田處，一顆米粒大小、黯淡得隨時會熄滅的金色光點，顫巍巍地，亮了。
**在觸及腦干的剎那，被光點發(fā)出的一縷微不**的力量，偏轉(zhuǎn)了0.5毫米。
就是這半毫米，讓彈頭擦著延髓邊緣穿過，留下一個足以致命、卻又不會立刻致命的創(chuàng)傷。
“確認(rèn)死亡?！?br>行刑官蹲下身，手指按在林厭頸動脈上。沒有搏動。翻開眼皮，瞳孔散大，對光無反應(yīng)。
他對著麥克風(fēng)重復(fù)：“犯人林厭，已于十點十九分零七秒，執(zhí)行**，確認(rèn)死亡。”
監(jiān)控室里，檢察制服男人松了口氣，拿起手機：“吳老板，解決了?！?br>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笑聲：“做得干凈。尾款今晚到你瑞士賬戶。”
“那個行刑官……”
“他知道的太多了?！眳抢习遢p聲道，“處理掉。老規(guī)矩，意外。”
“明白?！?br>電話掛斷。
檢察制服男人盯著監(jiān)控屏幕，看著林厭的**被裝進(jìn)黑色裹尸袋，拉鏈拉上，推車推出行刑室。
他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沒人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掙扎。
停尸房，三號冷柜。
溫度：零下四度。
時間：凌晨三點二十一分。
距離焚化爐點火，還有四小時三十九分鐘。
柜門內(nèi)，林厭睜開了眼睛。
黑暗。冰冷。絕對的寂靜。
后腦的傷口還在滲血，但速度已經(jīng)慢了下來。那顆米粒大小的“生機種子”正瘋狂抽取身體里最后的能量，修復(fù)破損的血管和組織。
修復(fù)速度：每小時0.7%。
按這個速度，完全修復(fù)需要……一百四十二小時。
也就是，差不多六天。
而他只有不到五小時。
“不夠?！?br>林厭在黑暗中動了動嘴唇，沒有發(fā)出聲音。他的聲帶被**震傷，暫時說不出話。
但神識還能用。
雖然只能覆蓋身周一米范圍，但足夠了。
他“看”到冷柜的鎖芯結(jié)構(gòu)，很簡單的機械鎖。一縷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靈力從指尖滲出，鉆進(jìn)鎖孔。
“咔?！?br>鎖開了。
林厭推開柜門，赤腳踏在水泥地上。刺骨的冰冷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讓他打了個寒顫。
停尸房很大，足足有兩百平米，整齊排列著四五十個不銹鋼冷柜。角落里，一臺老式制冷機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空氣中彌漫著****和死亡的氣息。
林厭走到墻邊，那里有個洗手池。他擰開水龍頭——居然有水。
冰涼的自來水沖在臉上，讓他清醒了一些。他抬起頭，看向墻上的鏡子。
鏡子里的人，蒼白，消瘦，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囚服沾滿血跡，后腦的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猙獰的窟窿依然觸目驚心。
最刺眼的，是額頭正中央那個深藍(lán)色的**犯編號烙?。?731。
“這就是我現(xiàn)在的樣子?！绷謪挼吐曊f，聲音嘶啞得像破風(fēng)箱。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羅金仙重生，開局是**犯，身無分文，腦袋開瓢，還只剩四小時可活。
這劇本，比魔尊寫的虐主文還離譜。
“咕嚕——”
肚子叫了。
生機種子在瘋狂消耗能量，強烈的饑餓感如潮水般涌來。林厭現(xiàn)在能吃下一頭牛。
他走到停尸房門口。電子鎖，需要指紋和密碼。
