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坐在對面，西裝筆挺，領(lǐng)帶系得一絲不茍。他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杯沿已經(jīng)凝了一圈白漬。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小小的圓桌，桌面上壓著一張支票，金額夠買她住的那套小兩居還有富余。
"蘇晚，我直說了。"江辰把支票往她面前推了推，"你是個好姑娘，但你不適合我們**。我媽說得對，兩個人在一起，總得門當戶對。你一個普通家庭出來的，靠自己的那點工資，連我一塊表的保養(yǎng)費都不夠付。以后要是結(jié)了婚，你拿什么跟圈子里的人來往？拿你那些法律條文嗎？"
蘇晚看著支票上那一串零，沒說話。
江辰等了幾秒，語氣軟了點，但話里的意思沒變：「這三年的感情我認，所以補償給到位。你拿著這筆錢，換個城市也好，重新開始也好，咱們好聚好散?！?br>蘇晚終于抬起頭看他。
這是她愛了三年的男人。大二那年他在辯論賽上把她辯輸，她不服氣，追出去要跟他再辯，結(jié)果他說「我請你吃飯吧，邊吃邊辯」。一頓飯吃了四個小時，她輸了辯論，卻輸?shù)眯母是樵浮Ｄ菚r候她覺得這個男人眼界寬、思路清，說話的時候眼睛里有光。
現(xiàn)在那雙眼睛還在，光沒了，只剩下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你說完了？」蘇晚問。
江辰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這么平靜。
「說完了我就簽了。」蘇晚從包里掏出筆，翻開支票下面的那份退婚協(xié)議書，連內(nèi)容都沒細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頁，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在安靜的咖啡館里卻格外清晰。
她把協(xié)議書推回去，支票原樣壓在上面，站起身拎包。
「錢不用了。三年時間，我自己付的青春，我自己買單?！?br>江辰皺了皺眉："蘇晚，你別意氣用事。這筆錢，"
"你覺得我在賭氣？"蘇晚低頭看他，語氣沒帶什么情緒，但就是這種平靜讓江辰后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我沒賭氣。我只是覺得，既然你覺得我不配，那你的錢我也不配拿。各走各的，干凈。"
她轉(zhuǎn)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節(jié)奏不快不慢。江辰在身后叫了她一聲，她沒停。
出了咖啡館，六月的風撲在臉上，帶著一股子悶熱。蘇晚站了三秒鐘，掏出手機看時間，下午四點五十。
距離皇家政務(wù)院**報名截止還有一個小時十分鐘。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攔了一輛出租。
「師傅，去皇家政務(wù)院**中心，快點?！?br>出租車在晚高峰的車流里鉆來鉆去。蘇晚坐在后座，手機屏幕上是皇家政務(wù)院招考公告的頁面。她昨天晚上刷到的，當時只當是隨手一翻，根本沒想過真會去考。她學的就是行政法，皇家政務(wù)院是她這個專業(yè)最頂尖的去處，但門檻高得離譜：全國統(tǒng)考，年齡限制二十五周歲以下，報名材料要公證，推薦信要兩份，還要通過資格**。
她今年二十四歲零三個月，符合條件。
但她還是讓司機繼續(xù)開。
到了**中心門口，已經(jīng)四點五十八分。蘇晚沖進大廳，看見報名窗口還開著，一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低頭收拾東西，顯然準備下班。
「等一下！我要報名！」蘇晚跑過去，把包里的材料往臺面上一攤，***、***、畢業(yè)證、兩份推薦信、公證過的復(fù)印件、一寸照片，一應(yīng)俱全。
監(jiān)考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墻上的鐘：「還有兩分鐘截止，你材料齊嗎？」
"齊的。"
監(jiān)考官拿起她的***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她的出生年月，點了點頭：「年齡符合條件。填表吧?！?br>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報名表推過來。蘇晚接過筆，手指沒抖，但握筆的力道比平時大了兩倍。她一筆一劃填完所有信息，簽上名字，把表遞回去的時候，墻上的時鐘正好跳到五點整。
監(jiān)考官接過表，蓋了個章，遞給她一張準考證：「三天后筆試，別遲到?！?br>蘇晚接過準考證，說了聲謝謝。轉(zhuǎn)身走出**中心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三天。
這三天她請了年假，把自己關(guān)在出租屋里，把皇家政務(wù)院近五年的真題刷了三遍，把行政法、經(jīng)濟法、證據(jù)法的重點條文背得滾瓜爛熟。困了就