拆開面板，里面是簡單的電路。林厭從旁邊的消防柜里掰斷一根金屬桿，用尖銳的一端在電路板上劃了幾下。
短路，冒火花。
“滴滴——咔?！?br>門開了。
門外是走廊。監(jiān)控攝像頭在轉(zhuǎn)動，但林厭的神識已經(jīng)捕捉到它的規(guī)律：每十秒轉(zhuǎn)一百八十度，轉(zhuǎn)動間隙有零點五秒盲區(qū)。
他算準(zhǔn)時間，在攝像頭轉(zhuǎn)向左側(cè)的瞬間，赤腳竄出，如一道鬼影掠過走廊。
腳步輕得沒有聲音。
這是“踏雪無痕”，仙界最低階的身法，但在這個沒有靈氣的世界，足夠用了。
走廊盡頭是向下的樓梯。人聲從下面?zhèn)鱽怼?br>“……倉庫那邊安排好了，天亮前必須運走?！?br>“條子不會查吧？”
“陳隊打點好了。趙建國一死，這條線就穩(wěn)了?！?br>林厭閃身藏進(jìn)陰影。
**里，兩個男人站在一輛黑色路虎旁。一個穿獄警制服，另一個……
陳志勇。
市局刑偵支隊副隊長，趙建國案主辦人，親手給他戴上**的人，也是剛才在監(jiān)控室里和“吳老板”通話的那個人。
路虎后備箱開著，里面是幾個黑色塑膠袋。袋口沒封嚴(yán)，露出白色粉末。
“林厭的**處理干凈沒？”陳志勇問，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放心，六點準(zhǔn)時送焚化爐?！豹z警咧嘴笑，“骨灰盒我都備好了，五十塊一個的那種，保證連**媽都認(rèn)不出哪捧灰是兒子的。”
陳志勇點點頭，點燃一根煙?；鸸庥沉了脒吥?，那上面有一道新鮮的抓痕，像是被女人指甲撓的。
“對了，陳隊，”獄警壓低聲音，“那個行刑官老李……真要處理？他女兒今年剛考上大學(xué)，怪可憐的?！?br>“吳老板的意思?！标愔居峦鲁隹跓熑?，“他知道的太多了?！?br>“可是……”
“沒有可是?！标愔居吕淅浯驍啵耙此?，要么咱們一起死。選一個?！?br>獄警不說話了。
兩人上車，路虎駛出**。
林厭從陰影中走出，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東西。
Zippo打火機，銀色，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贈陳兄，江湖再見?！獏恰?br>打火機還帶著體溫，和一絲極淡的香水味——甜膩，廉價，女士香水。
林厭把打火機揣進(jìn)囚服內(nèi)兜。目光落在**角落，那里有輛老舊的鈴木摩托車，車身落滿灰，但鑰匙插在車上。
他跨上去，擰動鑰匙。
“轟——噗噗噗——”
發(fā)動機咳嗽了幾聲，才不情不愿地啟動。
油表指針顫巍巍地抬起，停在三分之一的位置。
“夠了?！绷謪挃Q動油門。
摩托車沖出**，沖進(jìn)凌晨四點的街道。
風(fēng)如刀割，赤腳踩在冰涼踏板上，后腦的傷口隨著顛簸一陣陣抽痛。饑餓感如野火燎原，燒得他眼前發(fā)黑。
必須吃東西。馬上。
摩托車拐進(jìn)一條背街小巷，在一家亮著燈的“好鄰居便利店”門口剎住。
店里，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孩正趴在收銀臺上打手游，手機里傳來激烈的音效：“First *lood！”
林厭推門而入。
門鈴“叮咚”一響，女孩頭也不抬：“歡迎光臨，要啥自己拿，掃碼支付在那邊……”
話音未落，她抬起頭，愣住了。
囚服。赤腳。后腦干涸的血跡。蒼白的臉。還有額頭那個刺眼的藍(lán)色烙?。?731。
空氣凝固了三秒。
女孩眨眨眼，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媽呀，cosplay啊？你這妝化得也太真了吧！這囚服哪家店定做的？還有這血……是糖漿嗎？看著好像真的哦！”
她站起來，湊近想細(xì)看。
林厭后退半步，嘶啞道：“面包……水……”
“??？哦哦，要面包和水是吧？等著啊?！迸⑥D(zhuǎn)身從貨架上拿了袋最便宜的全麥面包，又拿了瓶礦泉水，“十二塊。掃碼還是現(xiàn)金？”
林厭沉默。
“沒帶手機？”女孩眨眨眼，“沒事，我這兒能賒賬。你微信叫啥？我加你，回去轉(zhuǎn)我也行?！?br>“我……”林厭張了張嘴，最后從內(nèi)兜掏出那個Zippo打火機，放在玻璃柜臺上，“這個，抵押。明天來贖?！?br>女孩拿起打火機，對著燈光看了看：“Zippo？真的假的？”
“真的?！?br>“銀色的誒……看著挺舊了，但應(yīng)該是正品。”女孩把玩著打火機，突然眼睛一亮，“哎，你這不會是在拍抖音吧？那種‘cos**犯去便利店嚇哭店員’的整蠱視頻？攝像機藏哪兒了？”
她開始東張西望。
林厭沒解釋，只是拿起面包和水，撕開包裝，狼吞虎咽。
他吃得很急，很狼狽，面包屑掉了一地，礦泉水灑在囚服上。但那雙眼睛，在吞咽食物的間隙抬起看向窗外時，亮得嚇人。
那是餓狼的眼神。是絕境求生者的眼神。是……仙尊俯瞰螻蟻的眼神。
女孩看著他吃，突然不說話了。
她默默從貨架又拿了一根火腿腸，一包榨菜，輕輕推過去。
林厭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啞聲說：“謝謝。”
“不用謝，反正記你賬上?！迸⒆厥浙y臺，重新拿起手機，但沒再打游戲，而是假裝刷短視頻，眼睛卻一直偷偷瞟著林厭。
林厭三兩口吃完所有東西，饑餓感稍微緩解，但生機種子對能量的渴求依然強烈。他需要更多食物，需要藥品，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養(yǎng)傷。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查清楚：
趙建國到底怎么死的？
那五千萬信托基金是怎么回事？
陳志勇背后的“吳老板”是誰？
誰在案卷里藏了那份碎紙機都沒處理干凈的信托文件？
以及——
那個行刑官老李，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林厭起身，走到柜臺前，看著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孩指指自己，“蘇小小。蘇州的蘇，大小的小。你呢？”
“林厭。”他說出這個名字，感覺有點陌生，“厭惡的厭?！?br>“林厭……”蘇小小念了一遍，突然瞪大眼睛，“等等，你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
她抓起手機，打開微博，手指飛快滑動。
熱搜第三：#律師林厭今日執(zhí)行**#
點進(jìn)去，第一條是官方通報：“故意***林厭，于今日上午被執(zhí)行**……”
配圖是一**厭的證件照。西裝，短發(fā)，眼神清澈，嘴角帶著溫和的笑。
和蘇小小眼前這個穿著囚服、渾身血跡、眼神如狼的男人，有七分像。
不，就是同一個人。
蘇小小的手開始抖。
手機“啪”一聲掉在桌上。
她抬起頭，看著林厭，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林厭平靜地看著她：“現(xiàn)在，你還覺得這是cosplay嗎？”
蘇小小猛地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她后退兩步，后背撞在貨架上，幾包薯片“嘩啦”掉在地上。
“你……你是鬼……”她聲音發(fā)顫。
“不是鬼?！绷謪捳f，“是人。沒死成的人?！?br>“可新聞?wù)f……”
“新聞是假的?！绷謪挻驍嗨盎蛘吒鼫?zhǔn)確說，有人希望我死，但我沒死成?！?br>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薯片，放回貨架。動作很慢，很穩(wěn)，完全不像一個腦袋剛挨了槍子兒的人。
“打火機先押你這兒。我明天來贖?！彼D(zhuǎn)身走向門口，“另外，建議你今晚關(guān)店。如果有人問起我，就說沒見過?！?br>“為、為什么？”
“因為見過我的人，可能會有危險?！绷謪捓_玻璃門，凌晨的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得他囚服獵獵作響。
他回頭，看了蘇小小最后一眼。
“還有，你手機里那條熱搜，最好**。”
門關(guān)上。
鈴聲“叮咚”一聲，在空曠的便利店里回響。
蘇小小癱坐在地上，渾身發(fā)抖。她看著柜臺上的Zippo打火機，又看看手機屏幕里“已執(zhí)行**”的新聞，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過了很久，她才顫巍巍地伸出手，拿起打火機。
銀色機身，磨損的邊角，背面那行小字：“贈陳兄，江湖再見?！獏恰?br>手指摩挲過字跡時，她摸到一點黏膩。
湊到燈光下一看，是暗紅色的，已經(jīng)半干的血跡。
蘇小小猛地扔開打火機，像扔開一塊燒紅的炭。
她抓起手機，想報警。手指懸在“110”上，卻遲遲按不下去。
那個男人的眼神在腦海里浮現(xiàn)。
不是窮兇極惡的***該有的眼神。
那是……野獸般的求生欲，和某種她說不清、但讓人心悸的東西。
她放下手機，打開百度，顫抖著輸入：
“Zippo打火機 銀色 二手 能賣多少錢？”
搜索結(jié)果顯示：市場價格800-1500元，具體看品相。
她又輸入：“**打中后腦還能活嗎？”
搜索結(jié)果第一條：不可能。立即死亡。
蘇小小關(guān)掉手機，抱住膝蓋，坐在冰涼的地板上。
窗外，天快亮了。
遠(yuǎn)處傳來警笛聲，由遠(yuǎn)及近，又由近及遠(yuǎn)。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正駛向監(jiān)獄方向。
因為就在十分鐘前，停尸房值班獄警發(fā)現(xiàn)，三號冷柜空了。
**犯林厭的**，不翼而飛。
而此時，林厭正騎著那輛偷來的摩托車，穿過黎明前最黑暗的街道。
風(fēng)吹在臉上，帶著春夜的涼意和城市特有的渾濁氣味。
后腦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饑餓感如影隨形，生機種子里的能量正在緩慢流失。
但他活著。
這就夠了。
摩托車拐過一個彎，前方出現(xiàn)一片老舊居民區(qū)。樓體斑駁，電線如蛛網(wǎng)般纏繞，早起的老人已經(jīng)在樓下打太極拳。
林厭在一棟六層小樓前停下。
這是他記憶里的“家”——父母用一輩子積蓄買下的老破小，六十平米，住了三十年。
他抬頭，看向三樓那個窗戶。
燈還亮著。
這個時間，燈還亮著。
林厭在樓下站了很久，久到天色開始泛白，久到樓上那扇窗里的燈，終于“啪”一聲滅了。
他轉(zhuǎn)身，跨上摩托車。
沒有上樓。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在他洗清冤屈、揪出真兇之前，任何靠近父母的人，都可能陷入危險。
摩托車再次啟動，駛向城市深處。
而在他身后的便利店里，蘇小小終于鼓起勇氣，重新拿起那個Zippo打火機。
她用紙巾擦掉上面的血跡，然后打開手機攝像頭，對著打火機背面那行小字，拍了一張清晰的照片。
接著，她打開微信，點開一個備注為“老爸”的聊天窗口。
“爸，你見過這個打火機嗎？”
照片發(fā)送。
三秒后，電話炸響。
屏幕上，“老爸”兩個字瘋狂跳動。
蘇小小接通，還沒說話，那頭就傳來父親急促到變形的聲音：
“這東西你從哪兒來的？！”
“說話！小小！這東西到底從哪兒來的？！”
蘇小小握著手機，看著柜臺上面包和礦泉水的空包裝，又看看玻璃門外空蕩蕩的街道。
那個穿囚服的男人，早已不見蹤影。
但她知道，這件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